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毛泽东传》、《毕占云传》、《井冈山的斗争》等相关回忆录及档案资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52年10月30日,河南省兰考县东坝头黄河大堤。
深秋的阳光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远处滚滚黄河水奔腾不息,河水携带着大量泥沙,呈现出特有的黄褐色。
大堤上人声鼎沸,一队身着灰色军装的官兵正在挥汗如雨地修筑堤坝,他们有的挥舞着铁锹挖土,有的用扁担挑运石块,有的弯着腰举着沉重的夯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向松软的堤基。
黄土飞扬中,这些劳作者的脸庞都被汗水和泥土覆盖,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汗珠。
工地上的劳动场面井然有序,既有当地招募的民工,也有水利工程的技术人员,还有相当数量的军队官兵。
这些军人来自河南军区,他们接到上级指示后立即赶赴工地,投入到这项关乎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紧急工程中。
在众多参与修堤的人员中,有一个身材中等、年约五十的军官格外引人注目,他虽然满身泥土,但举手投足间仍显露出军人特有的干练和沉稳。
就在这时,一行人从远处缓缓走来。
为首的那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穿中山装,外套呢制军大衣,头戴八角帽,正是前来视察黄河的伟人。
他沿着大堤缓缓踱步,时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工程进展,时而与身边的水利专家交谈,目光不时停留在那些正在劳作的人群中。
陪同的有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主任王化云,以及河南省和地方的主要领导。
突然,伟人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锁定在那个正在指挥修堤工作的军官身上。
这名军官正在工地上来回奔走,时而弯腰查看堤基情况,时而与身边的技术人员商议施工细节,时而亲自动手搬运土石。
几秒钟的凝视和沉思后,一声洪亮而充满惊喜的呼唤响彻整个河堤:"毕营长!"
那个满脸泥污的军官猛地抬起头,手中的工具"咣当"一声落在地上,眼中闪过不敢置信的光芒,随即涌起的是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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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黄河岸边的紧急修堤工程
1952年10月,朝鲜战场的局势已趋于稳定,国内的经济建设和基础设施建设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黄河治理作为新中国成立后的重大工程之一,得到了中央的高度重视。
1952年10月底至11月初,伟人利用中央批准他休假的时间,先后来到济南、徐州、兰考、开封、郑州、新乡等地对黄河进行实地考察,发出"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的伟大号召。
这次视察的背景源于新中国成立后对黄河长期水患问题的深切关注。
黄河素有"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的说法,历史上多次泛滥给沿岸人民带来深重灾难。
1938年,蒋介石下令扒决郑州北侧花园口黄河大堤,以水代兵,阻滞侵华日军,结果造成豫、皖、苏3省44个县市受淹,受灾人口1250万,死亡人口上百万。
这场人为的灾难给广大人民群众留下了惨痛的记忆。
新中国成立后,治理黄河成为国家的重要任务之一。
1950年开始实施的引黄灌溉济卫工程,就是新中国第一个大型引黄水利工程。
人民胜利渠是新中国成立后在黄河下游兴建的第一个大型引黄水利工程。
渠首闸建在黄河北岸黄河铁路大桥以西1500米处的新乡地区武陟县境内,对岸桃花峪为黄河中下游的分界处。
10月25日,伟人乘专列离开北京,开始了一周的考察黄河之旅。
专列沿着平汉铁路南下,先后经过天津、河北、山东等地。
10月26日,济南。
伟人站在黄河大坝上,听说这里的黄河底要比济南城里的地面高出6至7米后,他心情沉重地说:这很危险。你们一定要把这里的大坝修好、修牢固,千万不能出事。
10月28日,徐州。
在云龙山顶,伟人同志眺望着黄河故道说:清朝也想治理这个地段的黄河,可是,还是没有治理好。
现在我们建立了新中国,人民当家作主了,就要依靠人民的力量,把黄河故道治理好,变害为利。
10月29日,伟人乘专列从徐州到达兰封车站(即兰考车站)。
兰考县位于豫东平原,地处黄河下游南岸,是历史上黄河决口改道的重要地段。
10月30日,伟人前往1855年黄河在铜瓦厢决口改道的地方,即今兰考县东坝头察看。
1952年10月30日上午,毛主席首先来到许贡庄,在打谷场中和农民群众亲切交谈,仔细了解农业发展和群众生活情况。
随后,他便乘车前往东坝头,在杨庄下车登上大坝。
东坝头是黄河下游的一个重要险工段,这里的地形地貌对黄河的走向和水流有着重要影响。
站在东坝头的大堤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黄河的"悬河"特征——由于长期的泥沙淤积,河床已经高出两岸地面数米,形成了名副其实的"地上河"。
站在水阔天高的黄河东坝头大堤上,伟人不禁赞叹道:好一个黄河之水天上来!
这句感慨既表达了对黄河雄伟气势的赞美,也隐含着对黄河治理任务艰巨性的深刻认识。
就在伟人视察东坝头的时候,这里正在进行一项紧急的修堤工程。
据当时的记录,前一天晚上河务部门发现这段河堤出现了险情——由于老鼠打洞等原因,堤坝的某个部位出现了塌陷,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险情。
当时正值秋汛期间,黄河水位较高,任何堤防隐患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河务部门发现险情后,立即寻找相关负责人进行处置,但由于种种原因,地方的一些主要负责人当时都不在岗位上。
情况紧急,河务部门只好向河南军区求助。
河南军区接到求助后,立即派出官兵赶赴现场。
这些参与修堤的军人中,既有普通士兵,也有各级军官,其中就包括河南军区副司令员毕占云。
按照职务级别,毕占云完全可以在后方指挥协调,但他选择了亲临一线,与普通士兵一起投入到紧张的抢修工作中。
【二】河南军区的特殊使命
1952年的河南省正处于新中国建设的关键时期,各项事业百废待兴。
河南军区作为当时重要的军事机构,不仅承担着国防任务,还积极参与地方建设,特别是重大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和抢险救灾工作。
河南地处中原,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也是全国重要的农业大省和人口大省。
黄河流经河南省北部,河南境内的黄河治理工程对全国的治黄大局具有重要意义。
总干渠与京广铁路平行,流经武陟、获嘉、原阳、新乡等县,至新乡市郊汇入卫河,全长52.7公里。
作为河南军区的副司令员,毕占云肩负着重要责任。
1949年3月,河南军区组建,毕占云任副司令员,陈再道任司令员。
河南军区成立后,除了正常的军事防务任务外,还承担着支援地方建设、参与抢险救灾等多项职能。
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由于各方面条件的限制,军队往往需要承担超出常规军事任务范围的工作。
特别是在遇到重大自然灾害或紧急情况时,军队的组织纪律性强、执行力强的优势就充分体现出来了。
这次黄河大堤出现险情后,河南军区能够迅速响应并派出人员参与抢修,正是这种传统的体现。
毕占云作为军区的高级将领,完全可以在后方进行指挥协调工作,但他选择了亲自到现场参与具体的修堤劳动。
这种身先士卒的作风,既体现了他作为一名共产党员的觉悟,也反映了他多年来养成的实干精神。
在工地上,毕占云没有摆任何架子,他和普通士兵一样,该搬土的搬土,该挑担的挑担,该夯实的夯实。
由于长时间的体力劳动,他的军装上沾满了泥土,脸上也被汗水和尘土覆盖,从外表上看,很难认出这是一位军区级的高级将领。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伟人来到东坝头视察时,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一群身着军装的官兵正在河堤上紧张地劳作,其中一个看似普通的"泥人"正在指挥着修堤工作。
如果不是多年的革命友谊和深刻的印象,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认出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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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个熟悉身影的往昔
被伟人认出的这位"毕营长",正是河南军区副司令员毕占云。
他的人生轨迹充满了传奇色彩,从一个贫苦农家子弟,到国民党军队的营长,再到红军的特务营营长,最后成为人民解放军的高级将领,每一个转折都与中国近现代史的重大事件紧密相连。
毕占云,1903年出生于四川广安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
毕占云(1903年10月~1977年2月27日),原名毕瑞祥。四川省广安县人(今华蓥市永兴镇乐山寨)。
中国共产优秀党员,中国人民解放军优秀的军事指挥员,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
毕占云的童年充满了苦难。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普通农民的生活极其艰难。
毕占云,生于四川省广安县(今华蓥市)一户贫苦的农民家庭中。
他小时候生活穷困,靠给人打工维持生计,给地主放过牛、割过草,也帮馆子打过杂、担过水。
父母早逝后,年幼的毕占云只能依靠伯父伯母抚养,从很小的时候就要承担繁重的劳动,帮助家里维持生计。
这种底层生活的经历,使毕占云从小就对社会的不公现象有着切身的体验和深刻的感受。
同时,艰苦的生活环境也磨练了他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吃苦耐劳的品格,这些品质在他后来的革命生涯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也为了减轻家庭的负担,毕占云在16岁时就离开了家乡,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
毕占云自幼喜欢听人讲豪侠故事,好打抱不平,侠肝义胆的他参加了当地为保一方平安拉起的武装民练营。
在民练营中,毕占云展现出了过人的军事天赋和领导能力。
毕占云虽然年纪不大,但他悟性好,又勤学苦练,练就了一手好枪法和格斗技能。
有一次巡逻时,毕占云发现有下山打劫的土匪。
他临危不惧,立即遣人火速报信。
随后,面对如虎狼般的土匪,他沉着冷静,只身一人依靠灵活走位,几枪撂倒了好几个匪徒。
这些实战经验不仅锻炼了毕占云的军事技能,更重要的是培养了他在危急时刻的冷静判断能力和果断决策能力。
这些素质在他后来的军旅生涯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1922年,毕占云告别了家乡的民练营,前往成都投军。
1922年,毕占云离乡来到成都参军,在杨森、范绍增等部当兵,数年后毕占云出川入湘军,短暂的国民党军旅生涯中毕占云担任过排长、连长,之后任职湘军新八军阎仲儒第三师王湘鲁第八团二营营长。
在川军和湘军中,毕占云凭借自己的能力和表现,从普通士兵逐步晋升为军官。
他先后担任过排长、连长等职务,最后升任营长。
这个过程虽然充满艰辛,但也为他积累了丰富的军事经验和领导经验。
北伐战争期间,毕占云跟随部队参加了多次重要战斗,在战场上表现英勇,屡建功勋。
在大革命时期,湘军加入北伐军,毕占云和他的部队受到了进步思想的熏陶。
正是在这个时期,毕占云开始接触到了共产主义思想,并对共产党的主张产生了认同。
【四】思想转变的关键时刻
1927年,中国革命进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标志着第一次国共合作的破裂。
这一事件不仅改变了中国革命的进程,也成为了许多人人生选择的分水岭,毕占云就是其中之一。
在毕占云所在的部队中,有着相当数量的共产党员和同情共产党的进步人士。
毕占云营下有三个连,其中就有两个连长是武汉政治学校毕业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他们经常在部队秘密开展革命活动,宣讲共产党的革命真理,教士兵们唱《国际歌》和少年先锋队队歌。
作为营长的毕占云,对于部下的这些活动是知情的。
耳濡目染进步思想的毕占云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干涉。
这种默许的态度,一方面反映了他对共产党主张的认同,另一方面也体现了他对部下的信任和保护。
然而,随着国民党"清党"运动的深入开展,这种相对宽松的环境很快就被打破了。
不久,他们的身份被团部发现,要进行追究,并于1928年6月的某一天,密电毕占云,命令将该两连长处决。
这道命令将毕占云推到了人生选择的十字路口。
执行命令,意味着要亲手杀死两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部下,而且这两个人都是他所尊重的有理想有信念的年轻人;不执行命令,则意味着要承担违抗军令的严重后果,甚至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经过一夜的痛苦思考,毕占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毕占云不但没有执行团部的这一命令,反而于当日晚间,将他们叫到营部,开门见山地说:共产党是好是坏,我心中有数。现在团部要进行"清党",我留不得你们了。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光洋放在他们手上,继续说:你们各奔前程,好自为之吧。
这个决定充分体现了毕占云的人格品质和价值取向。
在生死抉择的关键时刻,他选择了保护无辜,选择了维护正义,选择了违抗不合理的命令。
这个选择不仅拯救了两个共产党员的生命,也为他自己后来的人生道路奠定了基础。
毕占云的这一行为很快就产生了后果。
这件事发生后,团部多次进行追查,毕占云都巧妙地搪塞了过去。
不久,国民党便以整编为名,将毕占云的二营改编为连,毕占云由营长降职为一连连长,其队伍也由平江换防至醴陵、茶陵、安仁一带。
职务的降低和部队的调动,标志着毕占云在国民党军队中地位的下降和处境的恶化。
但这些变化并没有让他后悔自己的选择,反而更加坚定了他对共产党的认同和对国民党反动统治的反感。
1928年秋,毕占云的连队被调往井冈山南麓的桂东县驻防。
这次调动看似普通的军事部署,实际上却为毕占云人生的重大转折创造了机会。
桂东县地处湘赣边界,是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红军活动的重要区域。
桂东是山区小县,工农红军于三月、八月两度在此领导劳苦大众分配土地,建立苏维埃政权,成立中共地方组织,发展地方武装,开展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运动,到处都留下了"红军是解放穷人的队伍!"
"红军官兵平等!不打人!不骂人!"
"欢迎敌方士兵拖枪到红军里来!"等宣传标语。
这些革命标语对毕占云部的官兵产生了巨大冲击。
这些对毕占云部官兵一种全新的感觉,打动了他们的心。
一些四川籍的官兵,听说红军军长朱德也是四川人,就更想去投靠,以寻出路。
在与红军的几次交锋中,毕占云更是亲眼见证了这支人民军队与国民党军队的根本区别。
8月24日,毕占云所在的阎仲儒师第8团围攻工农红军,在寨前附近交战,红军缴枪20多支后,迅速撤退,当时毕占云部与红军相距只有百多米,但没有进行阻击,工农红军安全转移。
毕占云在战斗中的这种表现,既反映了他对红军的同情,也说明他已经开始在内心深处做出新的选择。
当上级要求他们"剿共"时,他选择了消极应对;当有机会重创红军时,他选择了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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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红军方面也在积极做毕占云的争取工作。
1928年9月初,伟人、朱德、陈毅率红军主力从湘南回师井冈山的途中,红二十八团行至遂川左安一带,将在那里胡作非为、抢劫民财的敌军的一个班全部俘获。
经过了解,这些俘虏原来就是毕占云的部下,他们驻扎在桂东的沙田一带待命进攻红军,因给养不足,便四处抢财夺物以维持生计。
经伟人、朱德、陈毅研究决定,为争取毕占云,将这个班的俘虏连枪带人全部放回去。
这种宽大政策体现了共产党人的政治智慧和人道主义精神。
这些俘虏回去后不仅给毕占云带了朱德、陈毅写的信,而且当起了红军的义务宣传员,告诉军友红军优待俘虏的情况。
红军的这种做法在毕占云部产生了巨大反响,许多官兵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立场和前途。
10月下旬,形势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10月下旬,毕占云部奉命在桂东与酃县交界的地方"围剿"红军。
这时,毕占云召开会议,决定投入红军,参加革命。
他派出人员去与红军部队进行联系,在遂川的黄坳,陈毅热情地接待了毕占云派来的副官蔡达景,商定了起义的有关问题。
然而,起义的准备工作并非一帆风顺。
正当毕占云他们紧张地进行起义的准备工作时,该部的反动军官发觉了毕占云与红军往来联系的情况,并向8团团部举报。
于是团部急速采取措施,加强防范、监视,致使毕占云等的处境变得更加困难。
10月25日下午,一个突发事件加速了起义进程的到来。
桂东县清乡总队的小队长李胜良奉一营任营长的命令,带着十八个人从寒口出发送信至梁参谋长处。要对毕部采取行动。
当他们走到山庵里时,李胜良被毕部抓住,搜出了所带信件。
毕占云这才知道阎仲儒已急于对自己下毒手了。
危急关头,毕占云面临着生死存亡的最后选择。
继续等待,意味着可能被上级察觉并遭受清洗;立即行动,则意味着要彻底与过去的身份决裂,走上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
当夜幕降临,山林中只有虫鸣声响起时,一个将要改写个人命运和历史进程的重大决定即将在这个偏僻的山村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