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是什么人?”我拖着行李,在开往老家的长途车上,警惕地看着旁边这个突然坐下的陌生男人。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压低声音说:“别说话,也别回老家。看完这个你就明白了。”
他塞给我一个信封,然后在下一站匆匆下了车。
我打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是我家院子,可对面楼上,有个红圈里画着一个望远镜。信上写着:下一站下车,有人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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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赵云峰,二十八岁,特战旅侦察连的班长。那天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场“红蓝对抗”军事演习。我运气好,被抽调去给来视察的军区副司令林国栋将军当临时警卫。
林将军是个传奇人物,打过好几次硬仗,是我们所有当兵的偶像。能给他当警卫,我激动得好几晚上没睡好。
演习进行到第三天,天气燥热。林将军要去前线一个高地视察。
我们几个警卫围在他身边,一个个都把神经绷得跟琴弦一样。周围都是咱们“红军”的兵,还有一些被俘虏的“蓝军”蹲在地上,看着都挺正常。
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蹲着的“蓝军”士兵身上。那家伙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他手里的枪,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演习用的都是激光模拟枪,枪口有个发射器,打中了人,对方身上的接收器就会冒烟。
可那家伙手里的枪,枪口黑洞洞的,没有那个演习用的发射器!那是真家伙!
而且,他的枪口,正微微抬起,对着林将军的方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几乎是本能,我大吼一声:“将军小心!”
就在我吼出声的同时,我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扑向林将军,用我自己的后背,死死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沉闷又刺耳的枪响,和我平时在靶场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四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捅了进来。
第一枪打在我的左边肩膀,我感觉整个胳膊都麻了。第二枪钻进了我的右胸,我一口气没上来,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第三枪打在肚子上,感觉肠子都搅在了一起。第四枪最狠,直接打穿了我的大腿。
巨大的冲击力把我往前推,我整个人都撞在了林将军身上。血,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就把我的军装给浸透了。
周围的警卫反应也极快,枪声一响,他们就把那个刺客打成了筛子。
我软绵绵地从将军身上滑了下去,倒在了血泊里。我看到林将军安然无恙,他只是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开始模糊。在我彻底晕过去之前,我听见林将军用一种异常冷静的声音下命令:“立即封锁现场!清查所有人!此事列为最高机密!”
那个刺客身上,后来发现了一个黑色蝎子的纹身。那是境外一个叫“黑蝎”的间谍组织的标记。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我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救了将军,我没给侦察连丢脸,我是英雄。
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从这一刻开始,变得不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我再睁开眼,看见的是医院里惨白的天花板,闻到的是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
我动了动,感觉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胳膊上吊着好几个输液瓶,床边的机器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一个护士看见我醒了,赶紧跑去叫医生。医生来了,检查了一通,对我说:“赵云峰同志,你醒了就好。手术很成功,子弹都取出来了。你命大,再偏几公分,就没救了。不过你伤得太重,接下来至少要半年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我点了点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我在心里想,半年就半年,只要命还在,还能穿这身军装,就值了。
我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部队。连长、指导员还有我们班里的几个兄弟,都跑来看我。他们提着水果,围在我的病床边,一个个都挺高兴。
可说着说着,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问连长:“将军怎么样了?没吓着吧?”
连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含糊地说:“将军没事,你放心。你好好养伤就行。”
我又问:“那个开枪的家伙,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指导员立马给我使了个眼色,打断我的话说:“云峰啊,上面的规定,演习这事不能对外说。你就当是在演习里不小心受了伤,明白吗?至于其他的……就都忘了吧。”
忘了吧?我用命换来的事,让我忘了?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想着部队有纪律,也就没再多问。
我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一个星期,每天都盼着。
我想,林将军那么忙,肯定没空。但他应该会派秘书,或者至少打个电话来问问吧?我可是为他挡了四枪啊。
02
可一个星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没有电话,没有慰问,连个口信都没有。
我有点沉不住气了。我跟连长说,我想见见林将军。
连长一脸为难:“云峰啊,这……将军最近特别忙,在处理演习的总结工作,怕是没时间。”
我不信。等连长他们走了,我管护士要了电话,自己拨到了将军的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将军的秘书,声音冷冰冰的:“哪位?”
“我是特战旅侦察连的赵云峰。”我报上自己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说:“哦,赵班长啊。有事吗?”
“我想跟林将军说几句话。”
“将军正在开会。他最近没有任何接见安排。”秘书说完,不等我再开口,就把电话给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愣住了。这算什么?
过了几天,我们班的副班长老张又来看我。他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我们俩聊着聊着,他喝多了水,憋不住就跟我说了实话。
“班长,你这事……我听人说,上面准备冷处理了。”
“什么叫冷处理?”我心里一紧。
老张压低声音说:“就是……不宣传,不报道,当没发生过。听说……听说可能功都不会给你记。”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的伤口好像一下子都不疼了。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拼了命救人,没有掌声和鲜花就算了,怎么连一句肯定的话都没有?
我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困惑。现在,这种困惑,正在慢慢变成失望和委屈。
时间过得真慢。我在医院里,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又从普通病房转到了康复中心。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03
我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左肩能慢慢抬起来了,腿也能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可我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沉。
这三个月里,林将军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别说来看我,就连演习总结的表彰大会,都像是把我给忘了。
那天的表彰大会,是在医院的礼堂里开的。我也去了,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看着战友们一个个上台领奖,他们因为在演习中表现出色,有的记了三等功,有的被通报表扬。我为他们高兴,可心里却酸得厉害。
大会上,旅长做了总结报告。他提到了很多在演习里表现突出的人和事,可关于我“负伤”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就好像,侦察连根本没有赵云峰这个人一样。
我的档案里,关于这次事件,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演习期间意外负伤。”
意外?我差点把命都丢了,就换来“意外”两个字?
战友们来看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他们每次来,眼神里都带着同情和尴尬,好像不知道该跟我说什么。他们不说,我也不问。我怕问了,听到的答案会让我更难受。
我把所有的劲儿,都用在了康复训练上。每天,康复室里,我都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个。拉韧带的时候,伤口疼得我满头大汗,咬得牙都快碎了。
医生让我悠着点,别太拼。
可我能不拼吗?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我想着,只要我尽快恢复,只要我的身体还能达标,我就能回到连队,回到我熟悉的训练场。到时候,我亲自去见林将军,我要当面问问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有一次,我正在看电视新闻。突然,屏幕上出现了林将军的身影。
他正在视察另一个部队。我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我心里想着,他会不会,哪怕是顺口提一句,说起有个战士为了救他受了伤?
结果,什么都没有。新闻里,林将军一直在讲部队的训练和战备,表情严肃,声音洪亮。
他看起来,精神好得很,好像那次惊心动魄的刺杀,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新闻放完了,我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回椅子上。
我老婆从老家来看我。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女人。看着我身上的伤疤,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04
晚上,她给我削苹果,红着眼睛小声说:“云峰,要不……咱们就回老家吧。你这伤,以后也不能再干重活了。别在部队待了,我……我害怕。”
我听了,心里一阵烦躁。我把头扭到一边,固执地摇了摇头:“不行!我还能战斗!我的兵,还在等我回去!”
老婆不敢再劝,只是默默地流眼泪。
那一刻,我心里不光是失望了,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愤怒和不甘心。
半年后,最终的伤残鉴定结果出来了。那张薄薄的纸,就像一封判决书,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鉴定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三等伤残。
下面的具体说明,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左肩关节活动受限,上举困难。右胸仍有细小弹片残留,影响呼吸功能,不适合继续执行高强度军事任务。”
不适合。
就这三个字,给我十年的军旅生涯,画上了一个句号。
部队医疗鉴定委员会的结论是:我必须办理退伍手续。
我彻底崩溃了。
我不服!我去找了鉴定委员会的领导,我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还能练!就算恢复不到巅峰状态,我也比很多新兵蛋子强!
可人家只是客气地对我说:“赵云峰同志,这是专家组的意见,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我跑去申请留队。我说,就算不能在一线当侦察兵了,我去做个后勤,管管仓库,或者去炊事班,都行!我不想脱下这身军装!
申请交上去,一个星期后就被驳了回来。
理由还是那句:身体条件不符合留队标准。
连长来找我谈话。他是我新兵时的班长,是一路看着我成长起来的。可那天,他坐在我旁边,一直不敢看我的眼睛。他搓着手,叹着气说:“云峰啊,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我也没办法。你别想太多,好好养伤。部队会给你一笔不错的安置费,回老家盖个新房,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我不甘心。我又去找了旅长。旅长见了我,也是一个劲儿地叹气。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云峰啊,有些事情……唉,算了。你是个好兵,部队不会忘了你的。你好好养伤,地方上,我们会帮你安排一个好去处。”
我最后一次,向上面递交了想见林将军的申请。我想当面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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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申请信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办理退伍手续那天,天阴沉沉的。我拿着一沓表格,在一个个窗口盖章。看着那些红色的印章一个个盖在我的名字上,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
周围办手续的战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们不知道,我这眼泪,不光是为我这身脱下来的军装流的,更是为我那颗凉透了的心流的。
十年。我把最好的十年青春,都给了部队。我以为,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根。
最后,我用半条命,救了一个我最敬佩的人。可他,连面都不肯见我一次。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用十年青春和一条命,最终换来“被遗弃”三个字的笑话。
心,彻底凉了。
05
退伍那天,部队派了车,把我送到了长途汽车站。我没有让家人来接,也没脸见那些老战友。
我一个人,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我所有的家当和那笔不菲的伤残抚恤金。
我坐上了开往老家的长途大巴。车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熟悉的军营大门,一点点地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块。
再见了,我的部队。再见了,我的十年。
汽车开出军营大概二十分钟,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车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上了车。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他上车后,眼睛扫了一圈。我看见他前面的位置明明是空的,可他却径直朝我这边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
我心里立刻警惕起来。在侦察连待了这么多年,这点反常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我没有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着他。
车子重新启动。那个男人突然凑了过来,用一种极低,但又非常清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赵云峰,别回老家。下一站有人接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盯着他,压着嗓子问:“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不动声色地塞到了我的手里。他的手指冰凉,动作快得像幻影。
“看完就明白了。”他又说了一句,然后指了指信封,“记住,相信林将军。”
说完,他立刻按下了座位旁的下车铃。车子刚好开到一个公交站台,司机停了车。男人一句话没多说,站起来,快步下了车,然后迅速拐进一个巷子,消失不见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我捏着那个还有点分量的信封,手心里全是汗。我看着窗外,那个男人已经没了踪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撕开了信封。
信封里,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张照片,一张火车票,和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我先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我们家老家的那个小院子。我爹娘正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笑呵呵的。这张照片,让我心里一暖。
可紧接着,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