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陈布雷传》《张季鸾传》《大公报史》《民国文人往事》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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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风云,两支笔杆子名震天下。
南边南京城,总统府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那栋洋楼里,有个读书人埋头写着各种文告,字字句句都得经过反复斟酌。
这个人叫陈布雷,浙江慈溪人,人称"领袖文胆"。
蒋介石的重要讲话,政府的关键文件,多半出自他的手笔。
蒋介石评价他:"畏垒椽笔,胜过百万大军。"
北边天津卫,《大公报》馆也是灯火通明。
主笔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个陕西汉子正在奋笔疾书。
社论写得酣畅淋漓,骂起军阀来毫不留情,连当权者也得掂量三分。
这个人叫张季鸾,陕西榆林人,被尊为"报界宗师"。
周恩来评价他:"文坛巨擘,报界宗师。"
两个人年纪相仿,文笔都是一流。
陈布雷1890年出生,张季鸾1888年出生,相差不过两岁。
两个人都是那个时代最会写文章的知识分子,都在民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个在权力中枢为统治者服务,一个在新闻战线为民众发声。
表面看,都是舞文弄墨的读书人,可走的路却截然不同。
一个选择了依附,一个选择了独立。
一个成了蒋介石身边最信任的幕僚,一个办出了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报纸。
历史给了他们同样的时代,同样的才华,同样的机会。
可最终,他们留下的印记却大不相同。
这其中的差距,藏着什么秘密?
这两支笔杆子,到底哪一支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的痕迹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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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个江南才子的不同出身
1890年11月15日,陈布雷出生在浙江慈溪县一个富裕的茶商家庭。
他家在当地算是有名的"官桥陈氏",祖父陈克乔经营茶叶生意,手头宽裕后就置办田产。
父亲陈依仁除了继续做茶叶生意,更重要的贡献是办起了陈家私塾,专门培养陈氏子弟。
陈布雷是家中长子,从小就显露出过人的文学天赋。
5岁开始识字,跟着父亲读《诗经》《论语》《春秋》《左传》《尚书》这些经典。
堂兄陈训正是他的启蒙老师,这位堂兄后来也成了浙江地区的文化名人,曾任杭州市市长。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陈布雷接受了最传统、最正统的儒家教育。
13岁那年,陈布雷进入慈溪县中学堂。
1904年,他秘密参加了一个叫"覆满同志社"的革命团体,开始接触革命思想。
1906年,他转入宁波府中学堂,几个月后又考入杭州的浙江高等学堂预科。
这所学校是浙江大学的前身,师资力量雄厚,汇集了一批名师。
在浙江高等学堂,陈布雷遇到了影响他一生的老师。
教英文的邵裴子,教法文和外国史地的张文定,教国文和经学的杨敏曾,还有美国威斯康星大学教授洪培克,专门教历史地理和伦理学。
这些老师打开了陈布雷的视野,让他从传统的儒学走向了现代的新学。
1911年初,陈布雷从浙江高等学堂毕业,成绩排名第四。
毕业后路过上海,他寄居在《天铎报》社。
当时报社的戴季陶结婚请假,就让陈布雷代班。
21岁的陈布雷就这样开始了他的新闻生涯,用"布雷"这个笔名写评论。
两年前的1888年3月20日,张季鸾出生在山东邹平县。
父亲张楚林是清光绪三年的进士,在山东做过知县。
张楚林这个人很有意思,早年弃武从文,在总兵刘厚基和知府蔡北槐的栽培下考中进士。
可惜官运不济,一直在山东的小县城里做知县,终身没能升迁。
张季鸾小时候身体弱,还有点口吃,但特别聪明。
读书过目不忘,下笔千言。
1901年,张楚林病死在济南任上,享年66岁。
13岁的张季鸾跟着母亲王氏,带着两个妹妹,赶着驴车从山东沂水出发,一路西行,把父亲的灵柩运回陕西榆林老家。
这一路走了几千里,历经千辛万苦。
寒冬腊月,风雨兼程,三个孤儿寡母扶柩回乡的场景,让人想起来都觉得心酸。
这段经历对张季鸾影响很大,让他早早就懂得了人间疾苦,懂得了什么叫生活不易。
回到榆林后,延绥道陈兆璜欣赏张季鸾的文章,把他招进道署,亲自教他读书。
1902年秋天,在陈兆璜的资助下,张季鸾前往关中名儒刘古愚主持的"烟霞草堂"求学。
刘古愚这个人很有学问,治学严谨,特别重视经世致用。
张季鸾在那里待了一年多,打下了坚实的国学根底。
1903年,张季鸾离开烟霞草堂,考入陕西三原宏道学堂。
在这里,他结识了一批辛亥革命的仁人志士,接触到了更多的革命思想。
1905年,17岁的张季鸾以优异成绩考取官费留学日本,这是清末陕西派遣留学生最多的一次。
在日本,张季鸾先进入东京经纬学堂,后来转入东京第一高等学校攻读政治经济学。
留学期间,他和革命党人多有交往,课余担任陕西留日学生创办的《夏声》杂志主编。
这本杂志宣传革命思想,反对清朝统治,在留学生中影响很大。
这是张季鸾新闻生涯的开端。
两个人的教育背景虽然都很好,但出身和经历却有明显差别。
陈布雷家境富裕,从小衣食无忧,接受的是典型的江南士大夫教育。
张季鸾早年丧父,家道中落,虽然也读了不少书,但更多体会到的是人生的艰辛。
这种差别,或许早就埋下了两个人日后不同选择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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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从革命青年到职业报人的转变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
消息传到上海,整个知识界都沸腾了。
陈布雷在《天铎报》连续写了《谈鄂》十篇政论,按日刊发,响应革命。
这些文章文笔犀利,观点鲜明,很快让他在报界崭露头角。
1912年3月,陈布雷加入同盟会。
这一年,他回到宁波任教,同时给《四明日报》撰稿,还为上海、杭州各报写文章。
那时候的陈布雷,是个热血青年,笔下充满了革命激情。
1920年,陈布雷到上海参与编译《韦氏大学字典》。
1921年,上海《商报》创刊,陈布雷被聘为编辑主任。
从这时候起,他真正开始了职业报人的生涯。
在《商报》的几年,是陈布雷新闻生涯的黄金时期。
他写的政论文章抨击北洋军阀,支持国民革命,文笔锐利,观点鲜明。
孙中山看了《商报》后说:"我们有些报纸虽属党员办的,可是为党宣传最得力的成绩,远不及《商报》。
《商报》可称为是忠实的党报。"
中国共产党的《向导》周刊经常转载《商报》的文章。
中共早期的革命宣传家萧楚女专门写信给陈布雷,赞扬他的革命精神。
著名报人邹韬奋也评价说:"陈布雷先生不但有正义感,而且还有革命性。
当时人民痛恨军阀,倾心北伐,他的文章往往以锐利的笔锋,公正的态度,尽人民喉舌的职责。"
那时候的陈布雷,是个有骨气的文人,敢于为民请命,敢于批评时政。
《商报》虽然销量日渐增大,但经济一直拮据。
陈布雷撑了几年,实在撑不下去了,1926年悄然离开。
张季鸾从日本回国的时间更早。
1910年,他应同盟会元老于右任之邀,到上海协助创办《民立报》。
辛亥革命爆发后,张季鸾一度担任南京临时政府秘书,参与起草《临时大总统就职宣言》等重要文件。
据说,张季鸾发出的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的专电,是民国成立后从南京发出的第一条新闻专电。
这条电报意义重大,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可张季鸾在政府里只待了三个月就离开了,重新回到报界。
1913年,张季鸾和曹成甫北上,在北京创办《民立报》,自己担任主编。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宋教仁在上海遇刺身亡。
张季鸾在报纸上秉笔直书,揭露案件真相,矛头直指袁世凯。
袁世凯大怒,下令查封《民立报》,还把张季鸾抓进监狱,关了整整三个月。
出狱后,张季鸾转战上海,先后担任《大共和日报》编译和《民信日报》总编辑。
1915年,袁世凯复辟帝制,张季鸾在《民信日报》上连续发表文章,痛斥袁世凯的倒行逆施。
1916年,张季鸾应聘为上海《新闻报》驻北京记者,用"一苇"的笔名发"北京特约通信"。
他的文章和《申报》的"飘萍通讯"、《时报》的"彬彬通信"齐名,以文笔酣畅受到读者欢迎。
同年,政学会的《中华新报》在北京创刊,张季鸾兼任总编辑。
1918年9月,张季鸾在《中华新报》上发表文章,揭露段祺瑞政府与日本订立满蒙五路大借款合同的内幕。
段祺瑞恼羞成怒,下令查封报纸,张季鸾第二次被捕入狱。
这次出狱后,他回到上海,继续办报。
两次坐牢的经历,没有让张季鸾屈服,反而更坚定了他用新闻说真话的决心。
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年代,敢于揭露权贵的黑幕,需要多大的勇气?
张季鸾用行动证明,真正的报人不怕坐牢,不怕威胁,只怕说不出真话。
对比陈布雷和张季鸾这一时期的经历,可以看出两个人的共同点:都是优秀的报人,都有正义感,都敢于批评时政。
陈布雷在《商报》抨击军阀,张季鸾因为揭露黑幕两次坐牢。
那时候,两个人都站在人民这一边,都是有骨气的知识分子。
可这种情况,很快就要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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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26年的分岔路:独立与依附的不同抉择
1926年,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命运的转折点。
这年夏天,张季鸾失去了陇海铁路会办的职位,正闲居天津。
这时候,老同学胡政之找到他,说天津有份停刊的《大公报》,能不能一起接手办报。
胡政之是张季鸾的留日同学,1916年到1920年曾主持过《大公报》。
他懂经营,有管理才能,在报界很有声望。
两个人商量后,又找到另一个同学吴鼎昌。
吴鼎昌是盐业银行的总经理,手里有钱,也想办点事业。
三个人一拍即合。
用当时流行的说法,这叫"吴鼎昌的钱,胡政之的管理,张季鸾的笔"。
三个人各有所长,正好互补。
1926年9月1日,新记《大公报》复刊。
就在复刊这一天,张季鸾写了一篇社论《本社同人之旨趣》。
这篇文章很重要,因为它提出了著名的"四不方针"——不党、不卖、不私、不盲。
张季鸾解释说:"不党云者,特声明本社对于中国各党派系,一切无联带关系已耳。
吾人既不党,故原则上等视各党,纯以公民之地位发表意见。
此外无成见,无背景。
凡其行为利于国者,吾人拥护之;其害国者,纠弹之。"
"欲言论独立,贵经济自存,故吾人声明不以言论作交易。
换言之,不受一切带有政治性质之金钱补助,且不接受政治方面之入股投资是也。
是以吾人之言论,或不免囿于知识及感情,而断不为金钱所左右。"
"本社同人,除愿忠于报纸所固有之职务外,并无私图。
易言之,对于报纸并无私用,愿向全国开放,使为公众喉舌。"
"不盲者,非自诩其明,乃自勉之词。
夫随声附和,是谓盲从;一知半解,是谓盲信;感情冲动,不事详求,是谓盲动;评诋激烈,昧于事实,是谓盲争。
吾人诚不明,而不愿自陷于盲。"
这"四不方针"一公布,整个报界震动。
要知道,那个年代的报纸,不是军阀的传声筒,就是党派的喉舌。
很多报纸拿着政治势力的钱,替金主说话。
敢于公开宣布"不党、不卖、不私、不盲",需要多大的勇气?
可张季鸾就这么干了。
他说到做到,《大公报》从此不接受任何政治投资,不拿任何党派的钱,完全靠自己的经营生存。
报纸的立场,纯粹是公民立场,不偏向任何一方。
对任何党派、任何政府,有好的就表扬,有坏的就批评。
这种办报方式,在当时简直是异类。
可《大公报》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建立起了自己的声誉。
差不多同一时间,陈布雷也面临着人生的选择。
1926年底,陈布雷和潘公展一起到南昌游览,有意见见国民党的要人。
1927年2月1日,农历大年初一,陈布雷应邀见了蒋介石。
这次见面,改变了陈布雷的一生。
蒋介石这时候正是春风得意。
北伐节节胜利,他的声望如日中天。
可蒋介石身边都是武将,缺少有文化的人。
他早就听说陈布雷是上海滩的名笔,这次见面,就是想拉拢陈布雷。
两个人一见如故,聊得很投机。
蒋介石表现出谦逊的姿态,对陈布雷"礼贤下士"。
陈布雷被蒋介石的诚意打动了。
几天后,蒋介石要写《告黄埔同学书》,陈布雷当场拔笔相助,蒋介石口授,陈布雷捉刀,一挥而就。
蒋介石看了非常满意。
1927年2月,陈布雷加入国民党。
这一年4月,他出任浙江省政府秘书长。
5月,又调任国民党中央党部书记长。
从此,陈布雷正式进入国民党政权的核心。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
这就是著名的"四一二政变"。
4月18日,蒋介石建立南京国民政府。
陈布雷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蒋介石集团的。
有人说,陈布雷当时并不知道蒋介石要干什么。
这话有一定道理,可陈布雷是个聪明人,蒋介石要建立什么样的政权,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进入国民党政权后,陈布雷的生活发生了根本改变。
他不再是独立的报人,而成了政府的官员。
他写的文章,不再是批评时政的评论,而是为政府辩护的宣传。
1928年,蒋介石下野,陈布雷跟着辞职,回到上海担任《时事新报》主编。
等蒋介石上台,陈布雷又返回南京任职。
从这时候开始,陈布雷的命运就和蒋介石绑在一起了。
1936年,陈布雷被任命为蒋介石侍从室第二处主任,同时兼任中央政治会议副秘书长、中央宣传部副部长等职。
他成了蒋介石身边的核心幕僚,蒋介石发布的重要文电,多数出自他的手笔。
从此以后,陈布雷的笔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了,而是属于蒋介石,属于国民党政权。
他写什么,不写什么,都要看蒋介石的脸色。
这支曾经犀利的笔,变成了权力的工具。
对比张季鸾和陈布雷1926年前后的选择,差别一目了然。
张季鸾选择了独立办报,虽然日子艰难,但保持了自己的人格。
陈布雷选择了依附权力,虽然地位显赫,但失去了独立性。
这两种选择,决定了两个人此后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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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抗战烽火中的两支笔:坚守与妥协的较量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
这场关系到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成了检验知识分子品格的试金石。
陈布雷在抗战中确实做了一些工作。
1937年7月初,蒋介石在庐山召开谈话会,邀集国内知识界名流200多人。
会上,蒋介石发表了著名的讲话,就是那段"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的宣言。
这篇讲话稿,正是陈布雷起草的。
这段话传遍全国,激励了无数中国人投身抗战。
从这个角度说,陈布雷在抗战初期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
1936年西安事变后,张学良陪同蒋介石从西安返回南京,途中在洛阳过夜。
当天晚上,蒋介石口授大意,陈布雷连夜挥笔写就三千多字的《对张杨的训词》。
第二天蒋介石一到南京,就把这篇训词交给各报发表。
陈布雷的才思敏捷,可见一斑。
抗战八年,陈布雷一直待在蒋介石身边,为他起草各种文告、演讲稿。
他写的文章,确实鼓舞了一些人的抗战热情。
他也支持亲属奔赴抗日前线,甚至设法掩护过一些民主人士。
从这些方面看,陈布雷不是个彻底的坏人。
可问题在于,陈布雷写的东西,都必须按照蒋介石的意思来。
国民党军队打了败仗,陈布雷得把它写成"战略转移"。
政府内部腐败丛生,陈布雷不能直说,只能轻描淡写。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却贪污腐化,陈布雷不敢揭露,只能歌功颂德。
这样的文字,能有多大价值?
张季鸾和《大公报》在抗战中的表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抗战爆发后,《大公报》做了一个重大决定:绝不在敌占区出版一天报纸。
为了这个原则,报馆六次搬迁,从天津到上海,从上海到汉口,从汉口到重庆,还在香港、桂林设立分馆。
1937年底,日军攻占上海。
《大公报》上海版因为拒绝日军的新闻检查,主动停刊。
停刊社论写道:"我们是中国人,办的是中国报,一不投降,二不受辱。"
这句话掷地有声,道出了中国报人的骨气。
为了铭记"九一八"这个悲惨的日子,《大公报》汉口版于1937年9月18日创刊。
为了纪念"八一三"淞沪抗战,香港《大公报》于1938年8月13日创刊。
每一个版本的创刊日期,都有特殊的意义。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香港。
香港《大公报》停刊前,总经理胡政之说了一句话:"我们吃下砒霜,毒死老虎,以报国仇。"
这种大无畏的民族气节,让人肃然起敬。
抗战期间,《大公报》不只是报道新闻,更重要的是发表社论,评论时局。
张季鸾的笔,既支持抗战,又敢于批评政府。
国民党政权腐败无能,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却歌舞升平,张季鸾在社论里毫不客气地指出这些问题。
1941年4月,《大公报》收到一个重磅消息:美国密苏里大学新闻学院决定把当年的荣誉奖章授予《大公报》。
颁奖词这样写道:"在中国遭遇国内外严重局势之长时期中,《大公报》对于国内新闻与国际新闻之报道,始终充实而精粹,其勇敢而锋利之社评影响于国内舆论者至巨。
该报自1902年创办以来,始终能坚守自由进步之政策;在长期办报期间,始终能坚持其积极性新闻之传统;虽曾遇经济上之困难、机会上之不便以及外来之威胁,仍能增其威望。"
这是中国报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获得这项国际大奖。
在此之前,亚洲只有日本《朝日新闻》和印度《时报》分别于1936年和1938年获得过这个奖。
5月15日,重庆新闻界举行盛大庆祝会。
中国新闻学会、重庆各报联合委员会在党中央礼堂举行茶会,庆祝《大公报》获奖。
周恩来派人送来贺联:"养天地之正气,法古今之完人。"
还有一幅"同心协力"的条幅。
蒋介石虽然对《大公报》的批评常常不满,但这次也不得不表示祝贺。
国内各界名人纷纷发来贺电贺信。
这个奖项的意义,不只是对《大公报》的认可,更是对中国新闻界在艰难岁月中坚持独立办报的肯定。
抗战的艰苦岁月,严重损害了张季鸾的健康。
长年累月的劳累,加上战时生活条件恶劣,他患上了严重的肺病。
1941年9月6日,就在获奖不到四个月后,张季鸾在重庆病逝,享年53岁。
张季鸾去世的消息传开,整个中国都震动了。
国共两党的最高领导人都高度评价他。
毛主席发唁电称赞他"功在国家"。
周恩来题词:"文坛巨擘,报界宗师。"
在中华民国史上,为一个报人举行如此隆重的追悼活动,是绝无仅有的。
可就在这时候,陈布雷还在南京总统府里,继续为蒋介石写着各种文稿。
他知道张季鸾去世的消息吗?
肯定知道。
他听到国共两党对张季鸾的高度评价,心里会怎么想?
历史没有记录陈布雷当时的心情。
可我们可以想象,一个同样有才华的文人,看到另一个文人获得如此崇高的评价,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抗战胜利后,局势急转直下。
国共内战爆发,国民党政权江河日下。
陈布雷亲眼看着蒋家王朝一天天走向崩溃,他这些年为政权涂脂抹粉,到头来又有什么意义?
1948年11月13日深夜,陈布雷在南京的住所服用大量安眠药自杀。
他留下遗书,字里行间满是对时局的绝望和对自己的否定。
蒋介石得知消息后,立即赶到现场,写下"当代完人"四个字。
一个自杀,一个病逝。
一个死于绝望,一个死于操劳。
两个人的结局,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可这还不是故事的结束。
真正的差距,要到他们去世之后才能看得更清楚。
两个人留下的东西,两个人在历史上的地位,两个人对后世的启示,才是最值得探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