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物语》完结“烂尾”，下一部全球级爆剧还会来吗？

即使没看过《怪奇物语》，你也很可能刷到过这句关于它的出圈短评。事实上，较真地（杠精地）来说，这句话并不准确，因为《怪奇物语》只有第一季和第三季是夏天开播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2025年最后一天，这部全球范围内流行的现象级剧集迎来大结局。社交平台上只有这两类人：或者速通结局，疯狂刷屏讨论；或者为了防止被剧透，心甘情愿退网。《怪奇物语》早已不能用“爆剧”来概括：自2016年7月首播，9年来，它成为全球性文化现象，亦是这个时代的潮流文化符号之一。

（图/Netflix）

或者可以用Z世代最爱的热词来形容——《怪奇物语》是一种“vibe”（氛围）。这个最微妙、最流行，同时也无法破译的社交密码，表达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感受。

《怪奇物语》第五季大结局上线超过一周，截至目前的评分，国内和国外有所不同。在国内，其豆瓣评分高达9.3分，获得一致好评；在国外，其风评则高开低走，第五季IMDb评分仅为7.9分，大结局更是仅7.7分，是全系列终集中评分最低的——而《怪奇物语》前四季的平均分为8.6分。

杀人还要诛心，仔细看，第五季大结局甚至还是唯一没上9分的季终集。（图/ IMDb）

逻辑有漏洞、节奏有问题、戏份分配不均、主角团光环过盛、反派下线过于敷衍……《怪奇物语》第五季的毛病之多，让无数粉丝确信，剧组隐藏了大量未播戏份。有超过30万粉丝联名请愿，要求Netflix公开“未播出”部分，令导演达菲兄弟不得不出来澄清，真的没有这种东西，更没有导演剪辑版。

饰演威尔的诺亚·施纳普表示，第五季大结局难以让所有人满意。“这根本不可能做到，所以剧组也不会刻意迎合这派或那派的观点。说实话，达菲兄弟和我们全体演员都很擅长屏蔽外界杂音。”

当一个故事走到终点，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向剧组学习，屏蔽外界杂音，听听自己的心到底怎么说。5季、9年，总时长超过2500分钟，时间似乎证明了它并不是最伟大、最传奇、最精致的神剧。

但至少，在我的生命里，接下来的每个没有《怪奇物语》的夏天，它都将是我最非同凡响的回忆。

（图/ 《怪奇物语》）

不求飞升，但求平稳落地

首先，要明确一点：严格来说，《怪奇物语》并没有烂尾。如果跟《权力的游戏》第八季大结局相比，它更是罪不至此。

2025年10月，达菲兄弟在接受《综艺》（Variety）杂志专访时透露，早在几年前，大约是第二季结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大致想好结局。结局的核心观念早就有了，并不需要花费心思构想，重要的是如何让这部剧始终扎根于它真正想表达的主题。“它从不愤世嫉俗，也不挤眉弄眼企图暗示什么。它只着眼于那份纯真，以及，如何在面对世间种种噩梦的成长过程之中，依然保持那份纯真。”

熟悉《怪奇物语》的老观众都知道，因为其设定过于庞大（挖坑不填，漏洞过多），剧方一直都热衷于在戏外“打补丁”做解释，这次的专访也不例外。

达菲兄弟还列举了他们认为非常成功的剧集大结局，比如《六尺之下》《胜利之光》及《黑道家族》的最后一集。《黑道家族》的结局当时也引发争议，但如今同样广受好评。“最好的剧集都非常忠于自身，那些企图显得非常聪明的剧集，我认为反而是最容易出错的。”罗斯·达菲说道。

如此说来，导演其实早已标注了重点：保持纯真、忠于自我。《怪奇物语》注定有一个不完美但圆满的结局。

（图/ 《怪奇物语》）

导演还特意给观众留下提前做好心理预期的机会。第五季5—7集正式公布章节名时，达菲兄弟表示，第七集“The Bridge”（桥梁）堪称“大结局之外，可能是本季最感人的一章”。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The Bridge是全系列评分最差的一集，也是第五季被集中火力疯狂吐槽的重灾区。

许多表达不满的观众强调，他们批评的是剧集叙事方式生硬、剧情推进缓慢以及不成熟的处理方式。《综艺》首席电视评论家艾莉森·赫曼认为，该剧未能做到“随着角色年龄的增长而丰富他们的人格”，仍然主要是一种模仿，模仿角色的原型（经典IP设定人物，比如疯狂科学家和改过自新的校霸等），先射箭后画靶式地插入大量20世纪80年代流行元素以制造剧情高光，选角和世界观深受现实主流文化影响，“文本外的元素过多”。

还是多看点meme笑一笑算了。（图 / reddit）

贯穿五季的最大谜题“颠倒世界”（upsidedown），达菲兄弟一开始就写下了长达20多页的世界观设定文档——当然，主要目的是为了给云里雾里的金主Netflix解释清楚。“但它不是一本我们会一直查阅的‘圣经’，它只是我们所能找到的最齐全的参考资料”，至于其余部分，当时还在达菲兄弟的脑海当中。

他们觉得这个设定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因为（表里世界）太常见了”。搞清楚颠倒世界不难，但达菲兄弟也没想到这部剧集会拍这么久。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困难是如何努力构建一种能够支撑多季剧情的庞大世界观。

一图看懂Upside Down不是梦。（图/ X）

就这样，第五季以一种“大道至简”到简单粗暴的方式，厘清了大部分谜团。颠倒世界不是平行宇宙，而是连接现实世界的霍金斯小镇与异星球“深渊”（Abyss）的虫洞通道。亨利变成大boss威克纳是因为童年意外而遭遇黑化，他和外星生物“夺心魔”互惠共生，根本不考虑悔过洗白。霍金斯主角团齐心协力“物理驱魔”，最后欢欢喜喜一起来“包饺子”。

“我们已经把所有想做的关于魔王、夺心魔、威克纳、颠倒世界、霍金斯小镇以及这些角色的相关事情都做完了”，达菲兄弟一锤定音，“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已经完成了。”

这是一部总是愿意为了一碟醋包一整盘饺子的剧集，如今，饺子包完端上了桌，在跨年夜填饱了饥肠辘辘的剧迷饕餮。剧迷或许会消化不良，但看在节日氛围的分上，它依然值得一句“多谢款待”。

（图/ @strangerthingstv）

毕竟，如果没有《怪奇物语》，还有哪部剧集能同时塞进《龙与地下城》《指环王》《双峰》《E.T.》《异形》《阿基拉》以及斯蒂芬·金、约翰·卡朋特、斯皮尔伯格等元素，给大家带来怀旧惊喜呢？

当小十一和麦克在识海中相拥，那场摇滚史上最伟大的雨落下——Prince的“Purple Rain”前奏响起，没有什么是这一刻不可以释怀的。

I never meant to cause you any sorrow

I never meant to cause you any pain

I only wanted, one time, to see you laughing.

我从未想过带给你悲哀或苦痛，唯我所愿，再一次看见你的笑容。

（图/《怪奇物语》）

再见霍金斯，欢迎回来

2026年的第一天，达菲兄弟做了一件让他们至少得后悔几个月的事情。

1月1日早上，《怪奇物语》大结局上线还不到12小时，达菲兄弟接受了《综艺》的“终极剧透”连线采访，对大结局的各种悬念和角色去向发表意见。当然，对大部分粉丝来说，此次采访更像是一派胡言的“暴论”。

“暴论”包括但不限于：他们从未写过让十一和大家团聚的版本，“为了让孩子们长大，霍金斯小镇的魔力必须消失”；十一和麦克没有在虚空中进行过告别对话，因为那时候军方使用了‘氪石’喇叭，十一没法使用超能力；假设十一最后还活着，她也不会和大家重逢，因为任何接触都会导致她暴露，然后一切重演。

某种程度上，这番话也算是达菲兄弟的心路历程。（图/《怪奇物语》）

引爆网络舆论后，达菲兄弟为数不多的求生欲也让他们光速“滑跪”。马特·达菲表示，十分后悔在《怪奇物语》完结后接受采访，请求粉丝对他们宽容一些。“我状态很差。说实话，我真搞不懂我们前几天为什么要接受那些采访。我感觉精疲力竭，刚从流感中恢复过来。所以，如果有人对我们给出的答案感到不满，请体谅一下。”他还搬出万金油大招——Let fans decide，让粉丝决定。

至于粉丝想怎么决定，X上这条热门推文基本上表达了大部分人的态度：“达斯汀和苏西发生了什么？让粉丝决定。十一的生死去向？让粉丝决定。K博士和军方后来发生了什么？让粉丝决定。夺心魔的结局？让粉丝决定。那到底你们做了什么决定？”

像柯南一样在剧情中反复推理，以便找出所有无解悬念的粉丝，或许早已清楚“唯一的真相”：《怪奇物语》的后续作品需要保持悬念，继续制造话题。动画剧集《怪奇物语：1985 年的故事》即将上线，真人衍生剧也正在规划。虽然剧方表明衍生剧不会加入任何原本的角色，故事地点也不在霍金斯小镇，但在利益面前，任何悬念和留白都是可以谈判的生意。

小孩子只需要在戏内拯救小镇就可以了，而现实世界中的大人，要考虑的则多得多。

只要你拥有《怪奇物语》和万智牌的联名款桌游，分分钟也能拯救霍金斯。（图/《怪奇物语》）

2024年9月8日，《怪奇物语》主创齐聚于亚特兰大的16号摄影棚休息室，围读最后一集“The Rightside Up”的剧本。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剧本的最终版，那一天的休息室，毫不意外地被大家的泪水淹没。

“这就像在谈论我的家人一样”，饰演警长霍普的大卫·哈珀说，“剧集开始时，孩子们住在地下室。而当我们结束这部剧时，他们都长大了。时间的流逝本身就非常感人。”

突然十年便过去。（图/ Netflix）

达菲兄弟当时并没有哭，但在拍摄最后的戏份时，他们亦沉浸在一场场离别里。剧组尽力调配拍摄日程，把每位主演在剧集中的最后一场戏安排在他们离开剧组的最后一天进行拍摄。达菲兄弟在剪辑室一遍遍地重复着最后一幕，每次都无法忍住哽咽。“剪辑的时候很伤感，因为在那一刻，这些人并不是在演戏。”

很久以前，达菲兄弟在构思故事的开端时，就已经想好大结局的画面：长大成人的“孩子们”在地下室玩最后一局《龙与地下城》，然后收起书本上楼。他们会关上门，然后彻底告别童年。创作第五季剧本时，编剧团决定引入霍莉这个角色，并且让她和朋友们一同出现在最后一幕，就是为了实现某种意义上的传承。

“不仅是观众，麦克他们也在重温第一季的场景。他会回想起自己的童年，为他妹妹和朋友们即将拥有和自己一样的奇妙冒险经历而感到欣慰。但他也希望，他们不像自己那样充满创伤，在诸多苦难之中，仍然蕴藏着许多美好。”

（图/《怪奇物语》）

2026年就这样开始了。在此前的9年时间里，无数年轻人在故事中看着他们成长，与此同时也在经历着同样的生活挣扎，摸索着人与人的连接，并不断成长。但这并不是一个关于告别的故事，随时都有回到这座小镇的方法，“故事”早已存在于我们自身。在我们内心不断诞生的无数个故事之中，他们将始终存在。在那里，他们会再次重逢，继续冒险。

1月1日这次采访的中途，当聊到十一的下落时，饰演十一的米莉·波比·布朗突然给达菲兄弟打来视讯电话，让他们不得不中断连线采访，“如果你不接电话，米莉就会一直打给你”。被这个突发事件打断采访的记者反倒很高兴：“这就像她（十一）在说：‘我还活着，伙计们！’”

而米莉真正的“杀青戏”，并不在亚特兰大片场拍摄。数月之后的夏日，在伦敦拍摄《福尔摩斯小姐》第三季的米莉抽出一周空当，和达菲兄弟、剧组人员一起前往冰岛，拍摄最后的戏份：麦克讲述属于法师的结局。

（图/ 《怪奇物语》）

这一幕采用的是实景拍摄，瀑布和山谷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有远处的“小镇”部分使用了特效。米莉站在悬崖边，无人机从她头上飞过，拍下了全景。十一也再次施展了她的魔法：拍摄时，瀑布之上真的出现了一片彩虹。

故事的最后，法师还是没有找到同时存在三条瀑布的地方。但一个叫简的女孩来到有着两条瀑布和彩虹的小镇，开启了平静且幸福的新生活。I believe, We believe——我们都相信。

（图/ @strangerthings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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