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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坐在岳父家的客厅里,手里握着那张退款收据,上面写着"拆迁款退还:五万元整"。
妻子林雨晴和她姐姐林雨婷刚刚离开,说是去买寿宴用品,但我知道她们是在躲避我的质疑。
小舅子林志华分到三千万拆迁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家族,而我们主动退还的这五万元,在三千万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岳父七十大寿就在明天,可我心里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01
三个月前,当林志华兴奋地告诉我们他家的老房子被划入拆迁范围时,整个家族都沸腾了。
"姐夫,你不知道啊,那片区域要建商业综合体,补偿标准特别高!"林志华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粗算了一下,至少能拿到两千万!"
我当时还在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毕竟雨晴一家条件一直不太好,这笔钱能让他们彻底翻身。
雨晴挂掉电话后,脸上的表情却很复杂:"张明,你说这钱会不会来得太突然了?"
"怎么了?这是好事啊。"我搂住她的肩膀,"你弟弟终于可以不用为钱发愁了。"
但雨晴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爸妈当年买那套房子的时候,我记得地段并不好,怎么突然就这么值钱了?"
我没有在意她的担忧,以为只是她习惯性的谨慎。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志华频繁地往返于拆迁办和各个相关部门,每次回来都会更新补偿金额的消息。
"两千五百万!"
"不对,是三千万!"
每一次数字的跳跃,都让整个家族更加兴奋。
岳父岳母开始筹划七十大寿的庆祝活动,说要趁着这个好消息,好好庆祝一下。
雨晴的姐姐林雨婷更是提出要全家一起出国旅游,"反正志华现在有钱了,我们也沾沾光。"
但我注意到,雨晴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有天晚上,她突然对我说:"张明,我觉得我们应该退还那五万元。"
"哪五万元?"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志华上次借给我们买车的那五万元。现在他发财了,我们应该主动还给他。"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那本来就说好了不急着还的,而且五万块对他来说现在真的不算什么。"
但雨晴坚持:"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有些激动。
最终我还是同意了,虽然心里觉得这个举动有些刻意。
02
退款的那天,我和雨晴一起去了林志华家。
他刚从拆迁办回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姐,姐夫,你们来得正好!合同都签完了,三千万,一分不少!"他挥舞着文件,"明天就能拿到第一笔款项。"
雨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志华,这是之前借你的五万块,现在还给你。"
林志华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姐,这钱你们留着吧,我现在不缺这个。"
"不行,借债还钱,天经地义。"雨晴的语气很坚决,"你收下吧。"
我在一旁观察着林志华的表情,发现他似乎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收下了钱。
"那行吧,姐,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他笑着说,但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离开林志华家后,雨晴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我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还这笔钱?"
雨晴沉默了很久,才说:"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占他的便宜。"
这个回答让我更加困惑,但我没有继续追问。
接下来的几周里,林志华开始频繁地请客吃饭,买车买房,生活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岳父岳母也因为儿子的成功而红光满面,在亲戚朋友面前都抬得起头了。
但我发现雨晴变得越来越沉默,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有一次我问她在想什么,她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世事无常。"
我以为她是在感慨弟弟的成功来得太突然,也没多想。
直到雨晴的姐姐林雨婷也提出要退还一笔钱。
"我也要把之前志华给我的那五万块还给他。"雨婷在家庭聚餐时突然说道。
"你也要还钱?"我惊讶地问。
"是啊,既然雨晴都还了,我也不能落后。"雨婷的表情和雨晴当时一模一样,坚决中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志华听到这话,脸色明显变了变:"姐,真的不用,这点钱对我来说..."
"不行,我们姐妹俩商量过了,该还的钱一定要还。"雨婷打断了他的话。
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氛围,仿佛这两姐妹在演一出我看不懂的戏。
03
岳父七十大寿的前一周,雨晴开始变得异常忙碌。
她每天都要出门很久,说是在准备寿宴的事情,但回家后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家,发现雨晴和雨婷在客厅里小声交谈,看到我进门,两人立刻停止了对话。
"你们在聊什么?"我随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商量寿宴的安排。"雨晴回答得很快,但眼神有些闪躲。
我觉得她们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
这几天林志华也很忙,据说是在处理拆迁款的投资事宜,经常早出晚归,连电话都很少接。
但我发现一个细节,林志华虽然已经签了拆迁合同,但钱还没有全部到账,目前只收到了一部分定金。
"志华说要等所有手续都办完才能拿到全款。"岳父在一次闲聊中提到,"不过光是定金就够他买车买房了。"
我心里产生了一丝疑惑,按理说拆迁款应该很快就能到账才对,为什么要拖这么久?
但这个疑惑很快就被寿宴的忙碌冲散了。
雨晴和雨婷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跑,说是在联系酒店、定制礼品、邀请宾客,反正事情很多。
我主动提出要帮忙,但她们都说不用,让我专心工作就行。
岳父对于这次寿宴非常期待,他专门定制了一套新衣服,还准备了答谢词。
"张明啊,这次寿宴一定要搞得隆重一些。"岳父拍着我的肩膀说,"志华现在发达了,咱们家也要有个新气象。"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特别是雨晴的表现,她越来越焦虑,经常半夜失眠,有时候我醒来会发现她坐在床边发呆。
"你最近怎么了?"我忍不住问她。
雨晴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筹备寿宴有点累。"
但我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寿宴前三天,林志华突然消失了一整天,电话也打不通。
雨晴和雨婷显得异常紧张,两人不停地打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岳父岳母也开始担心,毕竟儿子是寿宴的重要角色之一。
直到晚上十点多,林志华才回家,看起来很疲惫。
"你去哪里了?我们都快急死了。"岳母责备道。
"没事,就是处理一些拆迁的手续。"林志华的回答很简单,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闪烁。
那天晚上,我听到雨晴在和雨婷打电话,声音很小,但我能感觉到她们很焦虑。
我越来越确定,这个家族里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04
寿宴前一天,我决定主动了解一下情况。
我以关心的名义去了林志华家,想看看他的近况。
林志华正在整理一些文件,看到我来有些惊讶。
"姐夫,你怎么来了?"
"明天就是爸的生日了,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坐下来,随意地扫视着客厅。
我注意到茶几上放着几份法律文书,隐约能看到"拆迁补偿"几个字。
"志华,拆迁的事情都处理顺利吧?"我试探性地问道。
林志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都挺顺利的,就是手续比较复杂。"
"三千万啊,真是一笔巨款。"我故意感叹道。
"是啊..."林志华的声音变得很小,然后匆忙收起了桌上的文件。
我感觉他在隐瞒什么,但不好直接追问。
临走时,我故意问了一句:"对了,你姐姐们最近很忙,都在为寿宴的事情操心。"
林志华听到这话,脸色明显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是啊,她们辛苦了。"
回家后,我把观察到的细节告诉了雨晴。
"你觉不觉得志华有些不对劲?"我试探性地问。
雨晴的反应很激烈:"哪里不对劲了?他现在发财了,当然和以前不一样。"
她的语气有些急躁,这让我更加确信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当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雨晴在阳台上打电话,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她很焦虑。
我开始怀疑,这个所谓的三千万拆迁款,可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二天就是岳父的七十大寿,雨晴和雨婷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酒店做最后的确认。
我主动提出要一起去,但被她们拒绝了。
"你在家陪陪爸妈就行,我们去处理这些琐事。"雨晴这样说道。
我只好留在家里,陪着岳父岳母聊天。
岳父很兴奋,一直在说今天会来很多客人,大家都想见见发财的林志华。
"志华这孩子,终于出息了。"岳父笑得合不拢嘴,"我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他没有出路,现在好了,有钱了,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我附和着点头,但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中午时分,雨晴给我打电话,说她们在酒店那边遇到了一些问题,可能要晚点回来。
"什么问题?要不要我过去帮忙?"我问道。
"不用,我们能解决。"雨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照顾好爸妈就行。"
挂掉电话后,我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05
下午三点,寿宴即将开始,但雨晴和雨婷还没有回来。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开始真正担心起来。
岳父岳母也坐不住了,不断地看向门口,等待女儿们的归来。
"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回来?客人都要到了。"岳母焦急地说。
我正要再次打电话时,林志华突然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如纸。
"爸,妈,不好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岳父立刻站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志华走到客厅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我们三个人。
"爸,妈,姐夫,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愧疚,"关于那三千万拆迁款的事情..."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预感到将要听到什么重大的消息。
岳父岳母也紧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林志华的手在颤抖,额头上出现了汗珠,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雨晴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雨晴急促的声音:"张明,我和姐姐现在在机场,我们..."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广播声和人群的喧哗声,然后信号突然中断了。
我愣住了,机场?她们为什么会在机场?
林志华看到我接电话的表情,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缓缓坐到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岳父急切地问道:"志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雨晴她们为什么在机场?"
林志华慢慢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他看着我们,嘴唇颤动着,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种巨大的不祥预感笼罩着我的心头。
林志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突然...
06
"那三千万...根本不存在。"林志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感觉天旋地转,仿佛被人当头一棒:"什么意思?"
"我撒谎了,从头到尾都在撒谎。"林志华痛苦地摇着头,"根本没有什么拆迁,那套老房子早就卖掉了,卖了不到一百万。"
岳父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死灰:"这...这怎么可能?"
林志华跪了下来:"爸,对不起,我欠了高利贷,三百万的高利贷!债主天天催债,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编造这个谎言。"
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所有的细节开始重新串联:为什么雨晴和雨婷要急着退还那五万元,为什么她们最近行为古怪,为什么拆迁款一直没到账...
"雨晴她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问道。
林志华点点头:"姐姐们上周就发现了真相,她们帮我想办法筹钱还债,但是钱不够,债主今天就要来讨债了。"
我想起刚才的电话,雨晴说她们在机场...
"她们为什么要跑?"我质问道。
"因为债主说如果我还不起钱,就要我全家一起承担。"林志华哭了起来,"姐姐们害怕了,她们说先离开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再回来。"
岳父突然站起来,颤抖着指着儿子:"你这个孽畜!你毁了这个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
"林志华!开门!还钱!"
几个满身纹身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人环视了一圈房间:"人呢?你家里其他人呢?"
我这时才完全明白,雨晴和雨婷不是去筹备什么寿宴,她们是在准备逃跑。
07
债主们搜遍了整个房子,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我。
"你是他什么人?"为首的男人问我。
"我是他姐夫。"我如实回答。
"那就好办了,三百万,你们家一起还。"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就是雨晴她们逃跑的原因。
林志华跪着爬到我面前:"姐夫,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连累你们。"
"那你为什么要借高利贷?"我愤怒地质问。
"我想做生意,想证明自己,结果全赔光了..."林志华已经泣不成声。
债主们给了我们三天时间筹钱,威胁说如果还不起,就要我们全家承担后果。
他们走后,岳父岳母抱头痛哭,我则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拿出手机,给雨晴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雨晴和雨婷提前知道了林志华的债务问题,她们退还那五万元,是因为不想在这个时候还欠着钱;她们最近的异常行为,是在为逃跑做准备;她们所谓的筹备寿宴,实际上是在安排离开的后事。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真相。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着这些年和雨晴的点点滴滴。
我们相识十年,结婚五年,我以为我了解她,但现在看来,我对她一无所知。
她可以为了自保而抛下我,可以精心策划逃跑计划而不告诉我,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候选择自己逃命。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否还会回来。
但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结束了。
08
三天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卖掉了房子和车子,凑够了一百万,剩下的两百万,我向朋友借了一百万,剩下的一百万,我选择了报警。
警察来了之后,债主们被带走了调查,但他们很快就出来了,因为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
林志华被起诉了,但由于金额巨大且涉及高利贷,案情复杂,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审理完毕。
岳父岳母的身体一下子垮了,七十大寿变成了家破人亡的开始。
我把老人安排到了养老院,自己搬到了一个小出租屋里。
两个月后,我收到了雨晴的离婚协议书,是从新加坡寄过来的。
协议书很简单,没有财产分割,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句话:"对不起。"
我签了字,寄了回去。
又过了一个月,我听说雨婷在澳洲找到了工作,准备定居那里。
她们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半年后,林志华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岳父在听到判决结果后中风了,岳母也因为承受不了打击而住进了医院。
我每周都会去看望两位老人,他们见到我时总是泪流满面,不停地说对不起。
一年后,我重新开始了生活。
我搬到了另一个城市,找了份新工作,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有时候我会想起雨晴,想起她曾经的温柔和体贴,也会想起她最后的背叛和逃避。
我不恨她,因为我理解她的选择,但我也永远不会原谅她。
因为在最危险的时候,她选择了抛下我独自逃命。
而这,就是我学到的最深刻的人生教训:你以为最了解的人,往往是最陌生的人;你以为最可靠的人,往往是最先背叛你的人。
现在的我,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坚强,也学会了在人情冷暖中保护自己。
这或许是林志华那场骗局给我最大的收获:让我看清了人性,也找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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