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案迷踪《20》：十年追凶揭开多起持枪案，12.1案物证待盼曙光

文图/杜先福

四海公司“12.1”持枪抢劫杀人案侦破所花的代价，在资阳公安侦破史上绝对应该排在首位。同时为侦破“12.1”案而“附带”侦破的全川大案要案以及缴获的枪支弹药非是屈指可数。除了前边已经叙述过的若干案件外，这里还有一件案子值得记述。

为了叙述方便，先来看看2009年重庆一名哨兵被杀的案件。

2009年3月19日晚上7时42分许，位于重庆市高新区石桥铺的成都军区驻渝部队十七团营房门口，一个身穿浅色风衣，头戴黑色线帽，仅仅露出两只眼睛的枪匪出现在部队大门前。他拿出一把手枪，向站在大门右侧值班岗哨上、身背半自动步枪站岗的19岁哨兵韩某某连开两枪，哨兵胸部中弹，不幸牺牲，手中的自动步枪被抢走。枪匪抢枪后，沿部队门前的马路，向石新路方向逃去。

监控录像显示，蒙面枪匪枪击哨兵抢走枪支后，徒步穿过石桥铺社区，到达距离事发现场约300米远的渝洲五金城西门对面的石新路边，乘坐一辆在此等候多时的出租车逃逸。

时任公安部长孟建柱飞抵重庆，亲自督促办案，要求全力侦破此案。警方根据已掌握的现场情况，将此案列入反恐打击范畴。军方和警方联合成立专案组，共同合作破案。

2009年12月14日，资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接到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关于协查重庆“3.19”枪案线索的请求。并向资阳警方提供了相关信息。

信息反映：有一伙资阳籍的人在重庆永川地区活动，请求查清这伙人的情况。资阳市公安局党委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了专案工作组。时任副市长、公安局局长梁晓军对专案工作提出具体要求：全力以赴配合重庆警方做好“3.19”案件侦破工作，竭尽所能提供协助和支持；同时利用配合侦破“3.19”案的有利机会，挖掘资阳久侦未破的“12.1”案件线索。

“3.19”专案组与“12.1”专案组成员基本相同，对资阳至“12.1”案以来的涉枪案件几乎一目了然，不少涉枪案件已在“12.1”案的侦破中破解，不少涉案人员已经受到打击。

“3.19”专案组对资阳未破涉枪案件仔细梳理，除“12.1”案毫无进展而外，还有一桩早于“12.1”案的涉枪打死公安民警的案件，这个案件，两名主凶明确，只是未能抓获。这两个涉嫌枪杀民警的凶手就是资阳人范生智、邹辉。案件发生的时间则是2000年2月10日。

2000年春节前夕，几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女与一个叫邹辉和一个叫张明的小青年（二人当时都未满18岁）因争夺女友发生矛盾，双方在资阳的海韵宾馆“摊牌谈判”，谈判中互相谩骂，还发生了肢体冲突，火药味十分浓烈。

宾馆服务员发现情况不妙，便悄悄打电话报告雁江区公安分局建设北路片区民警杨某，请求派出所民警赶快来处理。

当时因为是晚上下班时间，民警杨某未及给所里汇报，赶紧就去海韵宾馆，意图处置可能发生的不测事件。当杨某等人赶到现场时，小年轻们的矛盾已经发展到白热化程度，有人听说杨某是警察，大家赶紧作鸟兽散。这个过程中，居然有人趁混乱持刀向邹辉屁股刺去，邹辉的同伴张明赶紧把邹辉送去医院包扎。

事后，邹辉认为自己挨这一刀与杨某有关。因为是矛盾的对方叫来的警察杨某，而杨某来了后那伙人竟然还持刀伤人，显然是杨某在给那伙人撑腰，邹辉因而还挨了一刀，这个仇必须报，而报仇的对象则是民警杨某。

邹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初中同学范生智，范生智也认为要报复就得报复民警杨某，因而积极支持邹辉报仇，商议认为，要报仇就得“杀鸡给猴看”，要整就整个天翻地覆，必须拿警察杨某开刀！

但是，要整警察可不是闹着玩的，因为警察有枪，弄不好不仅杀不到警察，反倒自己遭殃。警察有枪，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用枪呢？邹辉、范生智商议，弄枪！有枪，不用近身就能结果了杨某。

在哪里去搞枪呢？范生智、邹辉想到了他们十分崇拜的王叔。

王叔名叫王林，因打架斗殴致人重伤被判刑，后来保外就医。在资阳城里开家庭歌厅，初中毕业无所事事的范生智、邹辉经常去王林的歌厅唱歌，二人觉得王林挺有能耐，在社会上混得很好，表示愿意跟王林混，王林认为指点指点二人将来准会成长为“道上”的料子，觉得操社会一定用得着，就答应了二人的请求，还时不时给二人零花钱，要求二人今后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二人非常感激，尊称王林为“王叔”，表示今后愿为王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还没为王叔赴汤蹈火，自己反倒遇事了。邹辉被人刺了一刀，急于报仇，两个年轻人想来想去，没有别的路子，于是就想到了王叔。二人把自己搞枪的想法给王林一说，没想到王林竟然说要枪不难，他就有。

王林也不问二人要枪干什么，居然就把自己买来的两支猎枪和几发子弹给了范生智和邹辉。

有了枪，范生智、邹辉又进一步策划，悄悄跟踪杨某，熟悉杨某的活动规律。

2000年2月10日晚，范生智、邹辉看见杨某进了桥亭子一家水吧，二人觉得机会来了，打电话叫兄弟伙张明骑个摩托车到桥亭子巷口等候，事情完了接应他二人。

张明和哥们陈东各骑一辆摩托车来到桥亭子巷口后，电话告诉范、邹二人，说他们已经到了。范、邹叫张、陈稍等，他们马上就来。

随即，那家水吧里传出两声枪响，紧接著范生智、邹辉跑到张明、陈东停车的地方，迅速逃离了现场。

枪响过后，民警杨某倒在水吧的吧台边，很快气绝身亡。

枪杀民警的案件发生后，警方很快锁定了作案嫌疑人是范生智、邹辉及帮助二人逃跑的张明、陈东。2000年3月10日，逃到贵州省躲藏的张明、陈东被资阳警方抓获。

2000年10月，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窝藏罪分别判处张明、陈东有期徒刑5年和1年6个月。而实施枪杀的凶犯范生智、邹辉却逃之夭夭，人间蒸发。

以上就是范生智、邹辉枪杀民警久侦未破的案件。而今重新提上桌面，专案组决心仔细查找，就是大海捞针也要把范、邹捞个水落石出！

专案组通过调查，发现刑满释放后的张明、陈东，与重庆永川方面有联系。查明永川方面的联系人则是张、陈二人在监狱结交的狱友。专案组进一步调查张、陈狱友的情况，终于抓住了潜逃了10年的范生智、邹辉的狐狸尾巴。

2010年2月5日，范、邹二人在永川落入法网。经审理，范、邹二人交代了枪杀民警杨某以后的逃亡过程。

2000年2月10日晚，范、邹枪杀杨某后，连夜逃出了资阳，然后打电话把杀人的事情告诉了“王叔”，“王叔”知道二人枪杀的竟然是警察，感觉这个事情闹得太大了，叫二人千万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和他联系，有什么事他会想办法联系他们。

一番“教导”后，王林安排二人去找涂贵武，并告诉了怎么联系涂贵武的方式。

于是，范生智、邹辉按照王林的指点，找到了已被上网通缉的四川头号杀手涂贵武，向涂说明了来意，涂贵武爽快地收留了范生智、邹辉范，并按排二人在成都一家地下赌场当保镖、扎场子。

然而好景不长。2003年涂贵武被抓并被执行枪决， 范生智、邹辉失去了涂贵武这个靠山，不得不另谋出路。

不久，二人得知张明、陈东刑满了，就联系二人帮忙想点法子，张明、陈东出于昔日哥们情分，介绍二人到重庆，投奔永川的狱友。于是范生智、邹辉先后逃到重庆市的永川、合川、壁山等地，隐姓埋名，巧装改扮，在张明、陈东的狱友帮助下以摆地摊、出租影碟为生。

后来，范生智、邹辉受“王叔”指使，再度杀人，并靠王叔给的“报酬”在璧山城郊租房居住，二人靠“王叔”的资助，深居简出，整天躲藏在屋子里不敢出门，有事情则随时听从“王叔”调遣。

那么，范生智、邹辉再度杀人作案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事情又当从2003年4月说起。

话说4月9日这天下午，资阳市雁江区上西街“云聚”茶楼的大厅里，聚集了好几桌打牌的人，其中一张桌子突然吵闹声大作，随即就动起了抓扯。

一个叫王武的对一个叫尹玲的女子挥起巴掌，打得尹玲嗷嗷乱叫。

尹玲挨了打，就打电话给朋友徐林宝，叫徐林宝来帮忙。徐林宝赶到“云聚”茶楼时，王武等人已经离去。

徐林宝得知打人者王武是“道上”朋友王林（也就是范生智、邹辉所崇拜的王叔）的弟弟，徐林宝便打王武哥哥王林的手机，希望王林出面解决此事，但王林的手机打不通。

徐林宝于是直接打王武的电话，质问王武为什么打尹玲，二人电话上话不投机，王武说，有本事你到鱼市口动感迪吧来，老子等你！

徐林宝哪里是省油的灯？听了王武的话，感到很气愤，他当即给因犯故意伤害罪、先后两次被判刑入狱的朋友谢均打电话，要求借谢军的枪用一下。谢军爽快答应。徐林宝从谢军那里拿到一支仿制式手枪，很快来到“动感迪吧”二楼大厅，看见王武和六、七个人坐在迪吧舞台旁边的桌子周围，徐林宝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枪，对准王武就要开枪，王武眼急退快，拔脚就往楼下跑，徐林宝扣动了扳机，子弹从王武后腰射进，从身体前面穿出，所幸未能致命。射杀王武后，徐林宝迅速逃离现场，之后便逃到资中、成都、绵阳、德阳等地躲藏。

不久，徐林宝联系上王武的哥哥王林，愿意出钱摆平王武的事情。双方在成都喀秋莎宾馆谈判，徐林宝同意给付15万元，但给了7.5万元后就没钱再给。王林多次打电话追讨，徐林宝却拖着不想再给。

2007年5月的一天，追钱追得很不耐烦的王林联系上了范生智，二人约定在成都岷山宾馆吃饭。王林把徐林宝开枪打伤王武还不守信用付钱的事告诉了范生智，叫范生智把徐林宝“做掉”。范生智欣然同意。为了酬劳范生智，王林当即给了范生智3万元，表示事成之后还会另有报酬。

2007年6月1日晚，王林再次约徐林宝到资阳谈付钱的事，徐林宝如约而至。与此同时，王林马上联系范生智采取行动。范生智火速从成都赶到资阳，持枪在雁江禾邦广场加州阳光茶楼将徐林宝打成重伤后逃窜，徐林宝伤重致残疾。

事后，王林又拿了两万元现金给范生智作为报酬。再往后，范生智、邹辉以生活困难为由，找王林又拿了1.6万元。王林还表示，今后将每个月给他们2万元。

然而王林还没来得及兑现这个承诺，范生智、邹辉就落网了，警方根据范、邹的供述，又抓获了王林、徐林宝、陈东等犯罪嫌疑人17名，破获资阳、成都、荣县等地持枪杀人案5起，非法持有枪支案3起、制造毒品案1起、包庇案1起，扣押涉案汽车8辆，追缴涉案枪支3支、子弹38发。

又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彻底覆灭。民警杨某的灵魂也可以得到安息了。

后来警方认定，2009年3月19日重庆枪杀哨兵的案犯为震惊全国的杀人恶魔周克华。警方不仅排除了范生智、邹辉枪杀重庆哨兵的嫌疑，经甄别同样排除了范生智、邹辉范与“12.1”案有关联的嫌疑。

到此为止，“12.1”案可以说是山穷水尽，毫无眉目。曾经的专案组，因为公安工作的需要，绝大多数警力投入其它工作去了。

这里要特别提到的是，当时主办案件的领导对久侦未破的“12.1”案深感遗憾，要求技术部门民警，专门建立“12.1”案物证档案柜，期待有一天该案侦破后这些物证将是对犯罪分子的有力控诉！

技术民警刘伟遵照领导指示，小心翼翼的把各样物证分门别类存放在专门购置的柜箱里，一年四季经常检查以防霉变或破损。每当检查一次，刘伟心里就要默想，什么时候“12.1”案才能水落石出，刘伟期盼着，参与过侦破“12.1”案的民警期盼着，乃至全资阳的民警也都期盼着！更多的是，全社会也在期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