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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人邓紫棋的首部长篇科幻小说《启示路》,近期出现在第37届银河奖最佳原创图书海选投票名单上;做过地质学研究生、在科技公司开发过直播软件的90后靓灵,近期出版了科幻小说集《任意车站》;新手妈妈兼木工车间学徒柯遥42,在日常生活间隙靠手机码出《为什么它永无止境》,成为首位获得银河奖的女频网文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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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是《任意车站》书影,右图是《为什么它永无止境》书影。
当各行各业的人、不同的声音进入写作者行列,为科幻文学带来了什么?不仅是流量,是更多元的现实。正如在北京图书订货会上,科幻作家陈楸帆谈及新书《刹海》时所言:“比起科幻文学仅作为小说,我更关注科幻作为一种现实主义,如何帮助我们跳出当下的思维惯性,去思考未来。”
复旦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战玉冰认为,科幻从相对小众的文类走向大众化,或许是某种时代性表征:“这说明我们已经开始进入人工智能等技术加速时代,也和国家对科技、工科发展的重视有关,其中还凝聚了这个时代人们的某种情感结构。就像上世纪90年代可能是武侠的时代,那么我们这个时代就是科幻的时代。”
贴近当下的生活
“我尝试和变化过几种不同的职业和人生方向,才终于能确定写小说就是我想做的事情。科幻对我来说,首先是有趣的,其次是一种打破边界的方法,它让我在写作中拥有更多的自由与选择,同时能更专注于自己想要讲述的东西。”科幻文学创作对靓灵来说,似乎是对待生活的一种出口。
不难发现,不同领域的工作与生活,在她的新书《任意车站》中皆有呼应。“这些经历确实影响了我的审美和思考习惯,比如小说集收录的《皑皑》其实是一个‘产品经理小说’,它是我加班最疯狂时期的作品,如果从产品角度去看待故事里的机器人,就会发现它们‘演化’自己的思路是:遇见问题—升级功能—解决问题—遇见这个型号解决不了的问题—做个新产品。”
对于传媒时代才有的议题,科幻是一种很重要的表达方式。地质生态与仿人形机器人、外卖员与直播等,都能出现在这位90后的科幻作品中。比如,对外卖员等数字劳动者的关切,反映在小说《纪录片:速之甜》中,它用一颗名为“速之甜”的糖果,撬出加速系统里的裂隙。为此,靓灵读了很多研究报告、社会新闻以及在社交媒体上看外卖员讲自己的生活,“我甚至一度问过自己,这些研究和理论都写得这么清楚了,我还有必要写这篇小说吗?后来觉得还是得写,因为对于读者来说,报告和数据非常枯燥且难触及,而故事能够将这些抽象的东西具体成一个人物、一个情节,科幻在给这些荒诞的事情赋予一种合理解释的同时,能让人更清楚地看见那些非科幻的、人与社会的事情”。
《纪录片:速之甜》还有文体的创新,它用“剧本”的形态,多角度的“第一人称”,让读者产生“非虚构”的阅读感受。“作为靠近现代的故事,它和我们今天的生活是很接近的,用三十多个角色才稍微揭开了这个虚构故事中某个行业的一小角,而真实的互联网上,有时候人们会盲人摸象,而实际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一个复杂系统的结果。文体或写作本身,对我来说也是探索和游戏。”
更具身的视角
众人书写科幻,带来的是多元视角。具身感知的书写、与当下困境及情感的深度勾连日渐增多,科幻创作由此突破传统框架,愈发凸显“我”的主体性,让个体经验成为科幻叙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维度。
以一度成为上海译文出版社销量冠军的中韩科幻合集《身体,再来》为例,不仅多次加印,很多读者追随到线下与中韩科幻作家们见面,这本书也位列豆瓣2025年度科幻·奇幻图书TOP10。《身体,再来》汇聚金草叶、昼温、金青橘、程婧波、千先兰、王侃瑜六位中韩女性科幻作家,小说中对身体的明晰、对语言的反思、对情谊与故乡的讨论,都使科幻小说的敏锐度更高。正如读者的留言:“她们笔下不乏宽广深刻的思考,更落脚在更具体的、真切的情感,这是我想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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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再来》书影。
战玉冰观察到,女性科幻的崛起似乎是近些年非常值得关注的一个现象。“近几年能让我眼前一亮的科幻作品不少是女作家写的,比如慕明的《宛转环》、糖匪的《后来的人类》,中国当代的女性科幻写作者们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文学叙事与未来想象的可能性。”同时他提及,国外亦有精彩科幻新作,奥克塔维娅·E.巴特勒的《血孩子》写出科幻的乌托邦/恶托邦批判潜能,安娜·卡万的《冰》做到了诗意且迷幻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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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次为《宛转环》《后来的人类》《血孩子》《冰》书影。
类型融合中的“新生”
更多人在写科幻,一个明显的特征是,网络科幻的兴盛,以及由此引发的多种类型融合。“整体上来说,传统机甲、丧尸、克苏鲁以及新晋兴起的丝绸朋克等各种科幻‘亚类型’,都在网络文学领域获得了‘新生’,并且这种‘新生’不再指向单一文类,而是类型融合。”战玉冰说,“科幻+推理”的类型融合也有不少有意思的新作品。
比如,2025年翻译引进的佐藤究的《排爆组遭遇自旋》,既是推理,也是科幻,这部书在推理小说界中获得了“设定系”推理的新命名。作家张小猫的科幻悬疑小说《逆时侦查组》系列,借助高度复杂的时间循环设定来构造悬念和展开故事。2025年出版的科幻小说集《银河边缘023:播云祭礼》中,张晓杰的短篇小说《福尔摩斯打字机》“把科幻小说中的蒸汽朋克设定和推理小说中‘密室讲义’模式融合在了一起。”战玉冰说。
不同媒介形式的改编与传播,亦是热点。除了小说《逆时侦查组》2025年被改编为爱奇艺剧集《不眠日》获得广泛讨论外,还有很多科幻类作品走上衍生路:《砸锅卖铁去上学》是很出圈的星际机甲科幻网文,已出版实体书《我要上学》四册,出品喜马拉雅多人有声剧,并已进入动画、影视开发阶段。近期于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科幻网文《星海四万年》,也早已实现动画、漫画、有声剧等形式的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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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小说《逆时侦查组》书影,右为改编剧集《不眠日》海报。
原标题:《大众写科幻,带来了什么?》
栏目主编:李婷
本文作者:文汇报 孙彦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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