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审美，到底怎么了？

我们的审美，到底怎么了

作者丨书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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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审美，病在失魂与盲从。

中国人的审美不是“土”，是“慌”——慌忙着追赶每一阵风，慌忙用他人的认可证明自己，慌忙着被流量与数据定义价值，唯独遗忘了审美最珍贵的内核：从容的自我回响。

不知你发现了没有，如今城市高楼林立，商场琳琅满目，街道却常似精心设计的混乱现场。招牌争抢视线、建筑堆叠风格、公共空间被广告与网红装置填满——一切都在喧哗，却鲜少对话。而当你漫步于京都的町屋小径、哥本哈根的彩色巷弄，甚至某些欧洲小镇的石板路时，那种协调与轻盈却令人自然放松。关键不在材料昂贵，而在整体渗透的审美自觉。

我们不禁要问：在物质狂奔的时代，我们的审美，真的跟上脚步了吗？

说到底，困住我们审美的，无非三个症结：传统根脉断了，现代精神未立，而资本正乐此不疲地向断裂处填塞泡沫。

1

传统审美的失落之痛

↑石蓝缎地绣五爪金龙袍

传统审美失落的远非龙凤青花这些符号，而是丢失了“意境”这一哲学内核。

古人的审美，藏在留白的智慧里——画山不画满，留三分云雾供人遐想；写诗不写尽，留半句余韵引人深思；穿衣讲宽袍缓带，藏的是温润如玉的克制与内敛；造园讲曲径通幽，求的是“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自然之趣。这份审美，是人与自然、与心境的和谐共生，是形与神的高度统一。

而如今，传统审美早已被拆解成廉价的消费符号。汉服沦为拍短视频的道具，榫卯化作打卡墙，茶道成了摆拍仪式——只顾复刻“形”，却集体丢失了“神”，只剩堆砌的浮夸。

更可悲的是，许多所谓“国潮”“新中式”，不过是用传统符号包裹现代焦虑，用历史的皮囊掩盖创意的贫瘠。

2

现代审美的无限窘境

↑杭州铁塔和巴黎铁塔的对照

现代审美则陷入另一种窘境：我们急于拥抱全球风尚，却常只学到皮毛，未得精髓。西方的“人文内核”与“批判精神”尚未扎根，“炫耀性消费”与“视觉刺激”却已学得炉火纯青。

西方的极简主义，背后是“少即是多”的生活哲学与环保自觉；到了我们这里，却常常沦为清空物品后的“样板间美学”——干净得像无人居住，缺少生活气息与个人痕迹。

西方的奢侈品文化，最初源于对手工艺极致的追求与家族传承的骄傲；我们的奢侈品消费，却常常异化为满身Logo的行走广告牌，将“贵”等同“美”，把“浮夸”当作“高级”。

我们模仿了世界的形，却未构建自己的魂。于是所谓“现代审美”，往往成为无根浮萍，在全球化视觉浪潮中随波逐流。

3

资本的审美绑架

最致命的一环，是资本的全面收割。在流量为王的时代，审美标准被点击率、转化率与网红效应重新定义。

“美”必须可量化、可复制、可快速变现：网红脸需符合同一套模板才叫“高级”，建筑追求“奇观化”“出片率”以搏取社交媒体曝光，音乐要成“洗脑神曲”，越直白越易传播，甚至“土味”也能被包装为流量密码——因为争议本身，就是流量。

资本喂什么，大众就吃什么；流量推什么，人们就追什么。久而久之，人们如同温水中的青蛙，逐渐丧失主动探索的意愿与独立判断的能力。

审美，本应是个体精神的自由表达，却沦为算法推荐下的集体无意识；本应是文化的深层积淀，却成了商业周期的快速消耗品。

4

美育失守与功利化扭曲

这一切乱象的背后，暴露的是系统性的美育长期缺位与全社会性的功利化扭曲。

美术课长期被视为“副科”，艺术生总被追问“以后能做什么”，艺术教育沦为“技法复制”——教画画、弹琴，只授“技法”，不养“心法”。苹果要画得如照片般逼真，琴艺要兑换为考级证书。结果往往是双手熟练，内心沉默——善于“再现”，却拙于“表达”。

审美，于是被矮化为一项可量化的技能、一个升学的加分项、一种社交的装饰品，而非滋养生命、塑造人格、激发创造的人生必修课。当美育缺席，大众便只能被动接受商业与流行文化灌输的“美”的标准，逐渐失去感受美、鉴别美乃至创造美的内生能力。

5

夺回审美自主权

在这样的大环境中，我们该如何夺回审美的自主权？

首先，主动跳出信息茧房。有意识地定期逃离算法推荐，主动去搜索、关注那些小众、深沉、需要静心理解的文化艺术内容。去听一首没有流行标签的古典乐，去看一场非网红展览，去读一本挑战你思维的书。

其次，勇敢进行安全范围内的反叛。在日常中，尝试选择那些真正符合自己心性、而非潮流所向的衣着、家居物品或艺术表达。并对自己不理解的他人的审美选择，保持一份开放与尊重——多样性本身，就是美的重要源泉。

再者，重拾“深阅读”与“慢欣赏”。回归经典文本与艺术作品，在与大师的对话中，重建审美的坐标体系。理解美的历史脉络，才能更清醒地看待当下的纷繁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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