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阳阳,取钱呢?”
那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它曾是我半夜惊醒时最安稳的慰藉。
是我在异乡漂泊时最温暖的牵挂。
我猛地回头,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母亲就站在不远处。
她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近乎得意的微笑。
她身旁,是我的父亲,还有那个烂赌鬼孙大海。
他们不像是在寻人,更像是在收网。
母亲朝我走来,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贪婪。
她说:
“儿啊,跑什么?”
“钱这东西,放在你一个小孩子身上不安全。”
“你爸和你孙叔都来了,大家都是为你好。”
“还是让妈帮你‘管’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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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彩票,它其实并没有多少重量。
就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印着几行数字,沾了点我指尖的汗渍。
它静静地躺在苏州这间出租屋的旧木桌上,挨着一碗没吃完的泡面。
窗外是梅雨季,黏稠的空气像化不开的愁绪,紧紧糊在玻璃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亮我那张大概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脸。
我不知道自己对着那串数字看了多久。
一个小时?或者一个下午?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凝固成了一种嗡嗡作响的耳鸣。
800万。
扣掉税,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炸开,不是烟花,是炸药。
它把过去三十年我所认知的一切都炸成了碎片。
贫穷,忍耐,寄人篱下,看人脸色,那些构筑我人生的基石,瞬间灰飞烟灭。
我叫陈阳,三十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苏北人,在电子厂里做着一份不好不坏的技术活。
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流水线,出租屋,还有偶尔来自老家的电话。
巨大的喜悦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凉意。
我怕。
真的怕。
我怕的不是这笔钱,是这笔钱将要带来的东西。
几年前,我心高气傲,借了亲戚几万块钱,在老家县城开了个小餐馆。
不到一年,赔得底朝天。
我还记得去还钱时,那些曾经拍着我肩膀说“有出息”的叔伯们,怎样一张张脸冷下来,接过钱时,连点钞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不耐烦。
人情这东西,比纸还薄,尤其是在钱面前。
我捏着那张彩票,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至少,在我把所有债都还清,在我真正想好这笔钱该怎么用之前,谁也不能告诉。
尤其是老家的父母。
不是不信他们,是太了解他们。
父亲陈广发,一辈子在黄土地里刨食,老实巴交,但也爱面子爱到了骨子里。
村里谁家盖了新房,谁家买了新车,他能念叨上半个月。
母亲周玉芬,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疼我,但观念也停留在养儿防老的旧时光里。
这笔钱对他们来说,不是财富,是灾难。
是足以让他们的后半生都活在亲戚的觊觎和无休止的纷扰之中的灾难。
我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一本旧书里,然后塞到床板底下。
第二天,我照常去电子厂上班。
机器的轰鸣声一如既往,工友们谈论着昨晚的球赛和不断上涨的房租。
世界没有变。
变的是我。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场景,却感觉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我就像一个怀揣着炸药的间谍,行走在毫不知情的人群中。
那种感觉,既刺激,又孤独得让人想哭。
兑奖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在一个工作日的上午,我请了半天假,戴着帽子和口罩,走进了市里的彩票中心。
没有闪光灯,没有记者,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熟练地办着各种手续。
钱很快就到了一张新办的银行卡里。
当我走出那栋大楼,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痛。
卡里躺着的那一串零,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我没有立刻辞职,也没有搬家。
我甚至比以前更努力地工作,以此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开始悄悄地还债。
我没有直接转账,而是取出现金,以年终奖的名义,分批还给了那些亲戚。
我跟他们说,厂里效益好,多发了点钱,先还上一部分。
我看到他们脸上那种“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的表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把银行卡余额给他们看,想看看他们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
生活就像一根紧绷的弦,我小心翼翼地在上面走着。
一个月后,父亲的电话来了。
是在一个晚上,我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儿啊,在苏州那么多年了,混得咋样了?”
他总是这样开头。
我应付着:“还行,就那样。”
“隔壁你王叔家的儿子,前几天开回来一辆新车,大众的,看着可气派了。”
来了。
我心里一沉,知道正题要来了。
“你有啥打算没?”父亲终于问出了口。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疲惫的语气说:
“爸,别提了,还买车呢,我之前欠的那些债,才刚还了一小半。”
“厂里效益也一般,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能顾住自己就不错了。”
我甚至在话里加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父亲在那头紧锁的眉头,和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
“唉,”他终于叹了口气,“行吧,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挂断电话,我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手心里全是汗。
我庆幸自己的反应够快,也为自己的谎言感到一阵悲哀。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我以为,只要我守口如瓶,就能守护住我的秘密,和我那份摇摇欲坠的安宁。
我太天真了。
我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作“风”。
它无孔不入。
风是从老家吹来的。
最先察觉到风向不对的,是微信。
一个远房的表弟,平时八百年不联系我一次,突然开始变得热情。
他先是给我朋友圈的每条动态点赞,然后开始找我聊天。
“哥,最近在哪发大财呢?”
他发来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他:“发什么财,在厂里拧螺丝呢。”
“不对啊,”他紧追不舍,“我听三姑说,你把欠她家的钱都还了?还是一次性还的现金?”
“说是发的年终奖,你们厂效益这么好?”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小地方没有秘密,一传十,十传百,一件小事能被添油加醋成一个传奇。
我矢口否认,只说是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表弟没再追问,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像一条毒蛇,缠住了我的脖子。
我开始变得神经质。
我总觉得走在路上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总觉得工友们看我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异样。
我甚至不敢去银行,生怕被哪个老乡撞见。
那笔钱,那800万,它没有给我带来自由,反而给我造了一座无形的监牢。
我把自己关在里面,惶惶不可终日。
母亲的电话,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她从不问我钱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问我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她的声音,是这片风声鹤唳中唯一的宁静。
我无比庆幸,我还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把实情告诉母亲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我掐灭了。
不行。
不能说。
母亲心软,她知道了,就等于父亲也知道了。
父亲知道了,就等于全村人都知道了。
我只能一个人扛着。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咬死不承认,风总有停的时候。
可我没想到,这次的风,不是寻常的季风,而是一场准备将我连根拔起的台风。
而台风的中心,就是我那个爱面子的父亲,和我那个我曾无比信任的母亲。
那天深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惊醒。
是母亲的微信视频请求。
这个时间点,很不寻常。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刻接通了。
屏幕亮起,母亲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把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出声。
“阳阳,出大事了!”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惊慌穿透了屏幕。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母亲没有多说,而是翻转了摄像头。
屏幕里的画面晃动了一下,对准了家里的堂屋。
屋里灯光昏暗,父亲陈广发正和一个男人在喝酒。
那个男人我认识,是村里的孙大海,一个游手好闲了大半辈子的人。
他年轻时因为赌博进去过,出来后也不务正业,靠着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在村里混吃混喝。
村里人都背地里叫他“孙大炮”。
此刻,孙大炮的脸喝得通红,一只手搭在我父亲的肩膀上,大着舌头,唾沫横飞。
“广发哥,你就是太老实!”
“你儿子在苏州发了大财了!我跟你说,绝对是中彩票了,起码几百万!”
“你想想,他一个打工的,哪来那么多钱还债?”
视频的收音效果不太好,但孙大海的声音尖锐,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看到父亲的身体明显前倾,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贪婪。
“他一个小年轻,懂什么理财?钱放在他身上,不出半年就得被外面的狐狸精骗光!”
“这钱,不能让他一个人拿着!”
“广发哥,你是他老子!这钱你得有份!我们得去苏州,去帮他把把关,帮他管账!”
“对,对……”我听到父亲喃喃自语,像被蛊惑了一样,连连点头,“大海你说得对,我是他老子,我……我得去帮他‘管账’!”
视频到这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切回了母亲的脸。
她的眼眶是红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阳阳,你都看到了吗?”
“你爸被孙大海那个烂赌鬼灌了迷魂汤了!他们刚才就商量好了,买了后天的火车票,要去苏州找你!”
“你千万,千万别露面!赶紧换个地方住,手机号也换了,什么都别让他们找到!”
“他们这不是帮你管账,他们这是要抢你的钱啊!”
“听妈的,快跑!妈只能帮你到这了!”
挂断视频,我坐在黑暗里,浑身冰凉。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但我的世界里,却下起了倾盆大雨。
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悲凉,在我胸中交织翻滚。
我最担心的事,以一种我最不愿看到的方式,发生了。
父亲的懦弱和虚荣,加上孙大海这种人的煽风点火,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甚至能想象到,孙大海是如何花言巧语,如何勾画出一幅父子共同掌管财富,在村里扬眉吐气的美好蓝图,来引诱我那个一辈子没见过大钱的父亲。
但此刻,我没有时间去愤怒。
母亲最后那句“快跑”,像警钟一样在我耳边回荡。
我感激她。
在那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家里,她是唯一清醒的人,是我唯一的“盟友”。
我必须行动起来。
我完全采纳了母亲的建议。
那个夜晚,我几乎没有合眼。
天一亮,我就向工厂递交了辞职信,理由是家里有急事。
主管惊讶地看着我,劝我再考虑考虑,毕竟这份工作还算稳定。
我摇了摇头。
然后,我回到出租屋,像一个逃犯一样,飞快地收拾着我那点可怜的行李。
一些旧衣服,几本书,还有那张藏在床板下的银行卡。
我退掉了房子,房东扣了我一个月押金,我连价都懒得还。
我打了一辆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直到确定没有人跟踪。
最后,我在一个离我原来住处很远,安保看起来很严格的新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
租金很贵,但我不在乎。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壳。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营业厅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这个新号码,我只告诉了一个人。
我的母亲。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告诉她我安全了,让她放心。
电话那头,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保密,说父亲和孙大海已经动身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新家,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笼罩了我。
我像一座孤岛,唯一的航线,只通向母亲那里。
我对她的信任和依赖,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我甚至在心里盘算,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就把大部分钱转到母亲的卡上。
只有她,才是最可靠的。
我以为我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反侦察”,在母亲的帮助下,躲避一场来自至亲的劫掠。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演员,正在一步步走进别人为我精心设计的剧本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我不敢出门,每天的食物都靠外卖。
新买的电视机一次也没开过,窗帘总是拉得严严实实。
我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心惊肉跳。
每天唯一的“光”,就是和母亲的通话。
她成了我了解外界的唯一窗口,不断向我传递着“敌情”。
“阳阳,你爸和孙大海到苏州了,找不到你,在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住下了。”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听你的下落,你那些老乡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孙大海那个挨千刀的,天天撺掇你爸报警,说你失踪了,你爸没敢。”
“阳阳,你再忍忍,我估计他们带的钱不多,撑不了多久了。”
“孙大海今天跟你爸吵了一架,嫌住的地方不好,我看他们快散伙了。”
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我的担忧,和对父亲他们的鄙夷。
我听着这些消息,心里既紧张又庆幸。
我庆幸自己跑得快,更庆幸有母亲这个“内应”。
我一次又一次地感谢她,说等事情平息了,一定好好孝敬她。
母亲在电话那头叹气:“傻孩子,妈不要你什么,只要你好好的。”
这些话,像暖流一样,温暖着我冰冷而恐惧的心。
我彻底放下了戒备,将她视为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
一个月后,我身上带的现金用得差不多了。
我必须去银行取一笔钱。
我内心挣扎了很久。
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父亲他们应该已经快放弃了,但还是让我小心为上。
为了绝对安全,我做足了准备。
我特地选了一家离我住处最远,位于城市另一端的银行。
那里人流量大,不容易被注意到。
我戴上帽子,又戴上口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走进银行,我的心一直在狂跳。
我迅速办完了业务,取了五万块现金。
当我把厚厚一沓钞票塞进背包,走出银行大门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觉得,危机可能真的要过去了。
就在我放松警惕,准备走向公交站的那一刻。
一个声音,一个我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听到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它很轻,很柔,却像一道惊雷在我头顶炸开。
“阳阳,取钱呢?”
那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它曾是我半夜惊醒时最安稳的慰藉。
是我在异乡漂泊时最温暖的牵挂。
我猛地回头,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母亲就站在不远处。
她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近乎得意的微笑。
而在她身旁,赫然站着我的父亲陈广发,以及那个本应在“满城找我”的“烂赌鬼”孙大海。
三个人,站成一排,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父亲和孙大海的脸上,没有丝毫寻找多日的疲惫和焦躁,反而是一种计划得逞的平静和贪婪。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深夜的紧急视频,那些“通风报信”的电话,那一个月的担惊受怕,那些感激涕零的瞬间……
所有的一切,像电影快放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
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局。
而那个设局的人,那个将我一步步引入陷阱的人,竟是我最信任,最依赖的母亲。
她朝我走来,一步,又一步,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贪婪,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儿啊,跑什么?钱这东西,放在你一个小孩子身上不安全。你爸和你孙叔都来了,大家都是为你好,还是让妈帮你‘管’起来吧。”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我听不到周围的市声,看不到来往的行人。
我的眼里,只有母亲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张脸上曾经的慈爱和担忧,如今被一种赤裸裸的贪婪所取代,显得格外狰狞。
“管?”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撕成碎片。
那种痛,不是刀割,而是一种彻底的崩塌。
我三十年的人生信念,我所珍视的最后一点温情,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我的母亲,这个局的策划者。
我的父亲,那个被贪念驱使的懦弱的男人。
还有孙大海,那个点燃引线的催化剂。
他们像三头终于围住猎物的狼,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我忽然很想笑。
笑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天真。
我以为我在逃亡,其实我只是在配合他们的演出。
我每一次向母亲“汇报”我的安全,都只是在告诉他们,鱼儿还没有脱钩。
我那张只告诉了母亲一个人的新手机卡,就是绑在我身上的GPS。
他们根本不用找,他们只需要等着,等我身上的现金用完,等我从自以为安全的洞穴里爬出来。
这个银行,或许就是母亲在电话里“不经意”间推荐给我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种极致的冷静,像冰水一样从我的头顶浇下。
我知道,哭闹、指责、质问,都没有任何用处。
那只会让他们看到我的软弱,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拿捏我。
当亲情变成算计,剩下的,就只有博弈了。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装出被吓傻了的样子。
“妈……爸……”我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我听你们的。”
看到我“屈服”了,母亲脸上的表情立刻缓和下来。
她上前一步,想来拉我的胳膊,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我低着头说,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我没有选择安静的茶馆,而是把他们引到了附近一家人声鼎沸的快餐店。
坐在嘈杂的人群中,我感到一丝安全。
在这里,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我们四个人,占据了一张小小的方桌,像一出荒诞的戏剧。
母亲率先开口,她又恢复了那个慈母的形象。
“阳阳,你别怪妈,妈也是为你好。你还年轻,社会险恶,这么多钱放在你身上,妈不放心啊。”
父亲在一旁附和:“是啊,你妈说得对。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还能害你吗?”
孙大海则翘着二郎腿,一副“军师”的派头:“小阳,你别不懂事。这钱是你中的,也是你们老陈家的。大家一起合计合计,做点投资,钱生钱,以后日子不就好过了?”
我看着他们三张嘴脸,听着这些虚伪至极的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有跟他们争辩,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们说得口干舌燥了,我才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