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个奖，你拿得心安理得？"
总监的声音在宴会厅回荡。方晨握着奖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
我坐在角落，看着主席台上的他。半个月前，我选择离开，就是不想再见到这张脸。
可此刻，我被总监强制要求出席这场庆功会。
"林悦也在场。"总监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她有话要说。"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我的心跳如擂鼓。
01
我叫林悦，今年35岁，在博远广告做了7年设计师。
去年3月，公司来了个新人，叫方晨。
人事总监亲自把他带到我工位："林悦，这是你带的第五个徒弟了，好好教。"
方晨26岁，名牌大学毕业，作品集做得很漂亮。
他站在我桌前，恭恭敬敬叫了声："林姐。"
我点点头："放下包，跟我去会议室。"
那天下午，我给他讲了三个小时的项目流程。他听得很认真，笔记做了满满一本。
临下班时，他问我："林姐，我能看看您以前的获奖作品吗？"
"当然。"我打开电脑，调出几个案例给他看。
方晨盯着屏幕，眼睛发亮："林姐，您的色彩搭配太绝了。我能拷贝一份回去学习吗？"
我犹豫了一下。公司有规定，核心创意文件不能随意外传。
但看着他渴望的眼神，我还是点了头："别给外人看就行。"
"放心，我就自己学习。"方晨掏出U盘，熟练地插进电脑。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毫无保留。
方晨很勤奋。每天早上8点到公司，晚上10点才走。
我交给他的任务，他总能提前完成，质量也不错。
渐渐地，我开始放心让他参与一些重要项目。
去年11月，公司接了个大单子——为国内某知名运动品牌做全系列品牌重塑。
这是博远广告近五年来最大的项目，合同金额过亿。
总监把我叫进办公室："林悦，这个项目由你牵头。做好了，创意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接过项目书，手微微发抖。创意总监，这是我梦寐以求的职位。
回到工位，方晨凑过来："林姐，是不是有大项目？"
"嗯，品牌重塑。"我没多说，打开电脑开始构思。
那段时间，我几乎住在公司。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脑子里全是设计方案。
我尝试了十几种风格，推翻了无数版本。
方晨经常给我送咖啡："林姐，您太拼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个项目我自己来。"我头也不抬。
但方晨很执着。他每天都会问一遍，还主动帮我整理资料，打印文档。
有一次，他看到我电脑上的草图，眼睛亮了："林姐，这个配色理念太棒了。您是怎么想到的？"
我抬起头，揉揉酸痛的脖子。
和人分享创意，能帮助我理清思路。于是我开始跟他讲解我的设计逻辑。
"你看，运动品牌的核心是什么？是突破，是超越。所以我没用传统的红蓝配色，而是选择了渐变金。从暗金到亮金，象征从平凡到卓越的过程。"
方晨听得入神，不停点头："林姐，您真是天才。"
"别拍马屁。"我笑了笑，继续说。
"Logo设计也是关键。我摒弃了复杂的图形，用最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向上的力量感。简洁，但有张力。"
"能让我看看完整方案吗？"方晨问。
我犹豫了。完整方案还没定稿，按理说不该给别人看。
但方晨是我徒弟，他了解我的创作过程，也许能给我一些建议。
"行，但只能在公司看，不能拷贝。"我把文件传给他。
方晨在我旁边的电脑上打开文件，仔细翻看每一页。
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林姐，没有任何问题。这个方案绝对能拿大奖。"他合上电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通宵赶稿。
凌晨3点，方案终于完成。我保存文件，关掉电脑，准备回家睡几个小时。
走出公司大楼，寒风扑面而来。
我裹紧大衣，突然想起忘了锁电脑。折返回去时，发现方晨还在。
"你怎么还没走？"我问。
方晨吓了一跳，慌忙关掉电脑屏幕："我……我在整理明天的资料。林姐，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没多想，锁好电脑就走了。
12月15号，项目提案日。我提前三天就把所有资料准备好了，就等着那天在客户面前展示。
12月12号下午，方晨突然请假。
"林姐，我家里有点急事，能请三天假吗？"他站在我工位前，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个时候请假？提案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皱眉。
"对不起林姐，实在是有急事。"方晨低着头，"我保证不耽误工作。"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软了："行吧，快去快回。"
方晨走后，办公室里少了个人，反倒清净了。我专心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每一个细节。
12月15号早上8点，我到公司时，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客户方来了五个高层，我们公司总监、副总监也都在。
我打开电脑，准备投影。
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
方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总监，我也准备了一套方案。"他说。
我愣住了。
总监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方晨："你不是请假了吗？"
"我连夜赶回来的。"
方晨把文件放在桌上，"这个项目太重要了，我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总监点点头："那就先看看你的方案。"
方晨走到投影仪前，插上U盘。大屏幕亮起。
我看到第一页PPT时，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我的设计。
渐变金的配色，简洁有力的Logo，每一个元素，每一行文字，都和我的方案一模一样。
甚至，连排版格式都没变。
"这个品牌重塑方案，我的核心理念是'从平凡到卓越'。"
方晨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运动品牌需要的不是花哨的设计，而是能触动人心的力量感……"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当初跟他讲解时说过的。
我的手攥紧了鼠标。
客户方的人越听越兴奋。其中一个高层打断方晨："这个渐变金的设计理念太棒了。市面上千篇一律的红蓝配色早就审美疲劳了，你这个方案很有突破性。"
"谢谢。"方晨鞠了个躬，"我为这个方案准备了三个月。"
三个月。
我盯着大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晨的展示持续了四十分钟。客户方的人不停点头，还拍照记录。等他讲完，会议室响起一片掌声。
"很好，非常好。"客户方的总监站起来，"小方是吧？这个方案我们很满意。"
总监看向我："林悦，你的方案呢？"
我机械地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插上U盘，打开文件。
屏幕上出现的，还是那套设计。
和方晨刚才展示的，完全一样。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这……"客户方的人面面相觑。
总监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悦，这是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声音发颤："这是我的方案。是我设计的。"
方晨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意外："林姐，您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的创意。"
"你说什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姐，我知道您压力大，但不能拿我的东西说是您的啊。"
方晨的语气很委屈，"我这三个月天天加班，每个细节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你胡说！"我冲到他面前。
"这套方案从配色到Logo，从理念到排版全是我设计的！你只是看过我的文件！"
"我什么时候看过您的文件？"方晨往后退了一步，"林姐，您要诬陷我也得讲证据。"
证据。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的源文件，都在家里的电脑上。
"等着，我马上回去拿文件。"我抓起包就往外走。
总监叫住我："林悦，先等等。方晨，你有证据证明这是你的创意吗？"
"有。"方晨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的创作过程稿，从最初的草图到最终定稿，每一步都有记录。"
他把文件夹递给总监。里面是几十张设计草稿，从简陋到精美，确实像是一个完整的创作过程。
每张草稿右下角，都有时间戳和方晨的签名。
最早的一张，日期是9月10号。
而我开始做这个项目，是11月初。
"我……"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客户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他们看我的眼神，从信任变成了质疑。
"总监，我建议先调查清楚再说。"
其中一个高层站起来，"这种事情太恶劣了。如果是抄袭，我们不能接受。"
"会调查清楚的。"总监说，"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给我们两天时间。"
客户方的人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公司的人。
总监看着我："林悦，你有什么要说的？"
"这是我的设计。"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回家拿源文件。"
"那就去拿。"总监说，"两个小时后，我要看到证据。"
我冲出公司，打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方晨怎么会有我的文件？我明明没给他拷贝。
等等，那天晚上，我回去拿钥匙时，他还在公司。他在干什么？
我越想越不对劲。
回到家，我冲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是黑的。
我按了几次电源键，还是黑的。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我拔掉电源，重新插上，再开机。
还是黑的。
电脑坏了。
我抱着主机冲到楼下的电脑维修店。老板检查了半天，摇摇头："主板烧了。硬盘也读不出来。"
"能修吗？能把文件恢复吗？"我急得快哭了。
"很难。"老板说，"硬盘损坏得太严重了。"
我站在店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源文件，都在那台电脑上。
现在，什么都没了。
回到公司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我两手空空地走进总监办公室。
"文件呢？"总监问。
"电脑坏了。"我的声音很小，"硬盘读不出来。"
总监沉默了很久："林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真的没撒谎。"我抬起头，"那是我的设计。"
"可你拿不出证据。"总监说，"而方晨有完整的创作记录。"
"他是伪造的！"我说，"他一定是偷了我的文件，然后伪造了那些草稿！"
"你有证据证明他偷了你的文件吗？"
我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我确实没锁电脑。但我没有证据证明方晨拷贝了我的文件。
"林悦，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总监说，"但在调查结束前，这个项目暂时由方晨负责。"
"凭什么？"我的眼泪掉下来。
"因为他拿得出证据。"总监说，"你先回去休息几天。"
我走出办公室，腿都是软的。
经过方晨的工位时，他正在和同事聊天。看到我，他立刻站起来："林姐……"
我没理他，直接走了。
身后传来同事们的窃窃私语。
"没想到啊，林悦居然会抄袭。"
"她以前不是很有原则的吗？"
"谁知道呢，创意总监的位置太诱人了。"
我加快脚步，冲出公司大楼。
北京的冬天很冷。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02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待在家里，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
公司成立了调查小组，询问了十几个同事。但没人能证明那套设计是我做的。
我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方晨也在。他甚至比我更晚离开。
同事们的证词都倾向于方晨。
"方晨那段时间确实很拼，天天加班到深夜。"
"他经常跟我讨论设计理念，我觉得他很有想法。"
"林悦确实给方晨看过一些资料，但那是正常的师徒交流。"
12月22号，公司给了初步结论：无法判定作品归属，建议双方协商解决。
协商。
怎么协商？他明明偷了我的东西，现在却要我跟他协商？
我给总监打电话："我不接受这个结果。"
"林悦，证据不足。"总监的声音很无奈。
"你拿不出源文件，方晨有完整的创作记录。从法律角度，我们倾向于认定是方晨的作品。"
"可那就是我的！"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知道你的委屈。"
总监说，"但公司也要考虑客户的感受。客户很满意这套方案，项目不能停。"
"所以你们要用他的名义，继续推进这个项目？"
"暂时是这样。"总监说，"如果你能找到证据，我们会重新评估。"
我挂了电话，瘫坐在沙发上。
第二天，公司人事给我打电话："林悦，总监希望你回来上班。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大家还是要继续工作的。"
继续工作。
和方晨继续当同事，看着他用我的作品往上爬。
我做不到。
当天下午，我给人事发了一封邮件："我申请调岗，去分公司。"
人事很快回复："这么突然？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吗？"
"我需要换个环境。"我写道，"越远越好。"
人事没再多问。博远广告在全国有七个分公司，最远的在云南昆明。
"昆明分公司正好缺人。"人事说，"不过那边规模小，发展机会不如总部。"
"没关系。"我说，"我就去昆明。"
12月26号，调令下来了。一周后，我要去昆明分公司报到。
这一周，我没去公司。同事们在微信群里讨论年会的事情，我屏蔽了所有消息。
只有一个人，一直给我发消息。
方晨。
"林姐，听说您要走？"
"林姐，能见一面吗？"
"林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回任何一条。
12月30号，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第二天飞昆明。
晚上，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方晨站在门外。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我问。
"入职的时候填过。"方晨低着头，"林姐，我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我没让开："没什么好说的。"
"林姐，我知道您误会我了。"方晨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那套方案确实是我做的。我承认，我参考了您的一些想法，但主体创意是我自己的。"
"参考？"我冷笑。
"你除了配色理念是照搬我的，Logo设计是照搬我的，连排版都一模一样，你管这叫参考？"
"我……"方晨咬了咬嘴唇。
"好，就算有些地方确实借鉴了您的想法，但这不是抄袭。师徒之间的学习交流，很正常的。"
"借鉴和抄袭的区别，你心里清楚。"
我说，"行了，别演了。你目的达到了，以后天各一方，别再来找我。"
我关上门。
方晨站在门外，又说了一句话："林姐，您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
第二天早上，我飞去了昆明。
昆明分公司只有二十几个人，比总部冷清多了。但我反而觉得轻松。
这里没人认识我，没人议论那件事，我可以重新开始。
我被分到创意部，做一些常规项目。都是小客户，没什么挑战性，但我也不在乎了。
能安安静静工作，就够了。
元旦过后，北京总部开年会。微信群里全是照片和视频。
我没点开看。
1月15号，公司公布了年度大奖的获奖名单。
方晨拿到了"年度最佳创意奖"。
那套运动品牌的设计方案，被评委会评为"近五年来最出色的品牌重塑案例"。
同事们纷纷在群里祝贺。
"方晨太厉害了！"
"才入职一年就拿大奖，前途无量啊。"
"公司的未来之星。"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我关掉微信，打开电脑，继续做手上的项目。
一个小客户的宣传册，设计费五千块。
从年度最佳创意奖，到五千块的宣传册。
我用了七年时间爬到金字塔的上层，却因为一个徒弟的背叛，跌落谷底。
晚上，昆明分公司的同事约我吃饭。
"林悦，听说你在总部很厉害？"年轻的设计师小张问我。
"还行。"我敷衍道。
"那怎么调到这边来了？"小张很好奇，"总部机会更多啊。"
"想换个环境。"我说。
小张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大概听说了那件事。
吃完饭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突然响了。
是总部总监打来的。
"林悦，1月30号，公司要给方晨办庆功会。"
总监的声音很平静，"你必须回来参加。"
"为什么？"我坐起来，"我不想见到他。"
"这是命令。"总监说，"公司给你买好了机票。1月29号的航班，提前一天到。"
"总监……"
"这件事不接受商量。"总监说完，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总监为什么突然要求我回去？难道有什么变故？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有新证据，总监会直接告诉我。
也许，只是想让我参加庆功会，做个了结。
毕竟，方晨拿的奖，用的是我的作品。
让我亲眼看着他接受表彰，也算是一种折磨。
我苦笑了一下。
03
1月29号晚上，我飞回北京。
一个多月没回来，这座城市变得有些陌生。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我拖着行李走进去。前台告诉我，房间是公司提前订好的。
上楼，开门，放下行李。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明天的庆功会，会是什么样子？
方晨站在台上，手捧奖杯，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而我坐在台下，看着他享受本该属于我的荣耀。
这个画面想想就觉得窒息。
手机响了。
是总监的短信："明天下午2点，公司大会议室。不要迟到。"
我回了个"收到"。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回放那些画面。
我和方晨在办公室讨论设计的场景。
他眼神里的渴望。
他说要拷贝文件学习时的真诚。
那天深夜，他还在公司时的慌张。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天晚上，我折返回办公室拿钥匙，看到方晨在我的工位旁边。
他说在整理资料，可我明明记得，他的电脑屏幕瞬间黑了。
他在看什么？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翻出那天的照片。
我有个习惯，每次做完重要项目，都会给电脑屏幕拍照留念。
那套运动品牌的方案，我也拍了。
照片里，屏幕上显示着设计稿，右下角有文件属性的小窗口。
创建时间：11月3日。
修改时间：11月30日。
而方晨的"创作记录"，最早的一张是9月10号。
时间对不上。
我盯着照片，心跳加速。
如果我能证明，我的源文件创建时间早于方晨的，那就能说明他是抄袭的。
可我的电脑坏了，硬盘读不出来。
除非……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我的电脑，是公司配的。每台电脑都有备份系统，会定期把文件上传到公司服务器。
如果服务器上还有备份，那就能找到原始文件的创建时间。
我立刻给总部的IT主管发消息："李哥，我的电脑备份还在吗？"
深夜了，李哥可能已经睡了。
我等了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李哥回复："在。公司服务器会保留半年的备份。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恢复11月份的文件。"我打字的手都在抖，"越快越好。"
"现在？"李哥发了个疑问的表情。
"对，现在。这对我很重要。"
"好吧。"李哥说，"我远程登录公司系统看看。不过可能要点时间。"
"没关系，我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一直盯着手机。
李哥发来几张截图，都是系统界面，我看不懂。
终于，他发来一句话："找到了。你的备份文件都在。需要恢复哪些？"
我把文件名发给他。
又等了二十分钟。
李哥发来一个压缩包："恢复好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我下载下来，解压。
里面是那套运动品牌方案的所有文件。
我打开最早的一个草图，右键查看属性。
创建时间：11月3日，下午3点22分。
修改时间：11月5日，上午10点15分。
这是铁证。
我的文件，确实比方晨的"创作记录"晚两个月。
等等，不对。
方晨的创作记录是9月10号开始的。
如果他真的那时候就在做这个方案，为什么我11月份做的文件，反而成了抄袭？
除非，他的那些"创作记录"是伪造的。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是最终定稿版。
创建时间：11月28日。
修改时间：12月10日。
12月10日，那是方晨请假的前两天。
如果他在那之后才拷贝了我的文件，然后伪造了创建时间更早的"创作记录"，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是，怎么证明他伪造了时间戳？
我想了想，给李哥发消息："李哥，有没有办法查看文件是否被修改过时间戳？"
李哥很快回复："有。如果是在本地修改的时间戳，服务器上的元数据会有记录。你怀疑有人改了文件时间？"
"对。"我说，"能帮我查一下方晨电脑上的文件吗？"
李哥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涉及员工隐私，我需要总监批准。"
"明天的庆功会前，能查出来吗？"
"如果总监批准，我可以现在就查。"李哥说，"但我需要知道原因。"
我把整件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哥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太过分了。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总监打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如雷。
半小时后，李哥发来消息："总监批准了。我现在开始查。"
我坐在床上,盯着手机，一秒都不敢挪开视线。
凌晨1点，李哥发来一段话："查到了。
方晨的电脑上有一套和你一模一样的文件，文件属性显示创建时间是9月10日。
但服务器元数据显示，这些文件的真实创建时间是12月11日晚上11点35分。时间戳被人为修改过。"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12月11日晚上11点35分。
那正是方晨请假的前一天晚上。
他请假的理由，根本不是家里有急事，而是在家里伪造证据。
李哥又发来一条消息："还有更过分的。我查了公司监控记录。
12月10日晚上10点22分，方晨在你的工位旁边待了17分钟。
监控显示，他插了U盘到你的电脑上。"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李哥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我已经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发给总监了。明天的庆功会，有好戏看了。"
我没回复，只是靠在床头，任由眼泪流淌。
这一个多月的委屈、愤怒、无助，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以为自己会痛哭一场，但眼泪流干后，心里反而平静了。
明天，真相会大白。
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方晨是个骗子。
明天，我会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看着窗外的夜空，北京的霓虹灯依旧闪烁。
这座城市，我从未真正离开过。
04
1月30日下午1点45分，我提前到了公司。
大会议室装饰得很豪华，墙上挂着横幅："庆祝方晨荣获年度最佳创意奖"。
我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陆续有人进来。同事们三三两两聊着天，气氛很轻松。
有人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我低着头，不去理会那些目光。
2点整，总监走进来。
方晨跟在他身后，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看到我，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各位同事，下午好。"总监站在主席台上。
"今天我们在这里，庆祝方晨获得年度最佳创意奖。这是对他才华的肯定，也是公司的荣耀。"
台下响起掌声。
方晨走到主席台中央，接过奖杯。
"谢谢公司，谢谢各位同事。"
他举起奖杯，"这个奖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它代表着我这一年的努力和付出。"
更热烈的掌声响起。
我坐在角落，看着他在台上侃侃而谈，讲他是如何构思那套设计方案的，如何克服困难的，如何精益求精的。
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特别感谢我的师父，林悦。"方晨突然看向我。
"是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虽然我们之前有些误会，但我希望她能理解，创意这种东西，灵感来源于生活，来源于学习和交流。"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我的指控是小题大做？暗示师徒之间的学习交流很正常？
我冷笑一声。
方晨继续说："我知道林姐现在在昆明分公司，工作顺利。我相信，以她的能力，一定能做出更好的作品。"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际上是在提醒所有人，我已经"被发配"到分公司了。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方晨的发言结束了。他走下台，同事们纷纷上前祝贺。
有人拿起手机和他合影。
有人夸他年轻有为。
我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些人，一个月前还在议论我是不是抄袭了方晨的作品。
现在，他们又在崇拜这个骗子。
"现在，有请客户方代表发言。"主持人说。
那个运动品牌的市场总监走上台："这套设计方案，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品牌重塑案例。
方晨用他的才华，为我们的品牌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我们决定继续和博远广告合作，未来三年的所有创意项目都由方晨团队负责。"
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
方晨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也是他最后的高光时刻。
"在正式颁发纪念品之前。"总监突然站起来，"我要展示一些东西。"
会议室安静下来。
总监走到投影仪前，插上U盘。
大屏幕亮起。
第一页PPT上，只有一行字："关于方晨获奖作品真实性的调查报告"。
方晨的笑容凝固了。
"这段时间，公司对方晨的获奖作品进行了深入调查。"
总监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要公布调查结果。"
他按了一下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一张表格，左边是我的文件属性，右边是方晨的文件属性。
"左边这些文件，来自林悦的电脑备份。创建时间是11月3日到11月28日。"总监说。
"右边这些文件，来自方晨的电脑。创建时间显示是9月10日到11月25日。"
"看起来，方晨的文件更早。"
总监顿了顿，"但是，我们的IT部门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又按了一下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一行红字："方晨电脑上的文件时间戳被人为修改。真实创建时间：12月11日晚上11点35分。"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片惊呼。
方晨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还不是全部。"总监继续说。
"我们调取了公司监控。12月10日晚上10点22分，方晨在林悦的工位旁边待了17分钟。监控显示，他插了U盘到林悦的电脑上。"
大屏幕切换到监控画面。
黑白的监控录像里，方晨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坐在我的工位前，手里拿着U盘，插进电脑。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楚地显示着：12月10日 22:22。
"这些时间戳说明了一切。"总监转过身，看着方晨。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晨身上。他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脏跳得很快，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总监的手指向大屏幕："方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方晨的手攥紧了奖杯。奖杯的表面反射着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客户方的市场总监站起来，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公司在耍我们吗？"
总监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方晨："说实话，还有挽回的余地。"
方晨低下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IT主管李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总监，还有新发现。"
他走到投影仪前，插上另一个U盘。
屏幕上的内容在变化。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倒吸冷气。
客户方的市场总监站起来，脸色铁青。
坐在前排的张凯猛地回过头，看向方晨。
方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手里的奖杯"啪"一声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