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师长,这个月津贴发下来了,还是5块钱。”
1935年的冬天,陕北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刚到这片黄土地不久的红军队伍里,这成了大家伙私下里最无奈的调侃。
您没听错,堂堂一个师长,指挥千军万马的汉子,一个月的津贴就5块大洋。这点钱,别说养家糊口了,就是想给自己添置件像样的棉衣,都得攒上好几个月。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让人心里发慌的是,当时整个中央红军的家底,经过会计仔细盘算,只剩下一千多块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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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时候的部队虽然经过长征的减员,但还得有七千多号人张嘴吃饭。这一千多块钱摊到每个人头上,连几毛钱都不到。这日子,说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一点都不夸张。
很多人可能就不理解了,说咱们红军当年从瑞金出发的时候,不是准备挺充分的吗?
确实,1934年那会儿,为了这次战略大转移,红军是足足准备了大半年。光是粮食就筹集了126万担,虽说留了一部分给苏区的老百姓,但带走的也有92万担,再加上80万的现款,甚至还有不少带不走的金银珠宝都埋在了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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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大家伙心里是有底的,觉得这一路虽然难,但至少饿不着。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条路能难走到这个份上。
湘江那一仗,那是真的惨。红军不仅人员损失惨重,大量的辎重、物资也都在那时候丢了个精光。
后来的事儿大家也都知道了,爬雪山、过草地。那地方是人待的吗?那是无人区。
兜里有钱也没地儿花,因为根本没有卖东西的人。粮食吃完了吃皮带,皮带吃完了挖野菜。这一路走下来,原本带的那点家底,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等好不容易到了陕北,虽然说是有了落脚地,但眼前的困境一点都没少。
部队刚经过长途跋涉,那是人困马乏,急需休整。伤员要治病,战士要吃饭,还得补充枪支弹药,还得招新兵扩大队伍。
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能离得开钱?
如果是春天或者秋天还好说,还能组织战士们开荒种地。可偏偏是大冬天,陕北的地冻得硬邦邦的,一锄头下去只能砸个白印子,想从地里刨食吃,那是门儿都没有。
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弄到钱,怎么让这就剩一口气的部队活下去,成了摆在毛主席面前最大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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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看着战士们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看着伤员因为缺医少药只能硬挺,毛主席这心里,比谁都着急。
他盘算来盘算去,想到了一个人——徐海东。
这徐海东是谁呢?他是红25军的军长,后来跟陕北红军合编成了红15军团,他当军团长。
徐海东的部队到陕北比中央红军早,虽然也不富裕,但毕竟休整了一段时间,手里头多少还攒了点家当。
但是这口难开啊。
咱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中央红军那是“老大哥”,到了地方上,不仅没给人家“小兄弟”带来什么物资支援,反倒张嘴就是要借钱。这事儿搁谁身上,面子上都有点挂不住。
可是面子再大,大不过战士们的肚子,大不过红军的生存。
毛主席在窑洞里踱步了半宿,最后还是狠下心来,提起笔给徐海东写了一封信。
这信里也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就是实打实的困难。大概意思就是:海东同志啊,现在中央红军这边实在是困难,能不能请你借2500块大洋,给中央解决一下吃饭穿衣的问题。
写完之后,毛主席还郑重其事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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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就是一张欠条。
当这封信送到徐海东手里的时候,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徐海东,捧着信的手都在抖。
他不是因为要借钱而心疼,他是心里难受,是自责。
他一拍大腿,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他心里想:我徐海东真不是个东西啊!中央红军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都看在眼里,怎么就没想到他们在后勤上已经这么难了呢?怎么还需要主席亲自开口来借这笔钱呢?我早就该主动送过去啊!
徐海东这人,那是出了名的讲义气,对党那是绝对的忠诚。
他二话没说,立马叫来了供给部的部长。
“咱们现在账上还有多少家底?”徐海东问得很急。
供给部长翻了翻账本,老老实实地回答:“军团长,咱们也不富裕,满打满算,也就剩7000块大洋了。”
7000块,这是红15军团全军上下的救命钱。
徐海东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拍板:“听我的,留下2000块,够咱们部队这几天吃饭就行。剩下的5000块,马上打包,全部给中央红军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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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部长刚想说什么,徐海东手一挥:“别说了,中央红军是红军的主心骨,不仅钱要送,咱们还得送点别的。”
结果,徐海东不仅送去了5000块大洋,远远超过了毛主席借的2500块,他还从自己的部队里挑了一批最好的枪支弹药,甚至把红15军团最宝贝的骑兵团,都连人带马一股脑地送给了中央。
这事儿办得,那叫一个敞亮,那叫一个仗义。
当这5000块大洋和物资送到中央红军驻地的时候,那是真的救了命了。
正是靠着这笔钱,中央红军度过了那个最寒冷、最艰难的冬天。
后来毛主席经常提起这事儿,说徐海东这是“雪中送炭”,是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
这5000块钱的分量,在那个特定的历史关头,比后来的一座金山都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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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有了徐海东的这笔钱,红军算是喘过了一口气,但也仅仅是喘了口气。
要养活这么大一支队伍,要跟国民党反动派长期周旋,光靠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这5000块就像是往干涸的土地里泼了一瓢水,虽然解渴,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旱情。
毛主席心里清楚,要想长久发展,还得找更稳定的路子。
这时候,他的目光投向了上海,想到了那位受人尊敬的宋庆龄先生。
宋庆龄当时在上海,虽然处境也被国民党特务监视得很紧,但她在国内外的声望极高,而且她一直心系共产党,心系红军。
毛主席给宋庆龄写了一封信,信里除了问候,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希望宋庆龄能出面,跟当时的中国银行董事长宋子文搭个线,借一笔钱。
这思路其实挺清晰,宋家那是民国四大家族之一,手里握着国家的钱袋子。宋庆龄又是宋子文的亲姐姐,这层关系要是能用上,那红军的经费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但是,这里面有个情况毛主席当时不太了解。
宋庆龄和宋子文虽然是亲姐弟,但因为政治立场完全不同,俩人早就闹掰了,很多年都不怎么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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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庆龄收到信后,心里那是五味杂陈。她知道红军现在肯定特别难,不然毛主席不会开这个口。但找宋子文借钱这条路,确实是走不通。
可宋庆龄是什么人?那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她没有回复说“我也没办法”,而是选择了自己扛。
她把自己在上海的房子给抵押了,甚至把当年孙中山先生去世时,国民党政府发给她的抚恤金都给拿了出来。
她把自己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东拼西凑,最后愣是凑齐了5万美元。
在那个年代,5万美元可是一笔巨款啊。
这笔钱通过秘密渠道,辗转送到了陕北。有了这笔珍贵的外汇,红军才能从外面购买急需的药品、电台零件和其他紧缺物资。
这也让红军顺利度过了又一个难关。
除了宋庆龄先生,其实在那段时间,红军也接受过其他方面的援助。
比如苏联那边的共产国际。虽然他们在指挥上经常瞎指挥,给中国革命造成过不小的损失,但在给钱这方面,倒也没完全断过。
据统计,从1931年到1937年这段时间里,共产国际陆陆续续给咱们提供了大约160万美元的援助。虽然这钱不是一次性给的,但在那个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年代,也确实起了不小的作用。
哪怕是国民党那边,在特定的时期,也给过钱。
1936年西安事变后,国共实现了第二次合作,建立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红军改编成了八路军和新四军,名义上也是国民革命军的一部分了。
蒋介石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既然要合作抗日,面子工程还是得做。所以从1937年开始,国民政府也按月给八路军发军饷。
每个月大概有二三十万法币。
这笔钱在抗战初期,对于咱们建立敌后抗日根据地,扩充抗日武装,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是,蒋介石那个人,大家都知道,那是“运输大队长”,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
指望他一直给钱,那无异于与虎谋皮。
果不其然,到了1941年,发生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国民党顽固派对新四军下了毒手,国共关系瞬间降到了冰点。
蒋介石一看脸都撕破了,那还给什么钱?立马下令,把给八路军、新四军的军饷全部停发。
这一下,外部的援助断了,国民党的军饷没了,再加上日军的疯狂扫荡和国民党的经济封锁,抗日根据地的日子,一下子又回到了那种揭不开锅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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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经济封锁,根据地里甚至出现了战士们冬天没棉衣穿,只能穿单衣御寒;没有鞋穿,只能打草鞋;没有菜吃,只能拿盐水下饭的情况。
有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开始动摇了,这仗还怎么打?这日子还怎么过?
但毛主席看得最透彻。他早就说过:“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外面的钱再多,那也是人家的。人家高兴了赏你一口,不高兴了就把脖子一卡,让你喘不上气来。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在延安的一次动员大会上,毛主席发出了那句著名的号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时候,一个硬汉站了出来,他就是王震。
王震当时带着著名的359旅,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去南泥湾开荒。
现在的南泥湾,那是“陕北的好江南”,到处是鲜花遍地。可在当时,那地方就是个烂泥潭,是荒山野岭,老百姓都说那是“烂泥湾”,方圆几十里没人烟,只有野狼和荒草。
王震旅长二话没说,带着战士们就背着枪、扛着锄头进山了。
没有房子住,大家就自己动手挖窑洞、搭草棚;没有生产工具,就利用废铁自己打制锄头、镰刀;没有粮食吃,就先去山里挖野菜、打野味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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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后来闻名天下的“大生产运动”。
那场面,真的是热火朝天,感人至深。
不仅仅是359旅,整个延安,从中央领导到普通士兵,从机关干部到随军家属,没有一个闲着的。
毛主席自己在窑洞外面开了一块地,种上了辣椒和西红柿;周恩来总理、朱德总司令,那也是经常拿着纺车纺线,经常下地干活。
那时候的延安,到处都是歌声,到处都是劳动的号子。
在359旅战士们的汗水浇灌下,那个荒无人烟的“烂泥湾”,硬生生被改造成了稻田翻浪、牛羊成群的“陕北好江南”。
这一搞,局势彻底扭转了。
咱们不仅自己能吃饱饭,穿暖衣,甚至还能有多余的粮食和物资拿出来卖,换回急需的药品和武器装备。
据统计,在大生产运动那几年,边区政府不仅做到了财政上的自给自足,甚至还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家底。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啊!
以前咱们是被动挨打,被人卡着脖子过日子,人家给点咱们就吃点,人家不给咱们就得饿着。
现在好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国民党再怎么封锁,再怎么停发军饷,咱们也不怕了。
这种自力更生的精神,比金子还值钱。它让咱们的军队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自己强大了,腰杆子才能硬起来,才能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从徐海东雪中送炭的5000块大洋,到宋庆龄毁家纾难凑出来的5万美元,再到南泥湾遍地金黄的稻谷。
这条解决经费的道路,走得太难,但也走得太值。
徐海东大将的无私,宋庆龄先生的情义,那是咱们革命路上的贵人,咱们永远不能忘。
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段艰难的岁月,咱们党和军队锻造出了一种“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延安精神。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精神,咱们才能从弱小走向强大,才能在那个古老的土地上,干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最终建立了新中国。
如今咱们的日子好了,国家富强了,但那段“师长月薪5块钱”、“自己动手开荒种地”的历史,咱们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铭记在心。因为那是咱们的根,是咱们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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