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撑过三合,放你走。”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戈壁滩上摩擦。
“好。”回答只有一个字,冷得像铁。
沙子混着血腥味灌进鼻腔,河北枪王王彦章盯着对面那个男人。
男人骑在马上,马在喘气,人也在喘气,胸膛起伏的节奏像是破旧的风箱。
可那个人,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手里那杆又粗又黑的铁槊却稳得像生了根。
他周围,已经躺了二十个好手。
现在,轮到他们最后七个了。
王彦章觉得,这三合之约,是他这辈子说过最没底气的一句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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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风刮在人脸上,像后娘的巴掌,又干又疼。
太行山里的土路被踩了上千年,硬得像石头。
尘土是黄的,天也是灰黄的,远处的山峦起起伏伏,像一条打瞌睡的土龙。
晋王李克用的军帐里,一股子羊肉膻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门子发紧。
“报——”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嘴唇干裂,脸上两道泥印子。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抖得像筛糠。
“大王,梁军……梁军的粮草大队,要过飞虎峪!”
帐篷里一下子静了。只有火盆里的炭偶尔爆一下,发出“噼啪”的轻响。
李克用那只独眼眯缝起来,像鹰。他没说话,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案几。
坐在他下首的四太保李存信,一个瘦高个,眼珠子总在转,他清了清嗓子,说:“父王,这事儿有古怪。飞虎峪那地方,是条死路,两边都是峭壁,梁军的朱温老贼那么狡猾,怎么会把命根子从那儿过?”
他这话一说,好几个义子都跟着点头。
是啊,朱温那是什么人?那是从黄巢手底下叛出来的滚刀肉,一肚子坏水。他能干这种傻事?
李存信看大伙儿都赞同他,腰杆挺直了些,继续说:“依我看,这八成是个套子,就等着咱们往里钻呢。”
角落里,一个身影动了一下。
那人一直没说话,就坐在那儿,像一尊铁塔。他没穿甲,就一件半旧的黑袍子,袍子底下鼓鼓囊囊的,全是疙瘩肉。他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十三太保,李存孝。
他站起来,身子高的几乎要顶到帐篷顶。他没看李存信,只对着李克用,瓮声瓮气地说:“父王,给我三千骑兵。”
李存信撇了撇嘴,“十三弟,你这是要去送死?我说了,这是陷阱。”
李存孝这才斜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陷阱?”他哼了一声,“天底下,还没有能陷住我李存孝的阱。”
他的声音不大,但帐篷里的人都觉得耳朵嗡的一声。
这话太狂了。
可没人敢反驳。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李存孝。
那个凭着自己一个人,就把黄河两岸搅得天翻地覆的李存孝。
民间都传,“王不过项,将不过李”,前面那个项,是霸王项羽,后面这个李,就是他。
李克用看着自己这个最勇猛的义子,独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他喜欢李存孝的勇,但也头疼他的直。这小子,就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好剑,锋利无比,但也容易伤到握剑的人。
“存信说的,不是没道理。”李克用缓缓开口。
“父王,”李存孝打断了他,这在晋军里是头一遭,“朱温的粮草,够他吃半年。烧了这批粮,他朱温就得饿肚子。他设陷阱,我就破了他的陷阱。他要是没设,那这天大的功劳,白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掷地有声。
“三千人,足够了。”
李存信还要说话,李克用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李克用盯着李存孝看了很久,久到帐篷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最后,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我给你三千精骑。但是你要记住,一有不对,立刻撤回来。你的命,比什么粮草都金贵。”
李存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谢父王。”
他转身就走,掀开帐篷帘子的时候,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火苗一阵乱窜。李存信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死活的东西。”
声音不大,但李克用听见了。他独眼扫过李存信,什么也没说。
三千精锐的“飞虎军”很快集结完毕。
这是李存孝的亲兵,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跨上战马,马蹄踏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擂响了通往地府的战鼓。
李存孝一马当先,他没穿那身招摇的“三色龙鳞甲”,就一身普通的皮甲,手里提着他那杆禹王槊。
那根槊,通体黝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据说重达数百斤,但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像根稻草。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灰黄色的山道上蜿蜒前行。
越往飞虎峪深处走,路越窄,两边的山壁也越高,像两扇巨大的门板,要把天都给夹住。天上的太阳被挡住了,山谷里阴森森的,风吹过,发出鬼哭一样的“呜呜”声。
一个跟着李存孝多年的老兵凑上来,压低声音说:“将军,这地方……邪乎得很。”
李存孝没理他,眼睛像刀子一样,扫视着周围。
空气里,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又往前走了一里地,队伍的头停了下来。
前面,山道的拐角处,露出了几十辆大车的轮廓。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看样子装得满满当当。
“将军,是粮车!”一个斥候兴奋地喊。
可李存孝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粮食发霉的香甜味,也不是油布的桐油味。
是一股……死气。
就像是坟地里那种,陈腐的,带着泥土和绝望的味道。
“不对劲。”李存孝吐出三个字。
他一夹马腹,胯下的“追风马”嘶鸣一声,向前窜去。几个亲兵紧紧跟上。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了。那些大车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梁军”士兵,看样子是押运的队伍。他们姿势各异,有的靠在车轮上,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存孝催马走到一辆大车前,用手里的禹王槊轻轻一挑。
“哗啦——”
油布被掀开,露出来的不是一袋袋的粮食,而是一车黑黝黝的山石。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声尖锐的号角声从山顶上传来,像是死神的号令。
“呜——”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山壁上,冒出了无数的人头。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梁军的兵士,个个张弓搭箭,箭头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山谷的入口和出口,也被巨大的滚石和粗壮的树木堵死了。
三千晋军,成了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中计了!”老兵的脸色惨白,“将军,快突围!”
喊声未落,箭雨就下来了。
“嗖嗖嗖——”
那不是箭,那是一片乌云,一片由死亡组成的乌云,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晋军的骑兵们虽然精锐,但在这样狭窄的地形里,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他们成了活靶子。不断有人中箭落马,被后面拥挤的马蹄踩成肉泥。
李存孝怒吼一声,声如雷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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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圆阵!挡住!”
他手中的禹王槊舞成了一团黑色的旋风,把射向他的箭矢尽数扫落。但他也只能护住自己身前的一小片地方。他的兵,在成片地倒下。
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黄土,汇成一条条小溪,在坑洼处积成一个个血洼。
梁军的包围圈在慢慢收紧。他们不急着冲锋,就像耐心的猎人,用弓箭一点点消磨着猎物的力气和生命。
李存孝的眼睛红了。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
他知道,这么耗下去,不出半个时辰,这三千人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他不能退,后面是他的兵。他必须向前。
“驾!”
李存孝双腿猛地一夹,追风马长嘶一声,竟不退反进,朝着梁军最密集的中军方向,逆着人流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朱温,或者他派来的主将,这场围杀自会瓦解!
他这一动,就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里。整个梁军的阵型都发出“滋啦”一声响,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下,这个李存孝竟然还敢一个人往上冲。
他疯了吗?
梁军的主将,是朱温手下的大将王彦章。但他今天不是主角。他站在一处高地上,冷冷地看着李存孝像一头疯牛一样冲过来。他的身边,站着二十七个人。
这二十七个人,高矮胖瘦,穿着各异。
有的人穿着华丽的绸缎,腰间挂着玉佩,像个富家翁。
有的人浑身精悍,皮肤黝黑,手里提着两把奇形怪状的弯钩,一看就是水上的好手。
有的人背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剑,沉默寡言。
还有的人手里把玩着几枚飞镖,眼神像蛇一样阴冷。
这些人,都是朱温花了血本,从天南海北请来的江湖顶尖高手。
他们每一个,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河北的枪王,关西的刀鬼,江南水寨的寨主,蜀中的唐门……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李存孝。
朱温知道,用普通军队去填,就算能填死李存澈,损失也太大了。对付这种怪物,就得用另一群“怪物”。
看着李存孝越来越近,一个使双斧的壮汉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这就是那个‘将不过李’?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待会儿俺一斧子劈了他,看这名头归谁。”
他旁边一个瘦小的老头冷笑一声:“蠢货。你看他坐下的马,你看他手里的槊。他冲过来,每一步,每一息,都踩在战场的节奏上。这人,是天生的战神。一会儿动起手来,你离我远点,别让他的血溅到我身上。”
说话间,李存孝已经冲破了最外围的军阵。他所到之处,梁军士兵人仰马翻,没人能挡住他一合。那根禹王槊在他手里,不是兵器,是一道天灾。擦着就死,碰着就亡。
很快,他冲到了这二十七人组成的包围圈前。
战马停下,马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李存孝勒住缰绳,横槊立马,看着眼前这群奇形怪状的“高手”。
“朱温老贼,就派了你们这群土鸡瓦狗来送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二十七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甲,手持一杆沥泉神枪的男人。他面容英俊,但眼神倨傲。他就是河北枪王,王彦章。在李存孝声名鹊起之前,他号称天下第一枪。
王彦章看着李存孝,缓缓开口:“李将军,久闻大名。今日我等二十七人在此,若是一个个上,就算胜了你,传出去,我等的脸面也无光。”
他顿了顿,枪尖一指李存孝。
“这样吧,我们一同领教将军高招。你若能在我们联手之下,撑过三合,我们便让开一条路,放你和你的人走。如何?”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歹毒无比。
二十七个绝顶高手联手,别说三合,就是一合,天下间谁能接下?这分明是要用话把李存孝给压死,让他心神失守。
李存孝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用槊杆拍了拍马鞍上的灰,然后抬起眼皮。
“废话真多。”
他看着王彦章,又扫了一眼其他人。
“来吧。”
第一个回合开始了。
没有号令,最沉不住气的那个双斧壮汉,和另外四个使朴刀、铁鞭、狼牙棒的好手,怒吼着从五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斧劈头颅,刀砍马腿,鞭抽中路,棒扫下盘。五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封死了李存孝所有的退路。
这一击,换做任何一个名将,都必死无疑。
可他们面对的是李存孝。
李存孝没动。
他就坐在马上,看着五道寒光从不同角度袭来,快得像是五道闪电。
就在兵器距离他身体不到一尺的时候,他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精妙的闪避。
他只是简单地,把手里的禹王槊,抡圆了,横着扫了出去。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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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暴喝,像是平地起了一个炸雷。
那根黑沉沉的铁槊,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影,和那五件兵器撞在了一起。
“铛!铛!哐啷——”
一连串刺耳到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和断裂声响起。
使双斧的壮汉,他那两把精钢打造的斧头,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被砸成了碎片。
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斧柄传过来,震碎了他的双臂,然后砸在他的胸口。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胸骨整个塌了下去,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那个使铁鞭和狼牙棒的,下场也差不多。兵器被砸飞,人被槊杆扫中,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使朴刀的两人反应快了半拍,见势不妙,想要收刀后撤。
但那股力量太快,太霸道了。其中一人的刀被砸断,半截刀身倒飞回来,插进了自己的喉咙。
只有最后一个人,他离得最远,撤得也最快。
他只觉得一股狂风扑面而来,刮得他脸皮生疼,胸口一闷,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的刀只剩下了半截,他看着远处那个依旧端坐马上的身影,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眼神里全是见了鬼一样的恐惧。
一合。
只用了一合。
五位成名已久的高手,四死一重伤。
整个飞虎峪,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连山顶上放箭的梁军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山谷中心那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
王彦章的脸色也变了。他握着枪杆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知道李存孝猛,可他不知道,李存孝竟然猛到了这个地步。
这不是人。这是怪物。
“一起上!”
剩下的高手们终于抛弃了所有的侥幸和傲慢。他们看出来了,再一个个地去送,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山谷。
“关西刀鬼”怪叫一声,他的刀法以诡异和快速著称。他身形一晃,带出七八道残影,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攻向李存孝的后心。
与此同时,江南水寨那对使双钩的兄弟,身法如同游鱼,贴着地面,钩向追风马的四蹄。
另外还有四名剑客,剑光如雨,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李存澈的头顶。
远处,那个蜀中唐门的瘦小老头,手指微动,几点寒星无声无息地射向李存孝的面门和咽喉。
这是第二回合。
天罗地网,绝无生机。
李存孝的反应,快得不像人。
在关西刀鬼的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唏律律——”
追风马通灵,长嘶一声,前蹄猛地扬起,整个马身几乎是垂直地站立了起来。
这个动作,匪夷所夷。
它恰到好处地让马蹄躲过了地面的双钩,同时,李存孝的身体后仰,也让关西刀鬼那致命的一刀贴着他的胸前划过,只割破了点皮甲。
就在战马人立而起的这一瞬间,李存孝手里的禹王槊动了。
他没有用它去砸,去扫。
他把它舞了起来。
那根沉重的铁槊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它化作一团漆黑的龙卷风,护住了他和战马的周身。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密集的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响起。
罩向他头顶的剑网,被舞动的槊杆尽数格开。
射向他面门的淬毒暗器,也被精准地磕飞,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战马轰然落地。
就在落地的瞬间,李存孝手腕一翻,禹王槊顺势向后一送。
一个朴实无华,但快到极致的回马枪!
那个刚刚一刀落空的关西刀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脸上还带着错愕的表情。他只看到眼前一黑,然后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一截黑色的,带着血槽的槊尖,从自己的胸膛里透了出来。
“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子涌了出来。
李存孝手腕一抖,禹王槊抽出。关西刀鬼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回合,结束。
又是几个高手倒下。那个唐门的老头,看到自己的暗器被如此轻易地化解,脸色一白,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混进了旁边的乱军里,再也不敢露头。
山谷里的血腥味更浓了。浓得像是化不开的雾。
李存孝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身上,也多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渗出来,染黑了皮甲。
他的马,追风马,身上也中了两箭,虽然不致命,但也让它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
他毕竟是人,不是神。
连续硬接两轮绝顶高手的围攻,斩杀近十人,他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现在,就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虽然疲惫,但他眼里的战意,却像是被油浇过的火,烧得更旺了。
王彦章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等这个怪物缓过一口气,死的就是他们。
他对着身边剩下的最后几个人,沉声说道:“各位,成败,在此一举。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用尽全力,毕其功于一役!”
剩下的,还有七个人。
除了王彦章,还有那对江南水寨的双钩兄弟,一个背着巨剑的沉默大汉,一个使判官笔的文士,还有一个用软鞭的高手,以及一个用铁算盘的怪人。
他们是这二十七人里,最强的七个。
七个人,默默地散开,把李存孝围在了最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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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们没有抢攻,而是在积蓄气势。
山谷里的风停了。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彦章缓缓举起了他手中的沥泉神枪,枪尖遥遥对着李存孝的眉心。他的气势在节节攀升,整个人和枪仿佛融为了一体,化作一条即将噬人的银龙。
那对双钩兄弟,身子压得极低,像两只捕食的蝎子,钩刃上闪着幽光。
背巨剑的大汉,双手握住了剑柄,缓缓将那把门板一样的巨剑抽了出来。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软鞭的高手手腕一抖,长鞭如蛇,在空中盘旋。
那个用铁算盘的怪人,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动着,发出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
七股强大而又各不相同的杀气,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锁定了中间那个骑在马上的男人。
这是他们的第三合。
也是他们赌上性命和荣耀的,最后一击。
“杀!”
王彦章一声怒吼,打破了死寂。
他动了。人随枪走,枪出如龙,一道银色的匹练,撕裂空气,直刺李存孝心口。
在他动的同时,其他六人也动了。
双钩从地面诡异地弹出,锁向李存孝的脚踝和手腕。
巨剑带着万钧之力,当头劈下,仿佛要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软鞭如同一条毒蛇,缠向他的脖子。
判官笔点向他的太阳穴。
铁算盘化作一道流光,砸向他的面门。
七道致命的攻击,从七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在同一时间,抵达了李存孝的身体。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全是森然的杀机。
没有死角。
没有退路。
李存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死亡,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吼声,不像人声,更像是被困的远古凶兽,在发出生命中最后的怒吼。
他没有去格挡,也没有去闪避。在所有兵器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山顶上观战的梁军都无法理解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