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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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胜杰生在1953年的天津，他六岁就跟着爸妈挪到哈尔滨安家落户。
爸妈忙着登台，他就在后台蹲着看，七岁那年自己蹦上台抖《捉放曹》，小胳膊小腿儿地比划，很快就成了当地的小神童。
家里人看他有这天分，八岁就托关系拜了天津名家朱相臣为师，那老头儿教他绕口令和段子，他练得舌头都打结了，进步飞快。
十二岁那年，家里遭了大变，父亲早早走了，他小小年纪就得扛起家计，母亲身体也不好，他只好辍学去酒厂干品酒的活儿。
那工作听着简单，其实一天到晚钻缸子抿高度白酒，九个钟头下来，醉得站都站不稳。
三年下来，他的酒量是练出来了，从一杯倒的毛小子变成厂里谁都赶不上的酒桶子，可这也埋下了祸根，对酒的依赖越来越深。
1976年，黑龙江省曲艺大赛上，他搭档姜昆抖《林海红英》，俩人配合默契，拿了头彩，那时候姜昆借势去了北京拜马季，师胜杰却因为各种原因卡壳了好一阵子，心里憋屈得慌。
转眼1977年，风向变了，他调进黑龙江曲艺团，身份正了，舞台重回手里。
团里有个姑娘宋艳，1958年生人，黑龙江艺术学院的高材生，长得水灵，还才华横溢。俩人头一回因为一条裤子搭上线，她帮他洗衣裳，补洞，闹出领导误会的笑话，反倒让俩人多聊了几句，慢慢就走到一块儿去了。
师胜杰追她前就把自家底细抖落：父亲没了，母亲病着，日子过得紧巴巴。
宋艳家境不错，从小没吃过苦，可她看重的是人，不是钱袋子。
俩人感情稳了，可宋艳父母不答应，觉得这穷小子靠说相声混饭，娶回家准没好日子。亲戚朋友也劝，宋艳铁了心，剪头发寄回家，表明非他不嫁的态度，父母这才松口。
1981年，俩人领证结婚，结婚同年，他报名全国曲艺调演，自编《郝市长》，表演加创作双料一等奖，单位分了21平的宿舍，日子眼看着亮堂起来。
1983年，宋艳怀上闺女师朦，他在外头演出，错过了出生那一刻，可电报一到，他买了糖果就往家赶。
女儿落地后，宋艳退居幕后，当了编辑，帮他润段子，提供灵感。
他呢，事业更上一层楼，1985年抖《姑娘小伙别这样》和《肝胆相照》，连拿两年相声表演一等奖，还拜了侯宝林门下，当上全国十大笑星之一。
相声这行当，台上风光，台下应酬多，他爱酒的毛病就这么一点点放大。
年轻时身子骨硬朗，喝再多也扛得住，宋艳劝过几次，他总笑呵呵应着，可转眼就忘干净。
高度白酒天天抿，身体适应了那股子劲儿，离了酒就觉得空落落的。行里饭局，推杯换盏是常态，他端起杯子总是一马当先，酒量大，酒品还行，从不闹事儿，可次数多了，身体扛不住。
宋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跟他争执，劝他少喝点，能戒最好。
他呢，坚持着说除了相声，酒就是他的爱好，戒不了。
2011年，女儿师朦结婚，跟着丈夫去了美国定居，生了个外孙女，家里就剩俩老的。
他年纪上来了，六十四岁那年，开始不对劲儿，头晕脑胀，还发低烧。宋艳拽着他去医院一查，胰腺癌晚期，医生直言是长期饮酒诱发的。
确诊那天，宋艳腿都软了，她后悔没早点硬下心强制他戒。
师胜杰自己也知道时日无多，可他配合治疗，去了上海虹桥医院化疗。
癌症折腾人，化疗更苦，他头发掉光，瘦得不成人形，吃不下饭，身上疼得钻心。
可他从不在人前喊疼，宋艳守着，榨果汁熬粥，一勺勺喂。
除夕夜，病房里就俩碗饺子，他勉强咽几口，她一口也下不去。
春节，女儿从美国飞回，母女俩抱头痛哭，她劝闺女回去上班，自己扛着。
四月五号，他的生日，勉强坐起切蛋糕。病情一天天坏，癌细胞扩散快，师朦又飞了几趟，端水擦身。
2018年9月28日，他走了，享年66岁。
到死，他也没兑现十年前对宋艳的戒酒承诺。
那场追悼会，宋艳泪如雨下，几次哭晕，女儿抱着遗像都需要人搀扶。
门徒跪地，圈里人叹息，这不光是相声界的损失，更是宋艳余生的巨大空缺。
师胜杰一走，宋艳像丢了魂魄，几个月里以泪洗面，睡不着觉，对着他的照片自责为什么没逼他戒酒。
女儿担心她一个人扛不住，劝她去美国跟他们住，孙女也想奶奶。可宋艳试过一次，去了美国，住了几周，异国他乡的日子让她更想家，那儿的一切都陌生，超市货架再亮堂，也填不满心里的空。
她拉着女儿的手，说想回哈尔滨，想守着他的影子。
女婿他们劝，许诺照顾好她，她还是摇头，收拾行李回了国。
她守着哈尔滨的寒，雪地踩出印子深。团里偶尔有活动，她去捧场，看年轻人抖包袜子，点头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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