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太太,您得投币。”张明峰第无数次对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说道。
李翠花依旧沉默着走向后排。
车厢里其他乘客开始交头接耳。
一年了,每天都是这样。
张明峰不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拒绝投币背后,隐藏着一个让人心碎的秘密。
2012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张明峰握着方向盘,熟练地驾驶着18路公交车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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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了十五年公交车。
从青涩的小伙子到现在的中年大叔,这辆车见证了他人生最重要的十五年。
“师傅,到人民医院了吗?”一个乘客问道。
“还有三站。”张明峰看了看后视镜回答。
车厢里坐着各种各样的人。
上班族、学生、老人、带着孩子的妇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张明峰喜欢观察这些乘客。
十五年来,他见过太多人生百态。
有人在车上哭泣,有人在车上大笑。
有人匆匆上车又匆匆下车,有人从起点坐到终点只是为了吹吹风。
“到站了,请下车的乘客往后门走。”张明峰熟练地播报着。
车门打开,几个乘客下车,又有几个乘客上车。
这就是公交车的日常。
简单而重复,但张明峰并不觉得无聊。
他觉得自己像是这个城市的摆渡人,把每个人送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座椅上。
张明峰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今天是星期三,路上的车不算多。
他可以准时下班回家,和妻子一起吃个安静的晚饭。
生活就是这样平静而美好。
至少在那个老太太出现之前是这样的。
第一次见到李翠花是在三月的一个早晨。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起来大概七十岁左右,面容清瘦,眼神有些忧郁。
她上车的时候,张明峰正在整理票箱。
“老太太,投币。”张明峰习惯性地提醒道。
李翠花站在投币箱旁边,停顿了几秒钟。
她看了看投币箱,又看了看张明峰。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径直走向了后排的座位。
张明峰愣了一下。
这种情况他遇到过,有些老人确实容易忘记投币。
“老太太,您忘记投币了。”他又提醒了一次。
李翠花坐在后排,看向窗外,仿佛没有听见。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开始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怎么不投币就上车了?”有人小声嘀咕。
张明峰有些为难。
按规定,不投币是不能乘车的。
但面对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他实在说不出太重的话。
“算了,可能她真的忘记了。”张明峰心想。
车子继续前行。
李翠花坐在后排,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她在第五站下了车。
张明峰以为这只是一个偶然的小插曲。
他没想到,第二天,李翠花又来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上车点。
同样没有投币。
“老太太,昨天您忘记投币了,今天记得投一下。”张明峰耐心地说道。
李翠花依旧沉默。
她走到后排坐下,眼神依旧望向窗外。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李翠花每天都会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上车。
每次都不投币。
每次都是沉默地走向后排。
张明峰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老太太到底怎么回事?”他心里嘀咕着。
一周过去了。
李翠花已经成了18路公交车上的“名人”。
乘客们都认识了这个不投币的老太太。
“她怎么又来了?”有人开始不满。
“天天不投币,这不是占便宜吗?”
“司机怎么不管管?”
张明峰听着这些议论声,心里五味杂陈。
他试过和李翠花交流。
“老太太,您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如果有困难可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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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没什么困难。”她简单地回答道。
“那您为什么不投币呢?”张明峰继续问。
李翠花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想投。”
这是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张明峰更加困惑了。
不想投?这是什么理由?
“老太太,坐公交车是要投币的,这是规定。”
“我知道。”李翠花点点头。
“那您...”
“我就是不想投。”李翠花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
张明峰无语了。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乘客,但像李翠花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不是没钱,不是忘记,就是单纯的不想投币。
而且理由还这么理直气壮。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听到这段对话,开始窃窃私语。
“这老太太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不想投,这算什么理由?”
“司机太软弱了,应该让她下车。”
张明峰听着这些话,内心开始焦躁起来。
他知道乘客们说得对。
按规定,不投币就应该请下车。
但面对李翠花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他怎么也说不出赶她下车的话。
两个月过去了。
李翠花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18路公交车上。
依旧不投币。
依旧坐在后排安静地看着窗外。
张明峰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甚至有时候如果她没有出现,他还会有些担心。
“今天那个老太太怎么没来?”他会在心里想。
但这种习惯并没有让问题消失。
相反,问题越来越严重。
“张师傅,你那边有个老太太天天不投币坐车,你知道吗?”调度员老张找到了张明峰。
“知道。”张明峰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管?”
“我管了,她就是不听。”
“那就让她下车啊。”老张理所当然地说。
“她是个老人...”张明峰试图解释。
“老人怎么了?老人就可以不买票?”老张有些生气了。
“公司接到好几个投诉了,都说我们18路车管理不严。”
“你再不处理,我就要上报给经理了。”
张明峰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老张说得对。
从工作角度来说,他确实应该阻止李翠花的行为。
可是每次看到李翠花上车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就心软了。
那天下午,张明峰决定再和李翠花谈一次。
“老太太,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不愿意投币吗?”
李翠花依旧沉默。
“您这样做,让我很为难。”张明峰的声音有些哽咽。
“公司要处分我,乘客要投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翠花转过头看着张明峰。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对不起。”她轻声说道。
“如果您真的有困难,我可以帮您想办法。”张明峰继续说。
“我没有困难。”李翠花摇摇头。
“那您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听到投币的声音。”李翠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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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峰愣住了。
不想听到投币的声音?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为什么不想听到投币的声音?”他问道。
李翠花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她才说:“这个声音...让我想起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张明峰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他又不敢确定。
“什么事情?”他轻声问道。
李翠花摇摇头,不再回答。
半年过去了。
李翠花和张明峰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她依旧不投币上车,他依旧不赶她下车。
但车厢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这个老太太太过分了!”一个中年妇女愤怒地说道。
“凭什么她可以不投币,我们就要投币?”
“司机你到底管不管?”
“不管我们就去投诉你!”
面对越来越多的抱怨,张明峰感到压力山大。
他试图和乘客们解释。
“她可能有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有人打断了他。
“特殊情况就可以不买票?”
“那我们也说有特殊情况行不行?”
张明峰无法回答这些质问。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李翠花到底有什么特殊情况。
那天晚上,张明峰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一脸愁容的。”妻子关心地问道。
“遇到个麻烦事。”张明峰把李翠花的事情告诉了妻子。
“你说这老太太到底什么情况?”
妻子想了想说:“会不会是老年痴呆?”
“不像,她其他方面都很正常。”
“那会不会是家里有什么变故,没钱坐车?”
“我试探过,她说没有困难。”
“那就是纯粹的占便宜呗。”妻子有些不悦。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这种人你就应该严格处理。”
张明峰叹了口气。
也许妻子说得对。
也许他真的应该严格一些。
可是每次想到李翠花那双忧郁的眼睛,他就下不了狠心。
那里面藏着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悲伤。
八个月了。
李翠花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18路公交车上。
张明峰已经记住了她的所有习惯。
她总是在第三站上车,第五站下车。
上车后总是径直走向后排靠窗的位置。
下车前总是会在车门旁停顿几秒钟,回头看一眼车厢。
有时候,张明峰会从后视镜里观察她。
她总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悲伤,有怀念,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眷恋。
“她到底在想什么?”张明峰经常这样问自己。
那天,公司经理找到了张明峰。
“小张,听说你车上有个老太太经常不投币?”
“是的,经理。”张明峰如实回答。
“这事你处理得怎么样?”
“我一直在劝她,但是...”
“但是什么?”经理的语气有些严厉。
“她有她的苦衷。”张明峰试图为李翠花辩护。
“什么苦衷比公司规定还重要?”经理不悦地说。
“小张,你是老员工了,不应该不懂这些道理。”
“公交车是公共服务,但也是有偿服务。”
“不投币就坐车,这就是违规。”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你就准备调岗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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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峰心里沉重极了。
他知道经理说得对。
从任何角度来说,他都应该阻止李翠花的行为。
可是他做不到。
那天下午,李翠花又准时出现了。
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憔悴。
“老太太,您身体还好吗?”张明峰关心地问道。
“还好。”李翠花简单地回答。
“您能不能告诉我,您为什么坚持不投币?”张明峰再次问道。
“我真的很想帮您,但我也有我的难处。”
李翠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愧疚。
“我知道你为难了。”她轻声说道。
“那您...”
“但我真的做不到。”李翠花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张明峰追问道。
李翠花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情,说出来更痛苦。”
张明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感觉李翠花身上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关于痛苦和眷恋的秘密。
十个月了。
李翠花已经成了18路公交车上最特殊的存在。
有人叫她“不投币老太”,有人叫她“免费乘客”。
无论别人怎么叫,她依旧每天准时出现。
依旧不投币。
依旧安静地坐在后排。
张明峰对她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困惑,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如果某一天李翠花不再出现,他反而会不习惯。
但外界的压力越来越大。
乘客的投诉越来越多。
公司的催促越来越严厉。
“张明峰,这是最后通牒。”调度员老张严肃地说道。
“如果这个月你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直接调你去后勤部门。”
“再也不用开车了。”
张明峰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十五年的驾驶生涯,难道要因为一个老太太而结束?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也许他真的应该强硬一些。
也许李翠花真的只是在占便宜。
也许他的同情心放错了地方。
那天晚上,张明峰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反复思考着这件事。
妻子看出了他的心事。
“还在想那个老太太的事?”
“嗯。”张明峰点点头。
“我觉得我快要撑不住了。”
“公司要调我岗位,乘客要投诉我。”
“也许我真的应该让她下车。”
“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了。”妻子说道。
“规则就是规则,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破坏。”
“可是我总觉得她有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能比你的工作还重要?”妻子有些生气了。
“你为了一个陌生的老太太,搭上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张明峰沉默了。
妻子说得对。
从理性角度来说,他确实应该优先考虑自己的工作。
但感情上,他总是放不下那个孤独的老人。
第二天,张明峰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他都要和李翠花摊牌。
要么她投币,要么她不能再上车。
没有第三种选择。
一年了。
整整一年。
李翠花已经成了18路公交车上最受争议的人物。
关于她的讨论从未停止过。
有人同情她,有人厌恶她。
有人认为她可怜,有人认为她可恨。
但所有人都同意一点: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那天是2013年春天的一个雨日。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18路公交车里比平时拥挤了很多。
雨天总是会有更多的人选择坐公交车。
李翠花准时出现在第三站。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缓缓走向车门。
车厢里的人看到她,开始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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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她。”
“这老太太脸皮真厚。”
“一年了还是这样。”
李翠花上了车,收起雨伞。
她站在投币箱旁边,依旧没有投币的意思。
“老太太,请投币。”张明峰例行公事地说道。
李翠花看了他一眼,准备走向后排。
“等等!”一个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
“我忍了一年了!整整一年!”
“凭什么她可以不投币,我们都要投币?”
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其他乘客也开始附和。
“对!这不公平!”
“司机,你必须管管这事!”
“要么让她投币,要么让她下车!”
张明峰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看了看李翠花,又看了看愤怒的乘客们。
“老太太...”他试图缓解气氛。
“别老太太了!”年轻人打断了他。
“一年来,我们每个人都规规矩矩投币。”
“就她特殊,就她例外!”
“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车厢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对!必须给个说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么投币,要么下车!”
李翠花站在那里,被所有人的愤怒包围着。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张明峰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极了。
一年来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乘客们的愤怒。
公司的压力。
他自己的委屈。
还有对李翠花的困惑。
“老太太。”张明峰的声音开始变得严厉。
“您看到了吗?大家都有意见了。”
“您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为什么您就是不愿意投币?”
李翠花抬起头看着张明峰。
她的眼中有恐惧,有无助,还有一种深深的痛苦。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您什么您!”年轻人更加愤怒了。
“说话啊!”
“为什么不投币?”
“给我们一个理由!”
车厢里的人都在等待李翠花的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能听到雨水敲打车窗的声音。
李翠花看了看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停在张明峰身上。
“我...”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不想听到那个声音。”
“什么声音?”年轻人追问道。
“投币的声音。”李翠花回答。
车厢里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这算什么理由?”
“不想听声音就不投币?”
“太荒谬了!”
张明峰看着李翠花,突然感到一阵愤怒。
他为了这个老太太承受了多少委屈?
多少压力?
而她给出的理由竟然是不想听投币的声音?
这算什么理由?
“老太太!”张明峰终于爆发了。
他站起来,声音颤抖着。
“您知道我为了您承受了多少吗?”
“您知道我因为您受了多少委屈吗?”
“您知道我马上就要丢工作了吗?”
李翠花被张明峰的愤怒震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个一直很和善的司机如此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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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一年!”张明峰继续喊道。
“我像个傻子一样为您辩护!”
“我像个傻子一样相信您有难处!”
“最后您告诉我,您不想听投币的声音?”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车厢里的乘客被张明峰的情绪感染了。
他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说得对!”
“司机说得太对了!”
“这老太太太过分了!”
张明峰越说越激动。
“您以为这是您家吗?”
“您以为公交车是您的私人专车吗?”
“规则就是规则!”
“不想听声音?那您别坐车啊!”
“您在家里待着不就听不到了吗?”
李翠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老太太,我告诉您。”张明峰指着车门说道。
“今天您要么投币,要么下车。”
“没有第三种选择!”
“我不会再惯着您了!”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李翠花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车厢里愤怒的人们。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她轻声说道。
“我下车。”
她转身走向车门。
张明峰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复杂。
愤怒过后,他又开始有些后悔。
也许他刚才说话太重了。
也许这个老人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等等。”他突然喊道。
李翠花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老太太,我最后问您一次。”张明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您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投币?”
“如果您有真正的困难,我们可以想办法。”
“但您必须给我们一个真正的理由。”
李翠花看着张明峰,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深深的痛苦。
车厢里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空气再次凝固了。
李翠花握着车门的把手,身体在颤抖。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口。
“因为...”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因为什么?”张明峰追问道。
李翠花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接下来听到李翠花说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