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的高启兰始终未嫁,整理大哥遗物时,发现一封给安欣的信。

妻子整理遗物发现亡夫转情人19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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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谁都知道,高启兰是京海黑老大高启强的亲妹妹。

她是救人无数的名医,却一辈子没嫁人,孤零零地守着栋大别墅。

街坊都说她眼光高,性子冷,活得跟仙女似的,不食人间烟火。

可她不是仙女,她是在赎罪。她哥手上沾满了血,她就觉得自己的姓也脏了。

所以她用冷漠当盔甲,把自己跟这个世界隔开。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孤独,就能替哥哥还了债,也能把心里藏着的那个男人彻底埋了。

但她这辈子的平静,就在她哥忌日那天被砸了个粉碎。

她收拾遗物,从一个破铁盒里翻出一封没寄出去的信。

当她看到收信人名字的瞬间,差点当场晕过去。



01

京海市的秋天,总是带着一股萧瑟的决绝。金黄的梧桐叶不带半点留恋,一阵风来,便扑簌簌地落满一地,像是给这座城市铺上了一层易碎的黄金地毯。

年近古稀的高启兰,就住在这片梧桐掩映的市郊别墅区里。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素色长裙,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没有磨损掉她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邻居们都说高医生像一株养在冰窖里的兰花,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不沾地气。

这栋别墅,是大哥高启强留下的众多房产之一。他走后,她把其他的都处理了,唯独留下了这一栋。这里离市区远,安静,也空旷得吓人。

对高启兰来说,这栋房子既是一座纪念碑,纪念着高家曾有的、畸形的辉煌;又像一个华丽的囚笼,将她这个人生的“幸存者”牢牢锁在回忆里。

今天是大哥的忌日。

往年,她都会买上一束白菊,去那个她只在下葬时去过一次的墓地。可今年,她不想去了。或许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利只是借口,内心深处,她厌倦了那种仪式感的凭吊。她决定用一种更私人的方式,来面对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整理他的遗物。

书房里,那个上了锁的黄花梨木箱,已经静静地待在角落几十年了。上面的铜锁都泛起了一层暗绿色的锈迹。高启兰从抽屉里找出那把小巧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像是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被打开。

她戴上了一副医用白手套,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她要打开的不是一个旧木箱,而是一个病人的胸腔。箱盖掀开,一股混杂着樟脑和旧时光的、沉闷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属于高启强个人的一些旧物。

最上面的是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款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最流行的样子。皮质已经发硬开裂,肩膀处还有几道被磨白了的痕迹。高启兰记得,大哥最风光的那几年,就爱穿这件衣服,骑着摩托车在京海的夜色里呼啸而过,身后是无数艳羡或恐惧的目光。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皮面,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当年的体温和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张扬。

皮夹克下面,是一支派克钢笔。这是她用第一笔奖学金给大哥买的礼物。他一个卖鱼出身,后来靠拳头和脑子闯天下的人,其实很少写字,但他却把这支笔一直戴在身边,连笔帽上的那点镀金都被摩挲得露出了黄铜的底色。

再往下,是一沓沓用牛皮筋捆着的泛黄照片。有他们兄妹三人在旧厂街鱼档前的合影,大哥和二哥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而扎着羊角辫的她,则躲在后面,怯生生地看着镜头。还有后来他们搬进大房子,大哥坐在老板椅上,意气风发的单人照。

高启兰的目光在一张张照片上流连,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有怀念,那是被血缘和岁月浸润的亲情;有埋怨,怨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也把整个家拖进了深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时光磨平了棱角的恐惧。

她的一生,都被这个男人的爱与罪牢牢捆绑。作为京海市最有名的心外科专家,她的手救过无数人的性命,被誉为“上帝之手”,可她却始终无法剖开自己这颗被家族命运死死缠绕的心脏。

箱子快要见底了。在几本旧书的下面,她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不起眼的马口铁饼干盒,上面印着早就褪色的卡通兔子。这种盒子,是她小时候最期盼的东西,因为里面总装着最甜的糖果。

她拂去盒盖上的灰尘,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糖果,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封信。

一封孤零零的、信封已经脆黄的信。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地址栏也是空的,显然,这是一封从未打算寄出,或者说,写完后又被藏起来的信。

高启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目光,被收信人那一栏的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痛了眼球。

——安欣。

“轰”的一声,高启兰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安欣。

这个名字,像一句被下了咒的真言,她把它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用几十年的光阴去砌墙,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去加固,以为它早已风化成灰。

她以为,随着大哥的死,随着京海市的风云变幻,随着自己从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切都该结束了,一切都该被埋葬了。

可它就这么猝不及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从她大哥的遗物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拿着信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衰老的心脏在疯狂地擂鼓,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肋骨生疼。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稳住心神,用颤抖的指尖,一点点撕开了脆弱的信封封口。她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信纸,生怕一用力,这承载着未知秘密的纸张就会碎在自己手里。

信纸上,是大哥那熟悉又霸道的笔迹,遒劲有力,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如他的人。

高启兰的目光,落在了信纸的第一行字上。

仅仅是那第一行字。

就像一道毫无征兆的惊雷,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中轰然炸响,瞬间击穿了她用一生清冷和孤傲建立起来的坚固防线。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瞬间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针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干,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她喉咙里发出一丝微弱的、不似人声的气音。

手中的信纸,像一片被狂风席卷的枯叶,从她无力的指间飘然坠落,轻飘飘地,落在了冰冷光洁的地板上。

她身体里的所有力气仿佛都被这一行字抽空了。双腿一软,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沿着身后冰凉的书柜,缓缓地瘫软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她跌坐在地。

窗外的世界,车流声,鸟鸣声,邻居的谈笑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后留下的巨大耳鸣。她死死地盯着地板上那张信纸,那一行字仿佛活了过来,变成无数个狰狞的符号,在她脑海里疯狂地冲撞、叫嚣。

她张了张嘴,想喊,想哭,想质问,最终却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那呜咽声,像一头被困了几十年的野兽,终于在牢笼撕开裂缝时,发出的第一声悲鸣。

02

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高启兰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飘向了很久很久以前。那股黄花梨木箱里散发出的、混合着旧皮革与霉味的气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最深处的闸门。洪水般的往事,瞬间将她淹没。

画面,切换到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京海。

那时的京海,还没有现在这么多高楼大厦,天际线被低矮的楼房和纵横交错的电线分割得零零碎碎。空气里没有汽车尾气的味道,而是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属于旧厂街的复杂气味——海产的咸腥味,菜市场里烂菜叶的腐败味,还有雨后青石板路上返上来的潮湿水汽味。

那时的家,也不是这栋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别墅,而是旧厂街里一个拥挤吵闹的鱼档。

高家鱼档。

一个用几块木板搭起来的棚子,几个装满了水和鱼虾的大盆,一把总是湿漉漉的秤。这就是高启兰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全部背景板。

大哥高启强,那时还不是后来叱咤风云的“强哥”。他穿着一双高筒雨靴,身上套着沾满鱼鳞的防水围裙,一双手常年被冰冷的海水泡得发白浮肿。

他每天天不亮就去码头进货,然后在鱼档里杀鱼、刮鳞、卖鱼,嗓门洪亮,脸上总是带着几分讨好生活的卑微笑容。

二哥高启盛,戴着一副不合时宜的眼镜,总喜欢捧着一本旧书缩在鱼档后面的小角落里,一边帮着穿鱼丸,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他的眼神里,总透着一股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执拗和阴郁。

而她,高启兰,是这个家庭里唯一的光。

她是旧厂街里飞出的金凤凰。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清爽的马尾辫,手里总是捧着书。她聪明,漂亮,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她是两个哥哥倾尽所有、拼了命也要保护起来的珍宝。他们可以一身鱼腥,可以被人瞧不起,但他们的妹妹,必须是干净的,必须是有出息的。

高启兰也懂事。她知道家里的窘迫,知道两个哥哥的期望。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考上最好的医学院,穿上那身洁白的白大褂,彻底离开这个嘈杂、油腻、充满底层挣扎的旧厂街。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轨迹会像教科书上的公式一样,清晰、明确,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他叫安欣。

高启兰第一次见到安欣,是在一个黏黏糊糊的黄梅雨天。放学的时候,雨下得又大又急,她没带伞,和一群同学被困在学校传达室的屋檐下,焦急地望着灰蒙蒙的天。

就在这时,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了她面前。

一个穿着干净得晃眼的白衬衫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手里撑着一把大黑伞,笑着问:“是高启兰同学吗?”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是市局的,叫安欣。你哥不放心你,托我顺路过来接你一下。”他的笑容很干净,牙齿很白,眼睛亮晶晶的,像被雨水洗过的星星。在这片浑浊的市井里,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清爽气息。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心里紧张得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他笨拙地把那把大黑伞几乎全都倾向了她这边,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打湿了他自己的半边肩膀。

她好几次想开口提醒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攥紧了车后座的铁架。

那段路不长,但在高启兰的记忆里,却被拉得无比漫长。

从那以后,安欣就成了高家鱼档的“常客”。

他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出现在旧厂街。有时候是来做社区走访,有时候是来调解邻里纠纷,有时候,他会直接说:“我就是路过,过来看看。”

他每次来,都不会空着手。不是给高启强递上一根烟,闲聊几句最近的治安情况,就是会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最新的医学杂志,塞到高启兰手里。

“安警官,你下次再来,我让我哥给你留条最新鲜的鱼,不收你钱!”高启兰鼓起勇气,仰着脸对他说。

安欣总是摆摆手,笑着说:“不用,我……我就是路过。对了,这本《柳叶刀》的中文版,你应该会喜欢。”

当高启兰接过那本还带着他体温的杂志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两个人都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

高启兰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烫得吓人。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头盯着杂志的封面,心脏砰砰直跳。

大哥高启强在一旁,一边麻利地给客人称鱼,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几分欣慰,觉得自己的宝贝妹妹被人欣赏是件好事;但更多的,是一种源于底层生活本能的警惕和审视。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安欣的年轻警察,和他,和高家,和整个旧厂街,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就像水和油,看着靠得很近,却永远无法真正融在一起。

可是,那时的少女高启兰,哪里会想这么多。

她只知道,安欣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她逼仄、灰暗的青春里。他身上的阳光气息,他谈吐间提到的那些她闻所未闻的新鲜事,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都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她不用等到考上大学,或许,只要抓住这道光,她就能提前逃离旧厂街这片令人窒息的泥潭。

她开始期待他的每一次“路过”,会在他来之前,特意换上最干净的裙子,会从堆满杂物的里屋走出来,假装不经意地和他聊几句学校里的趣事。而安欣,也总能准确地捕捉到她的目光,用一个温柔的微笑回应她。

那段旧时光,就像被雨水浸泡过的胶片,模糊,潮湿,却又带着一股青涩的、独一无二的甜味。那是高启兰一生中,唯一一段感觉自己像个普通女孩的时光。

03

时间像京海穿城而过的那条江,看似平缓,实则日夜不息地向前奔流,裹挟着所有人的命运,冲向未知的方向。

几年过去,高家不再是旧厂街那个小小的鱼档了。

高启强的人生,像坐上了一架失控的火箭。从一个被人欺负的鱼贩,到搭上关系进入建工集团,再到他自己成立公司,势力像藤蔓一样在京海的各个角落疯狂蔓延。他们搬离了那个拥挤潮湿的筒子楼,住进了市中心一套宽敞明亮的大平层。高启兰也如愿以偿,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全国顶尖的医学院。

物质生活以一种令人炫目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富足,可精神上的隔阂,也像一道无形的墙,在家人之间悄然砌起。

高启兰在象牙塔里学习着如何救死扶伤,接触的是最前沿的医学知识,她的世界,是无菌的,是严谨的,是关于生命和希望的。

可每次放假回家,她都能敏锐地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变了。

大哥不再是那个起早贪黑、满身鱼腥的哥哥了。他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身边总是跟着一群点头哈腰、眼神却躲躲闪闪的“兄弟”。家里总是人来人往,谈论的话题从鱼价变成了地皮、工程和她听不懂的“摆平”某些事。

关于大哥的各种传闻,像柳絮一样在京海的上空飘散,总有那么一两根,会钻进高启兰的耳朵。暴力、垄断、权钱交易……这些词汇,与她所学的“生命至上”形成了无比尖锐的讽刺。

她穿着圣洁的白大褂,在窗明几净的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观察细胞的分裂;而她的大哥,却在阳光永远照不到的角落,建立着他自己的黑暗帝国。

他们之间,仿佛隔开了一条越来越宽的河流。

而将这条河流彻底变成无法横渡的鸿沟的,是她和安欣的一次重逢。

那是一个深秋的下午,高启兰从医院实习结束出来,准备坐公交回学校。刚走到医院门口,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拦住了她。

“小兰。”

她抬起头,看到了安欣。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骑着二八大杠、笑容青涩的年轻警察了。他穿着一身便服,人清瘦了许多,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安警官?”高启兰有些意外,心底却莫名地涌上一股久别重逢的喜悦,但这份喜悦很快就被他严肃的表情冲淡了。

“叫我安欣吧。”他看着她,目光复杂,“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他们走到了医院旁边的小花园里。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小兰,你哥在做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高启兰的心猛地一沉,她最害怕面对的问题,还是被他以最直接的方式问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我哥……他在做生意。”

“做生意?”安欣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是哪门子的生意,需要用暴力去抢工程?是哪门子的生意,会让好几个人下落不明?我正在调查一起伤害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大哥的建工集团。”

高启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可能……你肯定搞错了,我哥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那样的人?”安欣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像利剑一样刺向她,“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他了?你看看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小兰,离他远点,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安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高启兰的心上。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那些她一直刻意忽略、不敢深究的传闻,在他口中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可高启强是她大哥,是那个用粗糙的手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哥哥。这种血缘的羁绊,让她无法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去评判。

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抗拒:“他是我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和启盛能过上好日子!”
安欣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惜,那种痛惜,比愤怒更让她难受。

“为了家?”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她,“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现在的家,还是以前那个家吗?以前在鱼档,我们穷,但我们晚上能坐在一起安心地吃一顿饭。现在呢?你哥整晚整晚地不回家,你二哥的眼神越来越让人害怕。你再看看你哥,他还是以前那个在鱼档里因为多卖了几条鱼就憨笑半天的哥哥吗?”

“你住口!”高启兰终于崩溃了,她捂住耳朵,像是要抵挡这些刺耳的真相,“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我们家人,你没有资格说这些!”

“是,我没资格。”安欣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一步,仿佛后退了一个世界那么远。“我只是……只是不希望看到你被卷进去。小兰,那是一个泥潭,我不想你陷进去。”

那天的对话,就在这样一种几近决裂的气氛中结束了。高启兰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平生第一次,她没有敲门,而是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高启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眉头紧锁:“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高启兰看着他,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积压在心里的所有矛盾、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安欣今天来找我了,他说你在干犯法的事!他说你手上不干净!”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高启强的脸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那是高启兰从未在他面前见过的眼神。

他沉默了半晌,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小兰,你记住,”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世界上,想看我们高家倒霉的人很多。但只有家人,永远不会害你。”

他顿了顿,将烟灰弹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个姓安的,他不是关心你,他是在利用你。他想毁了这个家,毁了我们。”

这句话,像一道阴冷的魔咒,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地刻进了高启兰的心里。一边是外人冰冷的指控,一边是亲人温暖的“保护”。她那本就不坚定的天平,开始不可逆转地,倾向了血缘的那一端。

04

医学院毕业那天,京海的天气格外好,阳光灿烂,惠风和畅。

高启兰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学士服,站在攒动的人群里,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杨。她拨穗、领证、和同学老师合影,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观礼席。

她在寻找一个身影。一个穿着警服,或者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白衬衫的身影。

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她想,这毕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他会不会来?会不会像当年那样,带着一本杂志,或者只是一句简单的祝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直到毕业典礼结束,直到人群渐渐散去,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高启兰的心,也随着西斜的太阳,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安慰自己,或许是他工作太忙,或许,他早已忘了自己。毕竟,自从上次在医院门口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他们之间,那条名为“立场”的河流,已经宽阔到了无法逾越的地步。

大哥和二哥开着一辆崭新的奔驰来接她。高启强意气风发,在她的同学面前大声宣布,晚上要去京海最高档的酒店,为他最骄傲的妹妹庆祝。周围响起一片艳羡的惊呼,高启兰却只觉得吵闹。

回到家,佣人告诉她,下午有一个包裹寄到家里,指明是给她的。

她心里一动,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包裹不大,方方正正的。她拆开层层包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盒子,一支崭新的、闪着银光的听诊器,正静静地躺在里面。听诊器的品牌,是她曾在医学杂志上看到过,但价格昂贵,一直没舍得买的德国进口货。

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没有华丽的词藻,也没有任何署名,只用打印机打出了两个字:

祝贺。

高启兰拿起那支冰凉的听诊器,贴在自己的胸口。她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快得有些失常。

是了,一定是他。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她对这个品牌的听诊器心心念念。也只有他,会用这样一种沉默的、保持着距离的方式,来送上他的祝福。

他记得她,他还在关心她。

这个认知,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瞬间点燃了她心中早已熄灭的荒原。可紧接着,从心底涌起的,却是更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痛苦和无力。

她该怎么办?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大哥为她付出了多少,她比谁都清楚。没有大哥从鱼贩到“强哥”的蜕变,她不可能如此安稳顺遂地读完昂贵的医学院,不可能有今天的光鲜亮丽。大哥用他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把巨大的保护伞,尽管这把伞的外面,风雨交加,甚至血迹斑斑。

另一边,是她曾经无限向往的光明。是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的少年;是那个眼神执拗,劝她远离泥潭的青年。安欣,代表着她内心深处渴望的那个干净、正直、可以走在阳光下的世界。

她的人生,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白昼,一半在黑夜。而她,就站在那条晨昏线上,被两股力量疯狂拉扯,动弹不得。

她也曾尝试过与大哥切割。她不止一次地对高启强说:“哥,收手吧,我们把公司卖了,离开京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凭你的脑子,我们做什么都能过得很好。”

可每一次,高启强都会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掐灭烟头,冷笑着说:“小兰,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们现在想退,就能退得了吗?我身后有多少张嘴等着吃饭?我扳倒了多少对手,他们有多少人等着我倒台来踩上一脚?没有我,你能安心地在医院里当你的好医生?没有我,我们高家,早就被人连皮带骨地吞了,踩在脚底下了!”

他的话,像一把沉重的枷锁,牢牢地铐住了高启-兰的手脚。她无力反驳,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们早已被那架疯狂的战车绑架,除了跟着它一路冲向悬崖,别无选择。

那个晚上,高启兰做出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她将那支崭新的听诊器,连同那个丝绒盒子,一起锁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然后,她用一把小钥匙,将抽屉锁上。那个“咔哒”声,像是给她那段无望的青春,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从那天起,她把所有的热情、精力和时间,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以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地学习、工作、做手术。她是科室里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人。别的医生下班了,她还在研究病历;节假日,她永远是主动要求值班的那个。手术台上,她冷静、精准、果决,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手术机器。

很快,她就凭借着出色的天赋和惊人的努力,成为了京海市最年轻、最出色的心外科主治医生,后来更是成为了这个领域的权威专家。人们都说,高启兰医生有一双上帝之手,能将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她用手术刀的锋利和精准,来麻痹自己内心的混乱和疼痛。她用病人的生死,来填补自己情感世界的巨大空洞。

期间,有无数的追求者。有青年才俊的同行,有家境优渥的干部子弟,甚至有被她救过性命的富商,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可高启兰一概拒绝,态度礼貌,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渐渐地,身边的人都开始传言,说高医生眼光太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美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眼光高,也不是不懂感情。只是她的心,早在那个收到听诊器的夜晚,为一段无望的爱情,和那个名叫安欣的青年,举行了一场盛大而无声的葬礼。

从那以后,她的心门就彻底关闭了。

她告诉自己,她和安欣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大哥的阻挠,更是善与恶,黑与白,是两个世界永远无法跨越的对立面。她姓高,她是高启强的妹妹,这个烙印,她一辈子都无法抹去。她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一个一心想要将她哥哥绳之以法的人身边。

所以,她选择不嫁。

这份孤独,是她对那段夭折爱情的唯一悼念,也是她对自己作为“高家人”这个无法选择的原罪身份,进行的一种漫长的、无声的赎罪。

她坚信,这对于她,对于安欣,是唯一的,也是最体面、最高尚的结局。

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信念,支撑着她,走过了几十年的孤寂岁月。她以为,她会带着这个清醒而悲壮的秘密,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05

时间被拉回到现实。

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裙衫,将寒意一丝丝地渗入高启兰的四肢百骸。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也消失不见,只剩下邻居家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的橘色灯光,反衬得这栋巨大的别墅更加阴冷、空寂。

高启兰依旧瘫坐在地,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却还在不住地、轻微地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疯狂地嗡鸣。

终于,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她撑着冰凉的书柜,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像一个梦游的人,脚步虚浮地走到那张飘落在地的信纸前,弯下腰,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用颤抖的双手,再次将它捡起。

这一次,她没有再逃避。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冰冷而尖锐,刺得她肺部生疼。她强迫自己,将已经有些模糊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张信纸上,从那句让她瞬间崩溃的第一行字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读。

信纸的第一行,是用比正文略大一些的字体写的,笔锋锐利,像是要刻进纸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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