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沈啊,你真是有福气,大闺女每天穿得跟个大明星似的,手里提的那也是好东西吧?”
“那是!特级血燕!一盏就好几千呢!”
“哎哟,那二闺女怎么总是空着手来?偶尔带个桶,看着也不像啥硬菜啊。”
“别提那个没良心的,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生怕我多吃一口似的,白眼狼一个……”
病房走廊里,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头正凑在一起闲聊,沈国良坐在轮椅上,听着别人的恭维,脸上容光焕发,可一提到小女儿,那嘴角的笑意瞬间就垮了下来,变成了一脸的嫌弃。
市第三医院的住院部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饭菜香气,让人胸口发闷。六十八岁的沈国良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和焦躁。他是老糖友了,这次没管住嘴,引发了酮症酸中毒,还伴随着轻微脑梗,一只脚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中午十二点,病房门准时被推开。
“爸!我来看您啦!今天感觉怎么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曼之踩着三寸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进来。她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脖子上挂着一条闪瞎人眼的铂金项链,手里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印着烫金的“极品血燕”四个大字。
沈国良原本板着的脸瞬间舒展开来,像是一朵风干的菊花遇水绽放。他挣扎着坐直身子,声音洪亮地说:“曼之来了啊,工作那么忙还天天往这儿跑,快坐快坐。”
沈曼之把礼盒往床头柜上一放,故意弄出挺大的动静,引得隔壁床的老张侧目。她熟练地打开保温壶,倒出一碗晶莹剔透、粘稠拉丝的“燕窝”,甜腻腻地说:“爸,这可是赵鹏托朋友从印尼带回来的,大补。您现在身子虚,得吃这个才能好得快。您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沈国良端着碗,享受着大女儿的一勺勺喂食,嘴里啧啧有声:“还是大闺女知道心疼人,这东西滑溜,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正说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条缝。沈若曦侧着身子挤了进来。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外套,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桶,看起来有些沉手。
看到大姐正喂父亲吃东西,沈若曦愣了一下,小声叫了声:“爸,姐。”
沈国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哼一声:“还知道来啊?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好省了你那点跑腿费。”
沈若曦抿了抿嘴唇,没反驳,只是默默走到床尾,把保温桶放在桌角。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桶白花花的粥,配着两碟切得细碎的腌黄瓜和清炒苦瓜。
“爸,医生说您现在的血糖,不能吃太油腻的,这是我熬的粥,您喝点吧。”沈若曦的声音很轻,透着疲惫。
沈曼之瞥了一眼那桶粥,夸张地捂住鼻子:“哎哟若曦,你也太抠门了吧?爸都病成这样了,你就给他吃这个?白粥咸菜?你是想让爸营养不良啊?”
沈国良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他一把推开沈若曦递过来的碗,那滚烫的白粥泼出来一半,溅在沈若曦的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片。
“拿走!我不吃这种猪食!”沈国良指着小女儿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姐,那是几千块的燕窝!你呢?熬点米汤来糊弄我?我沈国良一辈子要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滚滚滚,看着你就心烦!”
沈若曦的手背火辣辣地疼,但她一声没吭,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子,用纸巾一点点擦拭地上的米汤。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片。
沈曼之得意地挑了挑眉,继续给父亲喂燕窝,嘴里还不忘补刀:“爸,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若曦她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最近手头紧吧,毕竟她那个工作……也就那样。”
沈国良喝着甜丝丝的燕窝,心里那股火气才勉强压下去,只是看着蹲在地上默默干活的小女儿,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住院的日子像钝刀子割肉,不仅折磨人,还烧钱。一周下来,那一长串的缴费单看得沈国良心惊肉跳。
这天下午,沈曼之坐在床边削苹果,削着削着,眼圈突然红了。
“怎么了曼之?受委屈了?”沈国良心疼地问。
沈曼之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爸,就是赵鹏那个生意……最近周转有点困难,原本预备给您交住院费的那五万块钱,被供应商卡住了。不过您放心,我就算把我的首饰卖了,把车抵押了,也不能断了您的燕窝,更不能停了您的药。”
沈国良一听,感动得老泪纵横,拍着大腿说:“好孩子,爸没白疼你!难为你了,赵鹏做生意不容易,这个时候爸不能拖累你们。这医药费……我想办法。”
正巧这时候沈若曦下班赶来,依旧是提着那个保温桶。
沈国良看到小女儿,脸色一沉,直接把刚才的火气撒了过去:“你每天就知道送粥送粥!你姐为了给我治病,都要去卖首饰了!你呢?除了这一桶不值钱的米汤,你为这个家出过一分钱力吗?”
沈若曦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国良粗暴地打断:“你什么你!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去把明天的住院费交了!别整天一副死人脸给谁看!”
沈若曦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爸,费用我会想办法的。但这粥您得喝,这里面加了……”
“闭嘴!我不喝!”沈国良一挥手,把保温桶打翻在地。清淡的米汤流了一地,里面夹杂着一些看不清原本面貌的白色颗粒。
沈曼之在旁边煽风点火:“若曦,不是姐说你,爸想吃红烧肉你都不给买,非说医生不让吃。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钱。爸都这岁数了,想吃口肉怎么了?”
“姐,爸是酮症酸中毒,脂肪和蛋白质摄入必须严格控制,红烧肉那是害他!”沈若曦终于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行了!别吵了!”沈国良怒吼一声,“曼之是为了我好!若曦,你给我滚出去!”
沈若曦眼眶泛红,她死死咬着嘴唇,弯腰收拾好地上的狼藉,转身走出了病房。
那天下午,沈若曦没有再回来。
到了傍晚,沈国良饿得发慌,只有胃里那点甜腻的燕窝在翻腾。他想去厕所,又不想叫护工,便让沈曼之扶着他去走廊溜达溜达。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几个小护士正在低声议论。
“那3床的老爷子真偏心,大女儿天天做秀,小女儿累死累活还不讨好。”
“嘘,小点声,人家那是‘特级燕窝’呢。”
“什么燕窝啊,我看那颜色不对劲……”
沈国良听得心烦意乱,正想转身回房,沈曼之却突然指着楼梯口惊呼:“爸,那不是若曦吗?”
沈国良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楼梯拐角阴暗的角落里,沈若曦正背对着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两人似乎在激烈争执什么。
沈国良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死丫头不会是去借高利贷惹上麻烦了吧?他刚想冲过去骂人,却见沈若曦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那个男人,那卑微的样子,像是在不停地鞠躬乞求。
鬼使神差地,沈国良推开了沈曼之的手,贴着墙根悄悄挪了过去。
距离拉近,借着楼道昏黄的灯光,沈国良的目光扫过那叠文件最上面的一张纸。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震惊了!
那赫然是一份《房产抵押变卖协议》!而房产证复印件上的地址,虽然被手指挡住了一半,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幸福里小区3栋”——那正是他现在居住的老宅子,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家底!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死,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小女儿,竟然已经在背着他变卖他的房子!
巨大的愤怒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但他死死抓住了楼梯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墙皮里。不能冲动,现在冲出去这丫头肯定不认账,房子说不定已经被过户了。
沈国良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变得阴鸷可怕。好啊,好一个“孝顺”的小女儿,原来那是惦记着我的棺材本呢!
回到病房后,沈国良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骂沈若曦,而是把她当成了空气。不管沈若曦说什么、做什么,他都闭着眼睛装睡,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他心里盘算着,必须在房子被那个“白眼狼”卖掉之前,先把产权过户给真正孝顺的大女儿。
沈曼之是个精明人,她很快察觉到了父亲情绪的变化,更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女婿赵鹏也来了。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爸,昨天医生跟我说,那种进口的特效药效果特别好,就是太贵了,一支要五千多。”赵鹏一脸愁容地坐在床边,“我和曼之商量了,把我们的车卖了,怎么也得给您用上。”
沈国良看着这一对“孝顺”的儿女,心里更加坚定了那个念头。他拉过沈曼之的手,压低声音说:“不用你们卖车。曼之,赵鹏,爸这辈子就那一套老房子值点钱。我想好了,等我出院,就把房子过户给曼之。”
沈曼之和赵鹏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但脸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爸,这怎么行呢?那房子是您的根啊,再说了,要是让若曦知道了……”
“别提那个畜生!”沈国良咬牙切齿,“我的房子我做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这两天联系一下律师,趁我清醒,先把遗嘱立了,或者直接办赠予。”
赵鹏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说道:“爸,您真是太英明了!其实我也认识个做抵押贷款的朋友,只要房子过户了,我们可以先贷点款出来把您的手术费交了,剩下的钱我也能拿去周转一下生意,等赚了钱,马上给您换个带电梯的大别墅!”
就在这时,沈若曦推门进来了。她看起来比前两天更憔悴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爸,今天该去做肾功能检查了。”沈若曦放下手里的东西,想去扶沈国良。
沈国良猛地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别碰我!我有曼之照顾,用不着你假惺惺。”
沈若曦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姐姐和姐夫,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爸,医药费我已经交了一部分,剩下的……”
“够了!”沈国良不想听她撒谎,那个卖房协议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你去忙你的‘大事’吧,这里不需要你。”
沈若曦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其实,那天在楼梯间,她抵押的确实是房子,但那是她自己那套仅有三十平米的单身公寓。为了凑齐父亲后续的手术费和透析费,她不得不去求那个放高利贷的中介,甚至答应了极为苛刻的条款。
但这一切,被偏见蒙蔽双眼的沈国良,根本看不见。
时间一天天过去,奇怪的是,沈国良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出现了恶化的迹象。
伤口迟迟不愈合,甚至开始流脓溃烂,血糖指标像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经常感到口渴难耐,皮肤瘙痒。
主治医生皱着眉头看着化验单:“奇怪,明明用了最好的胰岛素和抗生素,怎么炎症指标不降反升?沈大爷,您最近除了医院的流食,真的没乱吃东西?”
沈曼之抢在前面说道:“医生,我们都严格遵守医嘱的,都是营养餐。就是为了给老爷子补身体,每天加了一盅特级燕窝。”
“燕窝?”医生愣了一下,“纯燕窝倒是没什么糖分,只要不是糖水炖的就行。”
“那肯定不是,都是无糖的。”沈曼之信誓旦旦地保证。
医生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多想,只能调整了用药方案。
沈国良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沉重,一种濒死的感觉笼罩着他。他越发焦急,催促沈曼之赶紧把律师叫来。
周五下午,律师约好三点到病房。
两点半的时候,沈曼之接了个电话,神色匆匆地出去了,临走前把刚喂了一半的“燕窝”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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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野猫顺着空调外机跳上了窗台,大概是饿极了,闻到了香味,窜进屋里,一脚打翻了那碗“燕窝”。
粘稠的液体流了一地,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精味。
正巧,护士长刘姐推着小车进来准备给沈国良换药。她是个在内分泌科干了三十年的老专家,鼻子比狗还灵。
刚一进门,刘护士长的眉头就锁紧了。她吸了吸鼻子,目光锁定在地上那摊被打翻的液体上。那液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琥珀色,而且即使凉了,也没有凝固,反而像胶水一样粘在地板上。
她走过去,蹲下身,用棉签沾了一点地上的残渣,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
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手甚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