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叶帅赴任广东，毛主席叮嘱优待一人：虽和你有仇，但有恩于党

1950年2月的一天清晨，驶向华南的专列还没出衡阳，车厢里已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叶剑英翻着作战日记，忽然想起毛主席临行前那句交代——“一定要找到莫雄，好生安置。”车窗外的杂木林快速后退，这趟南下之旅注定不仅仅是接管城市与军政事务，还要解开一段剪不断的旧怨与旧情。

回到八个月前，1949年8月，中央任命叶剑英为广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9日，他在北平出席各界代表会议；10日便转道赣州，接手粤赣前线。短短数周，他和陈赓整合兵力，拟定“先广州、后广西”方案。解放军攻势如刀，然而9月底某晚，前线接到“暂停追击”电令。叶剑英、陈赓连夜联名拍电给中央，陈词恳切：“敌若得缓，一线局面凶险。”10月13日，中央复电：“原计划不变。”次日午后，炮声压过珠江水声，广州宣告解放。

广州城内一切待兴。叶剑英最先忙的却不是接收公署，而是四处托人打听一位失踪已久的国民党少将——莫雄。若单看履历，莫雄与共产党同桌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毛主席下的命令斩钉截铁：“这是老朋友，也欠下大人情。”叶剑英明白，老朋友三个字背后，是生死关头递过来的几份绝密文件，是暗夜里掩护红军转移的通行证。

消息终于从李作林口中传来。原来，薛岳疑莫雄“通共”，欲置其死地，莫雄携眷潜赴香港。叶剑英立即写信，拜托李作林赴港：“告之莫先生，国家已新，望即回。”不到半月，莫雄现身白云机场。叶剑英吩咐：“晚上设家宴。”秘书忍不住低声嘀咕，“他昔日镇压过广州起义，礼遇是否过了？”叶帅摆手：“公私须分，论私，他曾逼我退守；论公，他救过我党性命。”

夜色中，叶剑英亲自出门相迎。“毛主席让我向你问好。”莫雄一听，怔了片刻，随即眼眶泛红：“我和你们多有过节，却得此宽怀。”叶剑英递上一杯热茶，“党不记旧怨，只记旧恩。”两人相视而笑，当年的血雨腥风似乎被这盏茶的蒸汽化散。

要理解为何毛主席如此看重莫雄，得把时间拨回1927年12月。广州起义失败后，叶剑英作为起义指挥之一，被迫撤离；而当时任粤军旅长的莫雄奉命参加镇压。因这一役，两人种下梁子。可没过几年，莫雄对国民党内部的腐败厌恶至极，频频暗助中共。1934年春，他被任命为江西剿共保安司令。蒋介石想借他立“剿共”威名，他却暗度陈仓，将自己部下变成红军的“运输车”。

同年9月底，庐山军事会议召开。会议文件统一标注“极机密”，主题是第五次围剿中央苏区。会刚散，莫雄连夜带文件下山，交给潜伏在保安司令部的卢志英、项与年抄录。项与年化装乞丐，七昼夜赶到瑞金，文件交至周恩来手中。中央随后决定提前突围，红军躲过百万大军的合围。“铁桶计划”成了纸上谈兵，这份情报便是关键。毛主席后来评价：“此件救了中央红军。”莫雄因此被列入“特别联系人”名单。

1935年，莫雄调任贵州毕节保安司令。红军长征过乌蒙，他发放通行令，暗中放行多支部队。抗战爆发后，他在粤北任27区游击司令，部队里埋着中共干部，游击队表面挂国民党番号，实则听从地下党指示。从南雄县长到毕节司令，一纸文书，一枚印章，他先后放走七百多名红军和地下党员。有意思的是，其中甚至包括已被判无期的干部，这一笔账，党史档案里纪录得十分清楚。

解放战争后期，国民党对“通共嫌疑”秋后算账，莫雄被迫蛰伏香港。广州解放时，他囊中羞涩，靠变卖珠宝维持生计。叶剑英的亲笔信，给了他新的选择。1950年春，他重新踏上广州的土地。对话间，叶剑英问：“愿不愿意继续为国家出力？”莫雄爽快答：“但凭安排。”广东省人民政府随后任命他为省政协委员，参与侨务与地方武装改编。虽非高位，却是对其功过分明的最好注脚。

回看叶、莫二人三十余年的纠葛：1927年刀兵相向，1934年暗度陈仓，1950年推杯换盏。历史有时像极了珠江水，表面平静，水下却暗流急转。两人情感之变，折射的是大时代的裂痕与缝合。叶剑英能够放下私人恩怨，正是因为共产党对待历史功过的态度——“有功即记。”毛主席那句“虽和你有仇，但有恩于党”并非客套，而是一把衡量荣辱的尺子。

1950年末，莫雄在一次会议上向老部下感慨：“若非当年庐山那趟夜路，我此刻也许在台湾。”这句话传到叶剑英耳里，他只是淡淡回答：“方向没错，路就不怕长。”短短十三字，道尽世事浮沉。

1956年，莫雄病逝于广州，终年六十一岁。临终前，他吩咐家人，不立碑，不张扬，只求以普通党员身份安葬。叶剑英得讯，默立良久，批示“从其所愿”。当年跨越硝烟递出的信任，被一纸薄批静静封存。

很多年后，研究党史的学者在中央档案馆翻到那份庐山机密文件的抄件，封面仍可见“保安司令部抄录”字样。字迹已经发黄，却清晰可辨。若没有莫雄，也许中央红军的突围将被迫推迟，后续局面难以想象。

历史往往由无数选择组成：叶剑英选择了坚持原作战计划，莫雄选择了逆流而行。两条线最终在1950年的广州交汇。这座城市见证了他们的对立，也见证了他们的握手。正因如此，当毛主席郑重嘱托“优待一人”时，叶剑英心中毫无犹豫。是非功过，在那一刻有了最简单的划分——谁对人民有利，谁便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