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兵回乡见娘受辱,我忍怒没动手,却让整个村子变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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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了,我终于踏上了归乡的路。

肩上的行囊很轻,只装着几枚沉甸甸的军功章和积攒的津贴。

心里的分量却很重,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地爬行在山峦之间,窗外的景色从荒漠戈壁渐次染上熟悉的绿意。

我想象着母亲见到我时,那布满皱纹的脸会绽开怎样惊喜的笑容。

这笑容,我在边关的寒夜里揣摩过无数次,是支撑我熬过无数艰难时刻的光。

我甚至没提前打电话,就想偷偷走到她身后,轻轻喊一声“妈”。

我想看她猛地回头,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然后像孩子一样哭出声来。

这个念头让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冲淡了近乡情怯的忐忑。

列车广播报出那个刻在心底的站名时,我的手心因为激动微微出汗。

夕阳给这个记忆里宁静平和的小村庄披上了一层怀旧的金色光晕。

我避开大路,沿着田埂小路悄悄往村西头那栋老宅走,想给母亲一个最大的惊喜。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炊烟的味道,一切都似乎和十一年前没什么两样。

可越往里走,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就越发清晰。

村子太静了,静得有些反常,连狗叫声都稀稀落落,带着几分畏缩。

几个在村口闲聊的老人看见我这个生面孔,眼神躲闪了一下,迅速散开了。

他们的背影佝偻着,透着一股长期压抑下的麻木和谨慎。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脚步不由得加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老宅的轮廓在望,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地立在院门口。

然而,院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的不是母亲做饭的声响,而是几声粗野的呵斥。

我猛地停住脚步,闪身躲到半人高的篱笆墙后,透过枯藤的缝隙向院内望去。

就是这一眼,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瞬间粉碎了我所有温情的想象。

我看见我日思夜想的母亲,马爱珍,我那刚强了一辈子的母亲,正被人推搡着。

她瘦弱的身体踉跄着,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抖动。

一个满脸横肉、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站在她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狞笑。

他嘴里喷着唾沫星子,说出的话像毒蛇的信子,一下下舔舐着我的耳膜。

“老东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要不来钱,就给老子趴下,学几声狗叫听听!”

母亲枯槁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死寂,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周围还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抱着胳膊,发出哄堂的怪笑。

我的血“嗡”的一声全冲到了头顶,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

十一年的枪林弹雨,锤炼出的本能几乎要让我立刻冲进去,拧断那个杂碎的脖子。

我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暴怒。

但就在脚要迈出去的那一刹那,另一种更冷酷、更沉静的力量强行拉住了我。

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历练出的绝对理智,是特种兵刻进骨子里的战场纪律。

我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冲动解决不了根子上的问题。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叫胡超的村霸,把他那张丑恶的嘴脸,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也把旁边那几个帮凶的样貌,牢牢记住。还有母亲那令人心碎的无助。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勉强压下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

我看着母亲在威逼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膝盖,身体伏向冰冷的地面。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母亲屈辱的背影和恶霸嚣张的狂笑。

我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睁大眼睛,看着这锥心刺骨的一幕。

这不是懦弱,这是一种更残酷的勇敢。我必须记住这份耻辱,这份痛。

一个远比当场发泄愤怒更彻底、更决绝的计划,在我心中疯狂地滋长、成型。

胡超,还有你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不会让你们简单地付出代价,我要连根拔起你们赖以生存的土壤。

这个生我养我的村庄,是时候迎来一场彻底的风暴和新生了。

而我,韩俊驰,将亲手点燃这场变革的引信。



01

脚下的泥土带着初秋的湿润,踩上去软绵绵的,却让我每一步都感到沉重。

离开十一年,村庄的外貌变了许多,新房子零星矗立,但更多的老屋显得破败。

记忆里热闹的村中心水泥路,如今坑洼不平,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透着萧条。

只有胡超家那栋贴着白瓷砖的三层小楼,像颗毒瘤一样扎眼地立在村子最好的位置上。

我压低帽檐,把军用挎包的带子往里收了收,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过路客。

几个半大孩子在不远处追逐打闹,看到我,立刻停下脚步,怯生生地躲到墙根后。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淘气和明亮,反而有种过早见识风雨的惊惶。

一个穿着旧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从斜对面的小卖部里慢慢走出来。

他抬头看见我,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两秒,似乎觉得有些面生,又带着点探究。

我认出他是村东头的魏铁生魏爷爷,以前常给我家送他自己种的新鲜蔬菜。

我下意识地想上前打招呼,嘴角刚牵动一下,魏爷爷却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像是怕惹上什么麻烦似的,低着头,加快脚步,近乎小跑地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那仓皇逃离的背影,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我对故乡最后一点温情的幻想。

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弥漫,变得具体而清晰。

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某种让所有村民都感到恐惧、不得不低头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很可能与刚才那个羞辱我母亲的混蛋胡超,有着直接的关联。

我继续朝村西头走,尽量避开可能遇到熟人的大路,专挑僻静的小巷穿行。

越靠近我家那栋老宅,周围的景象就越发显得寂寥,连鸡鸣狗吠都几乎听不到。

邻居家的院墙塌了一角,也没人修缮,院子里荒草长到了齐腰高,显然久无人居。

我记得这家住着程秀文婶子和她丈夫,两口子都是勤快人,家里总是收拾得利利索索。

如今这般荒凉,要么是搬走了,要么就是……出了什么变故。

终于,我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和熟悉的木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院门虚掩着,刚才那群恶霸已经离开,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门外,手放在冰冷的门板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我需要一点时间,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准备好面对母亲,不能让她看出异样。

我不能让她知道,她儿子刚刚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目睹了她受尽屈辱的全过程。

那对她将是第二次,更深的伤害。我必须装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深吸一口气,我脸上努力挤出轻松的笑容,故意让脚步声重一些,推开了院门。

“妈!我回来了!”我用尽可能欢快的语气喊道,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院子里,母亲马爱珍正背对着我,佝偻着身子,用一把破扫帚默默地清扫地面。

仿佛想扫掉刚才发生的一切痕迹,扫掉那些肮脏的脚印和留在空气中的羞辱。

听到我的喊声,她的背影猛地一僵,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一格一格地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望向我,充满了难以置信。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那上面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泪痕和泥土的污迹。

她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才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俊……驰?”

“是我,妈,我回来了。”我大步走过去,想把她搂进怀里。

她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眼神慌乱地看向地面,双手无措地在旧围裙上擦着。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这……家里乱得很……”

她语无伦次,试图用身体挡住刚才被逼迫趴下的那块地方,神情窘迫而悲伤。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强忍着鼻尖的酸涩,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她瘦削的肩膀。

“想你了,就回来了。队里给了假。”我把下巴抵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轻声说。

母亲的身体起初很僵硬,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在我怀里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仿佛确认这不是梦,伸出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我。

然后,压抑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在我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抽泣起来。

肩膀的震动传递着她无法言说的委屈和痛苦。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儿子回来了。

天光渐渐暗淡下去,院子里最后一丝暖色也被暮霭吞没。

灶房里冷锅冷灶,显然母亲还没来得及,或者说,根本没有心思做饭。

我扶着她走进昏暗的堂屋,拉亮那盏功率很低、光线昏黄的白炽灯。

屋里陈设依旧,却透着一股贫寒和了无生气的味道,桌椅板凳都蒙着一层薄灰。

“饿了吧?妈这就给你做饭去。”母亲挣扎着想站起来,掩饰着脸上的狼狈。

“不急,妈,坐会儿,我们先说说话。”我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的手冰凉,接过水杯时还在轻微颤抖。我注意到她手背上有一块新鲜的瘀青。

我的眼神一暗,但立刻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村里……这几年变化挺大啊。”我斟酌着开口,想从侧面了解情况。

母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捧着水杯,声音很低:“还……还行吧。”

“我刚才进村,看到魏爷爷了,他好像老了很多,看见我就急忙走了。”

“唉,老魏头……也不容易。”母亲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程秀文婶子家怎么回事?院子都荒成那样了,是搬走了吗?”我继续试探。

听到这个名字,母亲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丝哀求。

“俊驰,你刚回来,这些事……就别打听了。在外面当兵辛苦,回家就好好歇着。”

她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认命感。

我知道,从母亲这里,我暂时问不出什么了。胡超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她。

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但我脸上必须保持平静,甚至要带着点笑意。

“好,不问不问。妈,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我陪着你。”我轻声说。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那怎么行!你是有出息的人,在部队好好干……”

“我退伍了。”我打断她,撒了个谎,“手续都办好了,以后就在家陪您。”

这个决定是我在篱笆墙后那一刻就做出的。不仅仅是陪她,更是要彻底解决问题。

母亲呆呆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对儿子回来的欣慰,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和深藏的忧虑。

夜色完全笼罩了这个小小的院落,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狗吠,更添几分凄凉。

我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下面,正涌动着肮脏的暗流。

而我的归来,注定要打破这虚假的平静,将一切摊开到阳光之下。

02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母亲在我隔壁的小房间睡下了,但我知道她也没睡着。

轻微的翻身和偶尔压抑的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被雨水浸渍出的斑驳痕迹,脑海里反复回放。

回放着母亲伏在地上时那颤抖的背影,回放着胡超那张令人作呕的狞笑面孔。

十一年的军旅生涯,让我习惯了枪炮声和紧急集合的哨音,却无法习惯这种寂静。

这种被恐惧和屈辱浸泡着的、死气沉沉的寂静。它比边境线上的任何威胁都更压抑。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身了。换上母亲给我找出来的旧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

我故意把自己弄得有些邋遢,收敛起在部队里练就的挺拔姿态,微微佝偻起背。

我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在外面混得不如意、灰溜溜回家讨生活的普通退伍兵。

只有这样,才能降低胡超那帮人的戒心,才能更方便我暗中行事。

母亲起得更早,已经在灶间生火了,锅里熬着稀粥,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看到我,她努力想挤出个笑容,但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的愁容却掩盖不住。

“怎么起这么早?再多睡会儿。”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火光映着她憔悴的脸。

“睡够了。妈,待会儿我出去转转,看看村里现在啥样了。”我一边洗脸一边说。

母亲添柴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有啥好转的……村里现在,不太平。”

“怕啥,我这么大个人了。”我故作轻松地说,“再说,我都退伍了,总得熟悉下情况。”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那……你小心点,别……别惹事。”

“惹什么事啊,我就是随便走走。”我笑了笑,心里却一阵发酸。她怕我吃亏。

粥熬好了,就着一点咸菜,我们默默地吃着早饭。气氛有些沉闷。

放下碗筷,我起身出门。母亲送我到院门口,倚着门框,眼神里满是担忧。

“早点回来。”她叮嘱道。

“知道了,妈。”我挥挥手,转身融入了清晨薄薄的雾气里。

村庄在晨曦中苏醒,但这种苏醒缺乏活力。偶有村民扛着农具出门,也都低着头。

彼此遇见,只是匆匆交换一个眼神,连基本的寒暄都省了,仿佛多说一句都会招祸。

我刻意绕到记忆中的几个老邻居家附近。程秀文婶子家的院门紧锁,锈迹斑斑。

魏铁生爷爷家倒是有人,我远远看见他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愁眉不展。

我没过去打扰,继续往前走。村子中央那口老井边,有几个妇女在洗衣服。

她们看到我走近,说话声立刻低了下去,眼神警惕地在我身上扫过。

我认出其中一个微胖的妇女是村尾的李嫂,以前常和母亲一起纳鞋底。

我走过去,笑着打招呼:“李嫂,洗衣服呢?”

李嫂抬起头,辨认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哟,这不是……俊驰?你回来了?”

“是啊,刚回来。好久不见了李嫂。”我蹲下身,装作闲聊的样子。

“是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在外面当兵,有出息了。”李嫂一边搓衣服一边说,语气有些敷衍。

旁边几个妇女也偷偷打量我,但没人主动搭话,气氛有些尴尬。

“唉,有啥出息,这不,退伍回来了。”我叹了口气,露出些落魄的样子。

听我这么说,李嫂手上的动作慢了点,眼神里的警惕似乎消退了些,多了点同情。

“回来也好,回来也好……你妈一个人,不容易。”她含糊地说了一句。

“是啊,所以我得回来照顾她。”我顺势问道,“李嫂,我看村里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李嫂的脸色微变,飞快地瞟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俊驰,你刚回来,有些事……别瞎打听。”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现在村里是胡超……说了算。你……跟你妈,安生过日子就行。”

说完,她像是怕惹上麻烦,赶紧端起洗衣盆,对另外几个妇女使了个眼色。

“洗好了,我们先回去了啊俊驰。”几个人匆匆离开了井边,仿佛我是瘟疫。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胡超的淫威,竟然已经到了让普通村民连闲谈都不敢提及他的名字的地步。

我继续在村里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际上在仔细观察。

胡超家那栋三层小楼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还有两个青年蹲在门口抽烟。

他们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叼着烟,眼神倨傲地扫视着过往的村民,像两条看门狗。

我看到有村民路过那里时,都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甚至宁愿绕远路走。

在村委办公的那排平房前,更是冷冷清清,大门紧闭,牌子都歪斜了。

看来,所谓的村委,要么形同虚设,要么早就被胡超架空了。

快中午的时候,我绕到了村子后面那片山坡上。这里能看到大半个村庄的全貌。

记忆里绿油油的稻田,如今有不少显得稀疏荒芜,像是疏于管理。

而靠近河边一片明显肥沃的土地,却被人用铁丝网圈了起来,里面种着价值更高的苗木。

我正观察着,身后传来一个苍老但透着硬朗的声音:“是俊驰小子吗?”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旧军装(没有领章帽徽)、身材干瘦但腰板挺直的老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正站在一片菜地旁,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是杨青山杨叔!村里的老支书,也是位退伍老兵,年轻时参加过南边的战斗。

我心里一动,连忙走过去:“杨叔!是我,韩俊驰。您老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杨青山打量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味道:“听说你在部队干得不错,怎么回来了?”

他的问话很直接,不像其他村民那样闪烁其词。

我沿用之前的说法:“退伍了。回来照顾我妈。”

杨青山“嗯”了一声,放下锄头,掏出一个烟袋点上火,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回来也好。”他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这村子啊,是得有些年轻人回来了。”

他的话里有话。我感觉到,他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是村里少数敢怒敢言的人。

“杨叔,我早上在村里转了转,感觉……气氛不太对。”我试探着说。

杨青山深深吸了口烟,目光投向山下那栋扎眼的白瓷砖楼房,冷笑了一声。

“岂止是不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是烂到根子了。”

他转过头,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俊驰,你当的是什么兵?”

我一愣,随即坦然回答:“特种部队。”

杨青山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点了点头:“好,好。当兵,就要当能打仗的兵。”

他不再多说,拿起锄头开始锄地,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随口的闲聊。

但我知道,他是在掂量我,也是在给我某种暗示。

“杨叔,您忙,我先回去了,我妈该等着急了。”我识趣地告辞。

“嗯,回去吧。替你妈多担待点。”杨青山头也不抬地说,挥了挥手。

我转身往山下走,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锐利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

杨青山的态度,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或许会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走到村口时,正好撞见胡超骑着那辆摩托车,载着两个跟班,耀武扬威地驶过。

他斜眼瞥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轻蔑和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我立刻低下头,侧身让路,做出畏惧的样子。摩托车轰鸣着从我身边擦过,扬起一片尘土。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胡超,你嚣张的日子,开始倒数了。而我,将是那个为你敲响丧钟的人。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无所事事的返乡青年。

白天,我帮着母亲收拾破败的院落,修补漏雨的屋顶,或者去自家那几分薄田里除草。

我刻意在村民面前流露出一种落魄和认命的状态,对谁都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遇到胡超那帮人,我总是早早避开,实在避不开,就低下头,喊一声“超哥”。

胡超起初还带着点审视,但见我如此“上道”,也就渐渐懒得搭理我了。

他大概把我当成了又一个被外面世界淘汰、回来啃老的窝囊废。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麻痹他们,才能让我在暗处的行动更方便。

母亲看到我这副样子,眼神里既有心疼,又似乎隐隐松了口气。

她或许觉得,儿子这样“没出息”也好,至少能平平安安地陪在她身边,不会惹祸。

但她不知道,每个夜晚,当我确认她睡熟后,都会悄悄溜出家门。

我像幽灵一样在黑暗的村庄里穿行,凭借在部队练就的潜行技巧,避开所有的耳目。

我要摸清胡超的活动规律,他的党羽有哪些人,他们通常在什么地方聚集。

更重要的是,我要找到杨青山杨叔,和他进行更深入的交谈。

那天在山坡上短暂的接触,让我确信,这位老兵是唯一可能和我并肩作战的人。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我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杨青山家那栋孤零零的老屋外。

他的屋子在村子的最边缘,背靠着山坡,周围没有紧邻的住户,相对僻静。

屋里还亮着灯,昏黄的光线从窗户透出来。我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杨青山警惕的声音:“谁?”

“杨叔,是我,韩俊驰。”我压低声音回答。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杨青山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锐利。

他看清是我,侧身让我进去,然后又迅速关上门,插上了门栓。

屋子里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军装照片。

“我就知道你会来。”杨青山示意我坐下,给我倒了碗凉白开,“这几天,装得挺像。”

我笑了笑,没接话,直接切入主题:“杨叔,胡超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么嚣张?”

杨青山脸色沉了下来,掏出烟袋,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他?就是个地痞无赖!早些年在外面混社会,后来不知怎么攀上了镇上的关系。”

“镇上?”我追问,“具体是什么人?”

“副镇长,赵建国。”杨青山吐出这个名字,带着明显的恨意,“胡超的姐夫。”

我明白了。有这层保护伞,胡超才能在村里如此肆无忌惮。

“他回来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我继续问。

“干了什么?”杨青山冷笑一声,“欺男霸女,强占土地,放高利贷,无恶不作!”

他指着窗外胡超家楼房的放向:“看见那楼了吗?用的都是村里的集体款,强占的好地皮!”

“村委呢?就没人管?”我感到难以置信。

“村委?”杨青山语气充满嘲讽,“老支书被他气得中了风,现在躺床上起不来。”

“剩下的要么被他收买了,要么就是软骨头,敢怒不敢言,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那个姐夫赵建国,时不时下来‘视察’,其实就是给胡超撑腰站台!”

我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简直是无法无天。

“那天……他为什么逼我妈……”我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有些沙哑。

杨青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愤怒:“你妈性子倔,不肯把宅基地低价卖给他。”

“他就找了个由头,说你爹以前看病时问他借过钱,利滚利现在成了天文数字。”

“纯属放屁!”杨青山气得胡子直抖,“你爹当年看病,村里谁家没帮衬过?但绝没借他胡超的钱!”

“他就是看你妈孤儿寡母,好欺负,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她就范!”

我胸腔里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但我强行压了下去。

“杨叔,村里就没人敢反抗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反抗?”杨青山叹了口气,“怎么反抗?魏铁生儿子不过顶了几句嘴,腿就被打断了。”

“程秀文家男人去镇上告状,结果被打得更惨,回来没几天就……唉,家也散了。”

“胡超手下养着七八个混混,心狠手辣。报警?派出所来人也是和稀泥,最后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怕了,忍了。想着破财消灾,盼着这尊瘟神哪天能自己走。”

屋子里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绝望的情绪像浓稠的墨汁,弥漫在空气中。村民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杨叔,”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们不能一直这么忍下去。”

杨青山盯着我:“你想怎么做?胡超有家伙(指武器),有人,上面还有人。”

“光凭我们两个,硬拼肯定不行。”我冷静地分析,“我们需要证据,需要时机。”

“我需要您帮我,杨叔。您在村里威望高,暗中联系那些受过欺负、心里有火的乡亲。”

“我们表面上顺着他,麻痹他。暗地里,悄悄收集他所有的罪证。”

“放高利贷的借条、强占土地的协议、他威胁恐吓村民的话……只要是证据,都留心。”

杨青山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你是想……连他背后那个姓赵的一起扳倒?”

“除恶务尽。”我斩钉截铁地说,“不拔掉保护伞,打掉一个胡超,还会有张超、李超。”

杨青山沉默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好!老子这把老骨头,早就想跟他们拼了!”

“你脑子活,是特种兵,有办法。我在明处联络人,你在暗处找证据。我们里应外合!”

这一刻,这位年迈的老兵仿佛重新回到了战场,眼神里燃烧着斗志。

我们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秘密联系,哪些村民可能值得信任等等。

临走时,杨青山紧紧握住我的手:“俊驰,小心点。胡超这人,狡猾得很。”

“放心吧,杨叔。我知道轻重。”我点点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回到家里,母亲房间依旧安静。我躺回床上,内心却不再像前两夜那样焦灼。

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可靠的盟友,复仇的计划正在一步步清晰。

胡超,你的末日,正在一天天临近。我期待着看你跪地求饶的那一天。

04

表面上的生活依旧平静如水。

我每天除了干活,就是陪着母亲说话,尽量不去触动她敏感的神经。

但我能感觉到,暗流开始在村庄的底层悄悄涌动。

杨叔的行动比我想象的更快。他利用自己在村里的老资格,开始小心翼翼地串联。

第一个被找上的,是魏铁生爷爷。他儿子被打断腿的仇,一直像根刺扎在心里。

那天下午,我假装去魏爷爷家借农具,正好碰到杨叔也在。

魏爷爷看到我,起初还有些顾虑,但在杨叔的眼神鼓励下,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他老泪纵横地讲述了他儿子如何因为不满胡超强行提高灌溉水费,据理力争。

结果第二天晚上,就在回家路上被蒙面人用棍棒打断了右腿,至今落下残疾。

“报警了,来了两个警察,问了问情况,说是找不到证据,就不了了之了。”

魏爷爷捶着自己的腿,声音哽咽:“我知道就是胡超指使人干的!可没人敢作证啊!”

我默默地听着,心里记录下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可能的目击者(虽然不敢出面)。

“魏老哥,这口气,我们不能就这么咽下去。”杨叔沉声说,“俊驰回来了,我们有希望。”

魏爷爷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怀疑,也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有时候,行动比语言更有力量。

离开魏爷爷家,我又“偶遇”了在河边洗菜的程秀文婶子。

她比以前苍老消瘦了很多,眼神空洞,看到我,勉强笑了笑。

杨叔找了个由头支开旁人,低声对程秀文说:“秀文,俊驰不是外人,信得过。”

程秀文戒备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用力搓洗着盆里的野菜,手指关节泛白。

“婶子,您家里的情况……我都听说了。”我轻声说,“您受苦了。”

程秀文的动作停住了,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盆里的水面上。

她丈夫去镇上告状,回来被打成重伤,没多久就含恨离世。胡超还威胁她,敢乱说就让她儿子也出事。她只好带着孩子忍气吞声,守着荒芜的田地艰难度日。

“那个畜生……他不是人……”程秀文压抑地啜泣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决堤。

我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低声问:“婶子,您丈夫当时去告状,有没有留下什么?比如,写的状纸?或者,镇上接待他的人说过什么?”

程秀文抬起头,努力回忆着,眼神忽然亮了一下:“有!他……他偷偷写过一份材料!”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极低:“藏起来了,我没敢动……怕惹祸……”

“东西还在就好。”杨叔插话道,“秀文,那是重要的证据,你保管好。”

程秀文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光,那是对正义残存的渴望。

就这样,通过杨叔的暗中联络,像魏爷爷、程秀文婶子这样深受其害。

又对胡超充满恨意的村民,被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串联起来。

他们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火种,虽然微弱,但正在慢慢靠拢。

而我,则在夜晚继续我的侦查。我摸清了胡超那帮人经常聚集的地点——村东头废弃的砖窑。

那里位置偏僻,方便他们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几次潜伏在附近。

偷听到他们谈论如何逼迫某户人家签土地转让协议,如何瓜分村里的扶贫款项。

甚至听到他们得意地炫耀镇上赵副镇长给他们撑腰,说在镇上没人能动他们。

这些对话,我都用随身携带的微型录音笔(退伍时战友送的纪念品)悄悄录了下来。

虽然录音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可以作为线索,帮助警方理清他们的关系网。

同时,我也在留意胡超放高利贷的证据。这东西是关键,能直接定他的罪。

机会很快来了。一天,我听到胡超的一个手下抱怨,说村西头王老五家的利息快到期了。

王老五是个老实巴交的光棍,因为老母亲生病,不得已借了胡超的高利贷。

第二天,我就看到胡超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去了王老五家。

我远远地跟着,躲在王老五家屋后的草垛里,透过窗户缝隙观察。

王老五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实在还不上钱,请求宽限几天。

胡超一脚把他踹翻,狞笑着说宽限可以,利息再加三成,不然就拿他家的地抵债。

王老五面如死灰,颤抖着在胡超早就准备好的新借据上按了手印。

胡超拿着借据,得意洋洋地走了。我等到他们走远,才悄悄走进王老五家。

王老五还瘫坐在地上,眼神绝望,看到我,愣了一下。

“王叔,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我扶起他,给他倒了碗水。

王老五长叹一声,老泪纵横:“俊驰啊,我这是活不下去了啊……”

“王叔,你想不想扳倒胡超?”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问。

王老五浑身一颤,恐惧地看着我:“扳倒他?怎么可能……他上面有人……”

“只要你愿意站出来,把刚才他逼你签的借据怎么回事说出来,就有可能。”

我给他分析,“高利贷是违法的,暴力逼债更是犯罪。这就是证据!”

王老五眼神挣扎着,显然害怕遭到报复。

“王叔,不止你一个人。魏爷爷,程秀文婶子,还有很多人,都愿意站出来。”

我给他打气,“我们联合起来,就不怕他!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他吸血吗?”

王老五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好!我这条烂命,跟他拼了!俊驰,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

就这样,我们又争取到了一个重要的证人。那张强逼签下的新借据,成了铁证之一。

证据链在一点点完善,反抗的力量在暗中积蓄。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悄撒向胡超。

而胡超,对此毫无察觉。他依旧沉浸在土皇帝的美梦里,变本加厉地欺压村民。

他甚至开始打村里那片唯一水源地——月亮湾的主意,想强行承包下来建渔场。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彻底激怒了所有依赖月亮湾灌溉的村民。

矛盾,正在向着临界点飞速逼近。风暴来临前的压抑,笼罩了整个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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