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爷啊!谁能想到,岳父嘴里埋在老家的烈士,竟是我爷爷!
我叫李伟,今年三十五岁,在城里一家机械厂当技术员。媳妇王芳比我小两岁,在社区医院做护士。我们结婚七年,有个五岁的儿子叫李明浩,上幼儿园中班。
这天早上七点,我刚把儿子送到幼儿园门口,王芳就发来微信,说岳父岳母已经坐上长途汽车了,大概中午十一点到车站。我赶紧回了句 “知道了,我忙完上午的活就去接他们”,然后骑着电动车往厂里赶。
岳父王建国,今年六十二岁,是老家县城周边农村的,一辈子跟庄稼打交道,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岳母张桂兰,比岳父小一岁,身子骨不算硬朗,有轻微的风湿,平时在家操持家务。他们俩之前也来城里看过我们,但每次都待不了三天就想走,说住不惯楼房,闷得慌。这次是王芳硬拉着他们来的,说想让他们多住些日子,好好享享清福。
上午十点半,我跟车间主任请了个假,提前溜号去车站接人。到车站的时候,才十点五十,我找了个阴凉地儿等着,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说我已经到了。
十一点刚过,就看见岳父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岳母拎着一个布包,慢慢从车站出口走出来。蛇皮袋里肯定是老家的土特产,上次来就带了满满一袋花生和红薯。
“爸,妈!这边!” 我赶紧迎上去。
岳父看见我,脸上露出笑纹,把蛇皮袋往我手里一递:“李伟来了,麻烦你跑一趟。”
“客气啥,应该的。” 我接过蛇皮袋,沉甸甸的,“这里面又是花生红薯?”
“还有点自家腌的咸菜,你妈说你们城里买的不香。” 岳父拍了拍蛇皮袋,“另外给浩浩带了点野枣,山里摘的,甜得很。”
岳母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我:“李伟,最近是不是又忙?看你脸都瘦了点。”
“还行,厂里活不算太多。” 我笑着说,“走,先上车,回家再说。王芳在家做饭呢。”
我把蛇皮袋和布包放进电动车后备箱,让岳母坐在后面,岳父坐在前面的脚踏板上 —— 电动车就这条件,挤挤也能坐。一路上,岳父不停问我厂里的事,问浩浩在幼儿园乖不乖,我都一一答了。
到家的时候,王芳已经把菜炒得差不多了。看见岳父岳母,她赶紧迎上来:“爸,妈,路上累了吧?快坐下歇会儿,喝口水。”
张桂兰拉着王芳的手,眼圈有点红:“芳儿,你瘦了。是不是带孩子太辛苦?”
“不辛苦,浩浩很乖的。” 王芳笑着说,“爸,妈,你们先坐,我再炒个西红柿鸡蛋就开饭。”
我把蛇皮袋里的东西倒出来,花生装了满满一塑料盆,红薯一个个圆滚滚的,野枣装在一个小竹篮里,红通通的。咸菜是用玻璃瓶装的,一共两瓶,上面还贴了张纸条,写着 “低盐,少吃点”。
岳父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我们的房子。两室一厅,七十多平,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整齐。“你们这房子住着还行,就是小点。” 他说。
“够住了,我们仨加上浩浩,正好。” 我给岳父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等以后条件好了,再换个大点的。”
岳父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不用换太大的,够住就行。钱要省着点花,浩浩以后上学、娶媳妇,都得花钱。”
“知道了爸。” 我点点头。岳父一辈子节俭,不管啥时候都想着省钱。
十二点整,王芳把最后一盘西红柿鸡蛋端上桌。四菜一汤:青椒炒肉、红烧排骨、炒青菜、西红柿鸡蛋,还有一个冬瓜丸子汤。都是家常便饭,但分量很足。
“爸,妈,吃饭了。” 王芳摆好碗筷,给岳父岳母各盛了一碗汤。
岳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嗯,芳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饭店里做的还香。”
“爸您喜欢吃就多吃点。” 王芳笑着说,又给岳母夹了一筷子青菜,“妈,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
张桂兰点点头,慢慢吃着菜:“你们也吃,别光看着我们。浩浩呢?怎么没看见孩子?”
“送幼儿园了,下午四点半才放学。” 我说,“等他放学回来,让他给你们请安。”
“不用不用,孩子小,别折腾他。” 岳父说,“浩浩这孩子,上次来的时候还怯生生的,现在应该大方多了吧?”
“可不是嘛。” 王芳笑着说,“现在能说会道的,在幼儿园里还当小班长呢。”
吃饭的时候,岳父话不算多,大多时候是听我们说,偶尔问几句老家亲戚的事。张桂兰则拉着王芳的手,絮絮叨叨地问她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受委屈。
吃完饭,王芳收拾碗筷,我陪着岳父在客厅看电视。岳父不爱看那些偶像剧、综艺节目,就爱看新闻和抗日剧。我换了个新闻频道,他看得很认真。
张桂兰坐在旁边,给我们剥野枣:“你们尝尝,这野枣是你爸上山摘的,晒了好几天,甜得很,还补气血。”
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确实甜,带着点野果的清香。“好吃,比超市买的甜多了。” 我说。
岳父笑了笑:“山里的东西,没打农药,纯天然的。你们城里买的,看着好看,味道差远了。”
下午两点多,王芳收拾完家务,出来说:“爸,妈,你们坐车累了,去卧室睡会儿吧。浩浩的房间收拾好了,铺了新床单。”
岳父摇摇头:“不困,坐了几个小时车,正好活动活动。李伟,你下午不用上班?”
“我上午请了假,下午回去补半天。” 我说,“你们要是想出去逛逛,我可以先带你们在小区周边转一转。”
“不用不用,就在家里待着就行。” 张桂兰说,“外面太阳太大,我怕晒。”
正说着,浩浩幼儿园的老师发来微信,说浩浩中午在幼儿园有点发烧,让我们去接他回家。我和王芳赶紧着急起来。
“怎么突然发烧了?” 王芳皱着眉,一边拿包一边说,“早上送他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别着急,可能是晚上睡觉踢被子着凉了。” 我安慰她,转头对岳父岳母说,“爸,妈,你们在家先坐着,我们去接浩浩,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 岳父说,“要是严重,就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别耽误了。”
我和王芳匆匆下楼,打了个车往幼儿园赶。到了幼儿园,浩浩正趴在桌子上,小脸通红,精神不太好。老师说体温 38.2 度,已经给喂了点温水。
我摸了摸浩浩的额头,确实很烫。“浩浩,难受吗?”
浩浩抬起头,看见我们,眼圈一红:“爸爸,妈妈,我头疼。”
“我们带你回家,要是还不舒服,就去医院打针。” 王芳抱起浩浩,心疼地说。
回到家,岳父岳母赶紧围上来。张桂兰伸手摸了摸浩浩的额头,叹了口气:“这么烫,肯定难受坏了。”
“妈,您别急,我们先给浩浩物理降温。” 王芳把浩浩放在沙发上,我去卫生间拿毛巾。
张桂兰从布包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柴胡,煮水喝退烧管用,没副作用。” 她说,“我去煮点。”
“妈,还是让浩浩吃退烧药吧,草药怕他不爱喝。” 王芳说。
“退烧药是西药,吃多了不好。” 张桂兰坚持道,“这柴胡是我特意跟村里老中医要的方子,管用得很。浩浩小时候发烧,我就是用这个给他退的烧。”
王芳还想再说什么,岳父开口了:“让你妈煮吧,老家的偏方有时候比西药管用。”
王芳只好点点头。张桂兰去厨房煮柴胡水,我和王芳给浩浩用温水擦身子。浩浩蔫蔫的,靠在王芳怀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张桂兰端着一碗褐色的水出来,里面还放了两颗冰糖。“放了点糖,不苦,浩浩肯定愿意喝。”
王芳抱着浩浩,我拿着勺子,一点点喂他喝。没想到浩浩还真不抗拒,几口就把一碗柴胡水喝光了。
喝完水,浩浩困得不行,王芳把他抱进卧室睡觉。张桂兰坐在客厅,跟我们说:“等他睡一觉,烧肯定能退下去。要是还不退,再去医院也不迟。”
我和王芳点点头。岳父靠在沙发上,抽着烟,突然说:“你们城里的孩子,就是娇贵。我们小时候,发烧感冒都是硬扛,实在不行就喝点开草药,照样长得好好的。”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孩子少,都宝贝得很。” 王芳说。
“也是。” 岳父点点头,“对了李伟,你爷爷是做什么的?我好像听你提过一次,早就不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爷爷李守义,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只听我爸说,爷爷年轻的时候去当兵,后来牺牲了,是烈士。但具体是怎么牺牲的,埋在哪里,我爸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是在外地。我爸小时候家里穷,奶奶身体不好,爷爷牺牲后,奶奶一个人拉扯我爸长大,没过几年也去世了。我爸是被村里的五保户大爷带大的。
“嗯,我爷爷早就不在了。” 我吸了口烟,说,“听我爸说,他年轻的时候去当兵,牺牲了,是烈士。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爸知道的也不多。”
“烈士?” 岳父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你爷爷叫啥名字?哪个地方的人?”
“我爷爷叫李守义,老家是咱们省西边的,具体哪个县哪个村,我爸也说不清了。” 我说,“我爸小时候家里穷,奶奶去世得早,他是被村里老人带大的,对老家的情况知道得很少。”
岳父皱着眉头,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着我,语气有点激动:“李守义?是不是个子很高,浓眉毛,左边眉毛下面有个小痣?”
我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对!我爸说过,我爷爷左边眉毛下面有个痣!爸,您怎么知道?”
王芳也凑过来,一脸疑惑:“爸,您认识李伟的爷爷?”
张桂兰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看见岳父这模样,也好奇地问:“老东西,你咋了?一惊一乍的。”
岳父没理张桂兰,盯着我,声音都有点发颤:“李伟,你爷爷是不是 1948 年的时候,在我们老家那边牺牲的?”
我心里更懵了:“1948 年?我爸没说具体年份,只说牺牲很多年了。爸,您到底知道啥?”
岳父深吸一口气,慢慢坐下来,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要是我没猜错,你爷爷,就是埋在我们村后山上的那个烈士。”
“啥?” 我蹭地一下站起来,心脏砰砰直跳,“爸,您说啥?我爷爷埋在你们村后山上?”
王芳也惊呆了,拉着岳父的胳膊:“爸,您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桂兰也急了:“老东西,你倒是说啊,别吊人胃口。”
岳父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我们村后山上,有个烈士墓,就一个坟包,立了个简单的木牌子,上面写着‘烈士李守义之墓’。我小时候,村里的老人就跟我们说,这个烈士是外地来的,1948 年的时候,跟着部队在我们那边打仗,掩护老百姓转移的时候牺牲的。”
我浑身都在发抖,赶紧追问:“那木牌子上,有没有写其他信息?比如老家是哪里的?”
“没有。” 岳父摇摇头,“就只有名字和‘烈士’两个字。那时候条件艰苦,打仗打得凶,好多烈士牺牲了都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人,只能简单埋了,立个牌子。”
“那您怎么知道我爷爷左边眉毛下面有个痣?” 我盯着岳父,这个细节太关键了。
“我小时候,村里有个老人叫王大爷,他是当年亲眼看着你爷爷牺牲的。” 岳父说,“王大爷跟我们说,那个烈士个子很高,浓眉毛,左边眉毛下面有个小痣,说话口音跟我们这边不一样。他说烈士牺牲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张女人的照片,还有几块零钱。”
照片?我赶紧想起家里的一个旧木盒。那个木盒是我爸留给我的,里面装着爷爷唯一的一张黑白照片,还有一个磨损严重的布包,里面确实有几块旧版的零钱。我爸说,这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
“我家里有我爷爷的照片!还有一个布包!” 我激动地说,“跟您说的一模一样!”
张桂兰也激动起来:“这么说,李伟的爷爷,就是埋在我们村后山上的那个烈士?这也太巧了吧!”
“不是巧,是缘分啊!” 岳父感叹道,“没想到,我竟然成了烈士的女婿,这要是让村里的老人知道了,肯定都高兴。”
王芳眼眶红了,拉着我的手:“李伟,太好了,终于知道爷爷埋在哪里了。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也特别激动。”
我点点头,赶紧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我爸现在在老家县城帮人看仓库,平时很少用手机,这次响了好半天,他才接。
“喂,李伟,啥事?” 我爸的声音有点沙哑。
“爸!我找到爷爷的埋骨地了!” 我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啥?你说啥?” 我爸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找到你爷爷的墓了?”
“对!” 我说,“爸,您还记得爷爷叫李守义,左边眉毛下面有个痣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
“我岳父,就是王芳她爸,他们村后山上,就有一个烈士墓,墓碑上写着李守义,村里老人说的烈士特征,跟爷爷一模一样!” 我把岳父说的话,跟我爸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我爸压抑的哭声:“真的?真的找到你爷爷了?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了……”
“是真的爸!” 我也红了眼眶,“您别急,等浩浩病好了,我们就带您去岳父老家,去祭拜爷爷。”
“好!好!” 我爸哽咽着说,“我这就收拾东西,我现在就想过去!”
“爸,您先别急,浩浩现在发烧了,等他好点了我们一起去。” 我说,“您先在县城等着,我们这边安排好了就给您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擦了擦眼泪。岳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哭,找到就好。你爷爷是英雄,我们都该尊敬他。”
“爸,谢谢您。” 我对着岳父鞠了一躬,“要不是您提起,我这辈子可能都不知道爷爷埋在哪里。”
“客气啥。” 岳父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再说了,你爷爷是为了保护老百姓牺牲的,我们村里的人,一直都记着他的好。每年清明,村里都会组织人去给他扫墓,添点土。”
张桂兰也说:“是啊李伟,以后每年清明,我们都一起去祭拜你爷爷。你爷爷是英雄,不能让他孤单。”
王芳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别激动了,先照顾浩浩。等他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回老家。”
我点点头,走进卧室看浩浩。他还在睡觉,额头比刚才凉了点,呼吸也平稳了。看来张桂兰的柴胡水真管用。
下午五点多,浩浩醒了,烧已经退了,精神也好了不少。看见岳父岳母,他怯生生地叫了声 “外公,外婆”。
张桂兰赶紧走过去,抱起浩浩:“浩浩乖,烧退了就好。外婆给你带了野枣,要不要吃?”
浩浩点点头,张桂兰拿起一颗野枣喂给他。浩浩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外婆,还有吗?”
“有,多着呢。” 张桂兰笑着说。
晚上,王芳做了点清淡的粥,浩浩喝了小半碗,又吃了点咸菜。岳父看着浩浩,笑着说:“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爱吃咸菜。”
“我小时候也爱吃咸菜?” 我有点惊讶,我都不记得了。
“可不是嘛。” 王芳笑着说,“我妈跟我说过,你小时候去我家,一顿能吃半碗咸菜。”
大家都笑了起来,客厅里的气氛格外温馨。
第二天一早,浩浩彻底好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我给我爸打电话,说我们准备周末带他一起去岳父老家。我爸在电话那头连连说好,说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周五下午,我和王芳提前下班,去县城接我爸。我爸今年五十八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看见我们,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爸,一路辛苦吗?” 王芳接过我爸手里的小包,关心地问。
“不辛苦,坐班车很快就到了。” 我爸看着我,“李伟,确定是你爷爷吗?别搞错了。”
“肯定没错,爸。” 我握着我爸的手,“岳父村里的老人说的特征,跟爷爷一模一样,还有爷爷留下的布包,都能对上。”
我爸点点头,眼眶又红了:“好,好,能在我有生之年找到你爷爷,我死也瞑目了。”
“爸,别说这话。” 王芳安慰道,“以后我们每年都陪您去祭拜爷爷。”
回到家,岳父岳母已经做好了晚饭。我爸和岳父第一次见面,却一点都不生疏,聊得很投机。两人都喝了点酒,聊起各自年轻时的事,聊起爷爷的事。
我爸说,他小时候,奶奶经常拿着爷爷的照片哭,说爷爷是个好人,可惜走得太早。奶奶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的重担全压在她身上,没过几年就熬不住了。他还记得,奶奶去世前,拉着他的手说,一定要找到爷爷的埋骨地,让他入土为安。
岳父说,他们村的王大爷,也就是亲眼看着爷爷牺牲的那个老人,去年已经去世了。王大爷生前经常跟村里的年轻人说,烈士李守义是个英雄,牺牲的时候才二十多岁,比村里的好多年轻人都勇敢。他还说,爷爷牺牲前,跟王大爷说过,他家里有个怀孕的媳妇,还有年迈的父母,等战争结束了,他一定要回家看看。
听到这里,我和我爸都哭了。爷爷牺牲的时候,奶奶已经怀了我爸,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周六一早,我们一家五口,带着浩浩,开车往岳父老家赶。岳父老家离城里有两百多公里,开车要三个多小时。
一路上,我爸都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神里满是期待。浩浩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拿着岳父给他的野枣,一边吃一边问:“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
“我们去祭拜太爷爷。” 我说,“太爷爷是个英雄,保护了很多人。”
浩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太爷爷很厉害吗?”
“嗯,太爷爷非常厉害。” 我摸了摸浩浩的头。
中午十二点多,我们终于到了岳父的村子。村子不大,依山而建,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枝繁叶茂。村里的人看见岳父,都热情地打招呼。
“建国,你回来了?” 一个老太太笑着问。
“回来了,张婶。” 岳父笑着回应,然后指着我们,“这是我闺女女婿一家,还有我亲家。”
“这就是李伟吧?” 张婶看着我,“听说你爷爷是埋在我们村后山上的烈士?”
我点点头:“是的,张婶。这次来,就是想祭拜一下爷爷。”
“好,好。” 张婶叹了口气,“你爷爷是英雄啊,我们村里的人都记着他。”
岳父带着我们往家里走。他家是一座老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有苹果、梨,还有石榴。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墙角摆着几盆花。
“你们先坐下歇会儿,我去给你们烧点水。” 张桂兰说着,走进厨房。
岳父给我们搬来椅子,然后对村里的一个年轻人喊:“小三,去叫几个老人过来,就说烈士的后人来了。”
小三应了一声,跑着去了。
没过多久,村里就来了十几个老人,都是看着岳父长大的,也都知道后山烈士墓的事。他们围着我爸和我,问这问那,说起爷爷的事,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一个老爷爷说:“当年要不是李烈士掩护,我们村好多人都活不下来。他牺牲的时候,我才十岁,亲眼看见他倒在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攥着老百姓的衣角,不让敌人靠近。”
另一个老奶奶说:“李烈士是个好心人,牺牲前还把自己的干粮分给我们吃。他说他家里有媳妇孩子,等胜利了就回家,没想到……”
我爸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从包里拿出爷爷的照片,递给老人们:“这就是我父亲,李守义。”
老人们围过来看照片,一个个都点头:“对,就是他!左边眉毛下面有个痣,错不了!”
“老天有眼啊,终于让烈士的后人找到了!” 一个老爷爷感叹道。
下午两点,我们带着祭品,往村后山上走。祭品是我提前准备的,有水果、点心、白酒,还有香烛和纸钱。
后山不高,路却不好走,全是土路。岳父在前面带路,我扶着我爸,王芳抱着浩浩,张桂兰跟在后面。村里的几个老人也跟着一起去了,说要给我们指路。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到了爷爷的墓前。那是一个小小的坟包,上面长满了杂草,坟前立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 “烈士李守义之墓” 几个字。
我爸走到墓前,“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说:“爸,儿子来看您了。这么多年,让您受委屈了。奶奶临终前,一直惦记着您,现在她在天上,知道我们找到您了,肯定很高兴。”
我也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爷爷,孙儿来看您了。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生活,不会给您丢脸。每年清明,我们都会来看您。”
王芳抱着浩浩,也跪了下来,给爷爷磕了个头:“爷爷,我是您的孙媳妇王芳。以后我们会好好照顾公公和李伟,您安息吧。”
浩浩学着我们的样子,也磕了个头,奶声奶气地说:“太爷爷,浩浩来看您了。您是英雄,浩浩以后也要做英雄。”
岳父和张桂兰也跪了下来,给爷爷磕了个头。岳父说:“李烈士,您放心,以后我们会经常来给您扫墓,不会让您孤单。您的后人都很优秀,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村里的老人们也都对着坟墓鞠躬,嘴里念叨着:“李烈士,安息吧,您的后人找到了,我们会永远记着您的恩情。”
我和我爸一起,把坟包上的杂草拔掉,然后点燃香烛和纸钱。火苗跳动着,映着每个人的脸。我爸拿起白酒,倒在坟前:“爸,喝点酒吧,这是您生前爱喝的二锅头。”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好像是爷爷在回应我们。
祭拜完爷爷,我们在村里住了两天。村里的人都很热情,每天都给我们送各种土特产,有鸡蛋、鸭蛋、新鲜的蔬菜,还有自己做的馒头和包子。
我爸和村里的老人们聊了很多,听他们讲爷爷的事迹,讲当年的战争岁月。他还去了爷爷牺牲的地方,站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开。
临走那天,村里的人都来送我们。岳父把家里的花生、红薯、野枣都装了满满一车,还让我们带了很多咸菜和晒干的草药。
“以后常回来看看。” 张婶拉着王芳的手说,“也常来祭拜李烈士。”
“会的,张婶。” 王芳点点头,“我们以后每年都会来。”
车子开动的时候,村里的老人们都挥着手,直到我们的车子消失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我爸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村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回到城里,我把爷爷的照片放大,装裱起来,挂在客厅的墙上。每天下班回家,我都会看着照片,想起爷爷的事迹。
浩浩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对着照片鞠个躬,然后问我:“爸爸,太爷爷真的很厉害吗?”
“是的,太爷爷非常厉害。” 我会摸着他的头说,“他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很多人,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后来,我和王芳商量,把爷爷的墓迁到了城里的烈士陵园。这样一来,我们每年清明祭拜起来更方便,也能让更多人知道爷爷的英雄事迹。
迁墓那天,村里的几个老人也赶来了。他们看着爷爷的骨灰盒被安放在烈士陵园的墓碑下,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墓碑上刻着 “烈士李守义之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为保护群众,英勇牺牲,永垂不朽。”
我爸站在墓碑前,久久不愿离开。他说,终于让爷爷入土为安了,也完成了奶奶的遗愿。
现在,每当有亲戚朋友来家里做客,我都会给他们讲爷爷的故事。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有这样一位英雄,为了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岳父和岳母在城里住了一个多月,才回老家。临走的时候,岳父拉着我的手说:“李伟,你爷爷是英雄,你也要做个好人,好好照顾家人,好好工作。”
“我知道了,爸。” 我点点头,“您和妈放心,我们会的。”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淡却温馨。每当我看着爷爷的照片,看着身边的家人,我就会觉得,所有的幸福都来之不易。
爷爷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我们要好好珍惜。爷爷的英雄事迹,我们要永远铭记。
阳光照在爷爷的照片上,也照暖了我们一家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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