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降薪三千,男助理却涨了六万,次日妻子急电,我:来新公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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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公!电话!是王建军!”

妻子的声音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在傍晚宁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

我刚从一场关乎未来的会面中回到家中,脑子里还盘旋着新老板张睿描绘的蓝图,以及那一份诚意十足的聘用合同。

“他找不到你,电话都快打爆了!他……他快急哭了!”刘月捂着手机话筒,脸色煞白。

“他说……他说那个丹麦‘盛世集团’的索伦森,要终止所有合作!那个20亿的订单……那个客户,点名,只认你一个人!”

我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王建军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近乎哀求的噪音。

“王总,想谈可以。”

“让他来新公司跟我谈。”



周五的深夜,启航科技所在的写字楼大多数窗口都已陷入沉睡,只有十六楼的角落,还顽固地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下,是我。

空气中弥漫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带着塑料味道的冷气,混合着咖啡早已冷却后散发出的酸涩。我的面前,是“极光项目”如山般堆积的文件,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记录着我与丹麦盛世集团首席采购官亚历克斯·索伦森团队,在过去三个月里超过三百次的沟通。

价值二十亿的订单,这是启航科技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海外业务。

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了一份技术参数表上。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数据,引起了我的警觉。这是技术部提交的最终版,关于服务器的峰值负载响应时间。

0.05秒的误差。

对于一个普通的项目,这无关痛痒。但对于“极光项目”,对于那个严谨到近乎偏执的德国人索伦森而言,这0.05秒,足以在后期交付时,演变成一场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我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技术总监的手机,对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我没有抱歉,只是平静地指出了问题,并给出了我的修正建议。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最终传来一句含混的“好的,陈总监,还是你细心”。

细心?

这哪里是细心,这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用对客户每一个潜在需求的反复揣摩,用十年如一日的行业深耕,磨砺出的本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妻子刘月发来的微信。

“还没好吗?饭菜在锅里温着,别太累了。”

简短的几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我心中积攒的疲惫。我回复她:“快了,再核对最后一遍。”

我需要这笔订单,需要它成功后那笔足以让我们提前还清房贷的丰厚奖金。我想象着拿到奖金的那天,带着刘月和儿子,去银行办完手续,然后告诉那个眼巴巴盼了很久的小家伙,他的航模班,爸爸给他报好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浮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的酒气由远及近。王总的助理,高明,摇摇晃晃地从外面回来。他路过我的工位,脚步一顿,打了个酒嗝,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混合着炫耀与怜悯的笑意。

“哟,陈总监,真是咱们公司的劳模啊。”他拍了拍我的隔板,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这空旷的楼层听到回响,“不像我们,没什么大本事,就只会跟着王总享享福,学习学习人情世故。”

我没有抬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仿佛他只是一团会移动的空气。

这种无视,似乎比任何反驳都更能激怒他。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装什么装”,然后哼着跑调的流行歌曲,走向了他那张几乎从不处理正经工作的办公桌。

我关掉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宛如一片无垠的星海。而我,只是这片星海中,一颗试图燃烧自己的微尘。

我不知道的是,一场即将吞噬我所有光芒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正是我为之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极光项目”。

周一上午,九点整。

启航科技销售部例会,在压抑而沉闷的气氛中准时召开。销售副总裁王建军春风满面地走上台,他那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在会议室的顶灯下反射出虚伪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富有感染力的、领导者特有的腔调开场:“各位同仁,大家早上好!过去的一个季度,公司面临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市场环境复杂,竞争日益激烈。但是,我们顶住了压力!我们……”

我坐在第三排,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陈词滥调。我的心思,还在“极光项目”的最终合同上,索伦森的法务团队昨天半夜发来了最后的确认邮件,一切顺利的话,本周内就能正式签约。

王建军的演讲持续了二十分钟,终于,他话锋一转,进入了今天的正题。

“为了应对挑战,为了激励新人,也为了让公司的薪酬结构更加健康,更具竞争力,经管委会研究决定,我们将对部分员工的薪酬体系进行优化调整。”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身旁的助理高明身上。

PPT翻到了下一页,是高明那张带着谄媚笑容的证件照。

“高明同志,”王建军的声音充满了赞许,“虽然入职时间不长,但年轻有为,思维活跃,尤其在协调内外关系、为领导分忧解难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他让我们看到了九零后员工的巨大潜力!”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人都带着看戏的表情。

“为了激励这样的年轻人,公司决定,对高明同志的年度薪酬包,上调——六万元!”

六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高明挺直了腰板,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还故作谦虚地对着王建军微微鞠了一躬。

我心中冷笑一声。协调内外关系?无非是陪着王建军钓鱼、打牌,帮他接送孩子,处理私人杂务。为领导分忧?就是记得王建军的茶杯里该放几颗枸杞。就这些,值六万?

我的思绪还没转完,PPT翻到了下一页。

我的名字,和我的证件照,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要宣布我的项目奖金。

王建军的表情变得语重心长,像一位关怀备至的长者。他看着我,语气温和得令人作呕。

“陈风同志,我们启航的十年老将,劳苦功高,这一点,公司上下,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更重要的词句。

“但是,”这个转折词一出口,我的心猛地一沉,“考虑到你负责的‘极光项目’,虽然前景光明,但毕竟尚未最终落款,回款周期也存在不确定性。公司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我们需要每一位老员工,都能体现出与公司风雨同舟、共担风险的担当精神。”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看到他那张嘴在一开一合。

“所以,经研究决定,从本月起,暂时将陈风同志的月度薪资,下调——三千元。”

三千元。

轰的一声,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是剧烈的轰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王建军的声音在无限放大。

“当然,”他补充道,像是在施舍最后的怜悯,“这只是暂时的。等项目奖金发放的时候,公司一定会对你的贡献,进行足额的、甚至超额的补偿。陈风,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要有大局观。”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我的背上。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有事不关己。

我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一张张模糊的脸,定格在王建军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上。我又看到了他旁边,高明那拼命压抑却依然咧到耳根的嘴角。

六万,和三千。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是什么都没干的马屁精,一个是耗尽了心血的顶梁柱。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对我十年青春、十年奉献的公开羞辱。这是将我的专业、我的价值,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一万遍。

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愤怒,从我的脊椎骨,一寸一寸地蔓生上来。

我看到王建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他似乎在等着我,等着我像过去任何一次遭遇不公时那样,选择隐忍,选择“顾全大局”。

但这一次,他错了。

有些底线,一旦被触碰,就再无退路。

会议结束的铃声像一道赦令,人群嗡嗡地散开,刻意地绕开我所在的区域,仿佛我身上带着某种会传染的瘟疫。

王建军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料定你不敢怎样”的优越感。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跑去他的办公室,或争辩,或乞求,最后在他一番“大局为重”的安抚下,灰溜溜地接受这个结果。

我没有。

我径直走回我的工位,在所有同事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平静地打开了电脑。

我没有打开那个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极光项目”文件夹,也没有回复任何一封工作邮件。

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白色的页面上,我只敲下了一行字。

“尊敬的公司领导:本人陈风,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项目总监一职,即日生效。望批准。”

没有抱怨,没有愤怒,没有解释。

所有的语言,在巨大的羞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将这封短得不能再短的辞职信打印出来,签上我的名字,日期精确到今天。然后,我拿着那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走向了那扇我曾经无比熟悉的、象征着权力的办公室大门。

我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王建军正端着高明刚泡好的大红袍,惬意地靠在老板椅上。看到我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想通了?”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问。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上前,将那封辞职信,轻轻地放在了他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拿起那张纸,视线从上到下,只用了一秒钟。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错愕,到涨红,最后化为一种被冒犯的恼羞成怒。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陈风!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怒,“你别不识抬举!为了区区三千块钱,你连工作都不要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离了启航这个平台,你以为你是谁?”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那股燃烧的怒火,反而奇迹般地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我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王总,我算什么,我自己很清楚。我用了十年时间,为这个平台创造了超过两个亿的利润。它给过我机会,我用十倍的业绩回报了它。”

“这不是三千块钱的事,这是一个人的尊严问题。”

“这个平台很好,但我陈风,配不上您这么‘优化’的管理方式了。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但我充耳不闻。

回到工位,我开始收拾我的个人物品。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我将桌上的家庭合照放进纸箱,将我个人购买的专业书籍一本本码好。然后,我打开电脑,删除了所有非公司资产但凝聚了我个人心血的文件——那些我熬夜整理的客户分析模型,那些我逐字推敲的谈判策略笔记,那些我为新员工准备的培训心得。

这些东西,是我的智慧,我的经验,它们不属于启航科技,更不属于王建军。

几个相熟的同事围过来,欲言又止。

“风哥,别冲动啊,再想想……”

我抬起头,对他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他们看不懂的解脱。

“没什么冲动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以后多保重。”

他们在我坚决的眼神中,默默地退开了。

我抱着那个不算沉重、却装满了我十年青春的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经挥洒了无数汗水和热血的地方。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些复杂的目光,将王建军的怒吼,将启航科技的一切,都隔绝在了门外。

镜面的电梯壁上,映出一个抱着纸箱的男人的身影。他的脸上没有失落,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决绝。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自由了。

我抱着纸箱回到家时,刘月正在厨房里忙碌。她系着围裙,哼着不成调的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直到她看到我,以及我怀里的那个纸箱。

她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回来了?这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把纸箱放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她面前,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将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我讲得很慢,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我的委屈。但当我说到“月薪下调三千,高明涨薪六万”时,刘月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不是一个强势的女人,甚至有些软弱。听完我的叙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辞职了?”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陈风,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房贷下个月就要还了!整整八千块!还有儿子的学费,下学期就要交了!家里的开销,哪一样不要钱?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们喝西北风去吗?”

她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每一句都砸在现实最痛的地方。这是最贴近生活的争吵,没有戏剧性的拥抱和理解,只有对未来的、赤裸裸的焦虑。

我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我只是疲惫地在餐桌旁坐下,沉默地承受着她所有的情绪。我理解她的恐慌,因为那也是我的恐慌。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我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家的重量。

良久,客厅里只剩下刘月压抑的抽泣声。

我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月,对不起。”

“但是,我真的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会瞧不起我自己。”

“你嫁的男人,不能是个连尊严都守不住的窝囊废。”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了刘月的心上。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我,看着我这个一向坚强、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的男人,此刻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无法言说的屈辱和决绝。

她的心,瞬间就软了,疼了。

她走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浸湿了我的衬衫。

“不干了!我们不干了!”她哽咽着说,“他王建军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欺负你!”

“钱……钱我们再想办法!我们还有点存款,先顶着!大不了,我……我晚上去超市打一份工!你不能受这个委屈!绝对不能!”

在这一刻,所有的焦虑和恐慌,都化为了最纯粹的心疼和支持。

这个家,这个我为之奋斗的港湾,在此刻,也成为了我最坚实的后盾。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心中充满了暖意。

“放心,饿不死我们娘儿俩。”

在家的两天,我并没有像刘月担心的那样消沉下去。短暂的休整后,我开始整理我的思绪和人脉。

我打开电脑,更新了我的简历。十年的辉煌履历,一个个成功的项目案例,让那份简历充满了分量。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的主人,是新兴科技公司“远星智能”的创始人兼CEO,张睿。

张睿是个技术狂人,眼光毒辣。半年前,在一个行业峰会上,我们有过一次深入的交流。他当时就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三番五次地想挖我过去,都被我婉拒了。

电话接通了。

“张总,是我,陈风。”

“陈风!哈哈,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在启航待得不舒心,想通了?”张睿的声音充满了爽朗的笑意。

“嗯,想通了。”我平静地说,“我今天,从启航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张睿的声音变得异常敏锐和兴奋。

“辞了?好!辞得好!”

“陈风,什么都别说,明天上午十点,我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我们见面聊。我等你。”

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辞职,也没有试探我的薪资要求。这种果断和对人才的渴求,让我心中一动。

或许,一个新的开始,真的要来了。

在我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温暖时,启航科技的十六楼,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我的突然离职,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王建军预想的要大得多。

起初,王建军并不在意。他对上级汇报时,轻描淡写地将我的离职定性为“正常人事流动,优化掉了没有大局观、不愿与公司共担风险的高成本员工”。他的自信,来源于他认为“极光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剩下的只是流程性的工作,任何人都能完成。

于是,他大笔一挥,任命他最“信赖”的助理高明,“全权负责”这个价值二十亿的项目。

这纸任命,对高明来说,是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他拿着授权文件,感觉自己已经一步登天,成了公司的英雄。

然而,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

当高明真正坐到我曾经的位子上,打开那个文件夹时,他彻底懵了。

海量的英文邮件,错综复杂的技术文档,以及我和索伦森团队在细节上反复拉锯的备忘录,在他眼里,如同天书。

他硬着头皮,开始了他拙劣的“接盘”表演。

他给索伦森的助理发去了一封邮件,试图建立联系。那封邮件,语法错误百出,甚至把对方助理的名字“Anja”拼成了“Anna”。更致命的是,他对我之前提出的几个关键解决方案的理解完全错误,在邮件里大谈特谈一些早已被否决的旧方案。

这封邮件,像一个巨大的红色警报,立刻引起了丹麦人的警惕。

很快,索伦森的团队要求召开一次紧急电话会议,就几个核心技术问题进行再次确认。

会议上,高明成了全场的笑话。

对方的技术负责人用流利的英语问道,“关于服务器的冗余备份方案,陈先生之前提出的是‘冷热双活’架构,但我们希望确认一下数据同步的延迟标准,你们能保证在5毫秒以内吗?”

高明拿着翻译软件,听得一头雾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冷热双活”。

他支支吾吾,冷汗直流,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这个…这个我们陈总监之前…都安排好了的…”

“我们知道是他安排的,”对方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但我们现在需要一个确切的承诺,从你,从启航科技这里。”

“我…我需要…跟我们的王总汇报一下…”高明彻底卡壳,只能搬出王建军当挡箭牌。

整场会议,在一种极其尴尬和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会议之后,索伦森亲自发来了一封措辞严厉的邮件,邮件只有一个核心问题:

“陈风先生在哪里?我们需要和他谈。所有后续沟通必须由他本人参与。”

危机,终于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彻底爆发了。

王建军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试图用“内部正常人事调动”、“陈先生因个人健康原因正在休假”等理由搪塞。

但索伦森是何等精明的商人,他在全球商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种低级的谎言,瞬间就让他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在他看来,临阵换将,而且换上一个如此不专业的人,只有一种可能——这家公司的内部管理,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而对于索伦森这样的人来说,与一家管理混乱、缺乏诚信的公司进行价值二十亿的合作,风险太高了。

他不再回复任何邮件。

启航科技与盛世集团之间,关于“极光项目”的所有沟通,戛然而止。

价值二十亿的订单,就像一艘驶入浓雾的巨轮,突然失去了所有信号,悬在了半空中,随时可能沉没。

王建军,终于开始慌了。

傍晚的阳光,带着一丝温柔的橙色,透过阳台的玻璃,洒在我和刘月的身上。

我刚和远星智能的CEO张睿见过面。

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谈话。张睿没有一句废话,他向我展示了远星智能的核心技术、未来的发展版图,以及他对我的期望。他给出的职位是“销售副总裁”,薪酬待遇是我在启航时的两倍,还承诺了项目分红和期权。

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我。

“陈风,我欣赏的不是你能带来哪个项目,而是你这个人。我相信,你的价值,远不止一个‘极光项目’。来我这里,我给你一个真正能让你施展拳脚的舞台。”

我没有当场答应,说需要回家和妻子商量一下。但我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刻,我正拿着水壶,给阳台上的那几盆绿萝浇水。刘月在我身旁,帮我修剪着枯黄的叶子。这是我辞职后,难得的、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闲暇时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泥土和植物的清香,我们讨论着晚上给儿子做什么好吃的,仿佛之前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去。

就在这时,刘月的手机,用一种极其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这份宁静。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

“陌生号码,骚扰电话吧。”她嘟囔着,随手划开接听键,准备应付两句就挂掉。

然而,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脸色就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惨白。

她紧紧捂着手机话筒,仿佛怕里面的声音会烫伤自己。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

“老公!快!是…是王建军!”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找不到你,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他都快急哭了!”刘月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才把话说完。

“他说……他说那个丹麦‘盛世集团’的索伦森,要终止所有合作!那个20亿的订单,索伦森点名,只认你一个人!”

说完,她把手机递了过来,像递过来一个滚烫的山芋。

我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王建军那熟悉的、此刻却充满了焦躁和谄媚的声音。

“喂?是陈风吗?哎呀,陈风,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听我解释,降薪那件事,是我不对,是我糊涂了!我向你道歉!”

“你快回来吧!公司需要你!‘极光项目’不能没有你啊!你回来,我马上给你恢复职位,不,我给你加薪!月薪加一万!不,两万!只要你能把索伦森搞定,什么都好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哀求,听着他前后矛盾的许诺,我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讽刺和悲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王建军更加慌乱。

“陈风?陈风你还在听吗?你说话啊!算我求你了,看在我们同事十年的份上,你拉兄弟一把……”

我终于开口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总,想谈可以。”

电话那头的王建军,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声音立刻高昂起来:“好好好!谈!怎么谈都行!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派车去接你回公司!”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对着那个曾经能决定我命运、如今却只能摇尾乞怜的人,说出了那句早已在我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终极宣言。

“我:让他来新公司跟我谈。”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将王建军所有的错愕、震惊和哀求,都干脆利落地关在了电话的另一头。

刘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不敢相信。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挂断王建军电话的下一秒,我立刻拨通了张睿的号码。

夜已经深了,但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陈风,想好了?”张睿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张总,想好了。但我这儿出了点状况,一个可能价值二十亿的状况,我必须跟您坦白。”我没有绕弯子,将启航科技的窘境、索伦森的态度,以及我刚才和王建军的通话内容,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他。

我甚至点明了其中的风险:“这个订单现在是悬着的,索伦森虽然认我,但启航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放手。我把它带过来,可能会引发不小的商业纠纷。”

电话那头,张睿沉默了。

这沉默的几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我以为他会因为风险而退缩时,张睿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陈风啊陈风!你这哪是给我带来麻烦,你这是给我送来了一份天大的厚礼!”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锐利。

“人、钱、资源,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法务、技术、公关,我马上成立最高级别的专项小组,由你全权指挥!”

“你现在不是我的下属,你是我的合伙人!把这个单子,给我从启航嘴里,干干净净地抢过来!”

张睿的魄力,让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远星智能签下了正式的聘用合同,职位是销售副总裁。与此同时,一份关于“极光项目”的专项协议也摆在了我的面前,上面明确规定了项目成功后,我个人将获得净利润的惊人分成比例。

王建军的电话,在第二天上午如期而至。他的语气,已经从哀求,变成了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

他满口答应了我所有的要求,同意带着索伦森的团队,来远星智能进行三方会谈。

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为了表示他的“诚意”和“对合作的祝愿”,王建军提出,他会把“极光项目”所有已经走完内部流程、只差最后签字的合同最终版文件,全部打包,提前发给我一份电子版。

“陈副总,”他在电话里谄媚地笑着,“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在您的新东家面前,总得拿出点东西证明您的价值不是?这些文件,都是您亲自盯到最后的,最熟悉不过了。您先看着,也方便跟张总他们交底,咱们合作起来才顺畅嘛。”

这种超乎寻常的“配合”,让我心中闪过一丝疑虑。王建军不是这么大度的人。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在20亿订单的压力下,他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只能选择破财消灾。

第三天,远星智能最豪华的顶层会议室。

我穿着张睿特意让人为我准备的高定西装,坐在CEO张睿的身边。我们的身后,是远星智能最顶尖的技术和法务团队。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会议室照得通透明亮。

索伦森和他严谨的德国团队,已经提前到达,与我们相谈甚欢。

上午十点,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王建军带着高明,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像一张面具。他快步走上前,远远地就向我伸出手:“陈副总,恭喜高升啊!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我们启航啊!”

我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原位,淡淡地与他握了一下手,一触即分。

高明跟在后面,低着头,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索伦森对陈风能加入更具技术活力的远星智能,表示了极大的赞赏。他对王建军和高明,则完全视若无睹。

当会议进行到最后一步,审阅合同条款时,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一个例行的过场。毕竟,这份“最终版”合同,是王建军“贴心”提供,并且是我陈风曾经“亲手”跟进的。

张睿的法务总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以严谨著称的中年男人,正在投影幕上逐条过着合同。

气氛轻松而愉快,胜利的香槟仿佛已经打开。

突然,法务总监的动作停住了。他滚动鼠标的手指僵在半空,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反复看了几遍屏幕,然后快步走到张睿身边,压低声音,指着合同附件中一段极其不起眼的文字,脸色凝重地耳语了几句。

张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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