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下旬,北京中南海灯火通明。办公桌上,一封来自湘江两岸的薄薄家书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落款“彭友胜”。毛主席拿起信封,认出那几个朴拙的大字,眉头舒展:“老副目还在。”
信里没有华丽辞藻,只说土地分到了手,活路有了,可年纪大了,想再为国家出点力。毛主席沉吟片刻,挥笔写下回信,托专人送往衡东。至此,一段尘封四十年的军营往事,再次被翻开。
倒回到1907年。衡东三樟乡的彭友胜走投无路,听说湖南新军缺人,二十三岁的他抱着“混口饭”的念头报名。他识字不多,却能吃苦,三年后已经是副班长,大家喊他“副目”。辛亥风雷骤起,湖南新军奉命北上支援武昌,彭友胜带的那一路冲得最猛,枪口冒烟时,他才发现身后跟着个高个儿青年,眼神倔强,袖口还露出一角校服布料。
少年挺直腰板自报家门:“毛润之,湘潭韶山冲人。”
彭友胜笑:“从今天起,上铺归你,下铺我住,兄弟同心。”
军营生活枯燥。白天正步、刺杀,晚上围着煤油灯说书。毛润之最爱讲《三国》,嗓音洪亮;彭友胜则教他擦枪、掩护、换弹匣。半年下来,小毛的射击成绩竟进了前三。一次打靶后,毛润之揶揄道:“副目,日后真有大战,你可得给我留个冲锋的位置。”彭友胜抹汗:“你这张嘴,哪天能少说两句?”
![]()
1912年早春,军营外杨柳初绿。毛润之突然来辞:“想到学校再念点书。”彭友胜愣了半晌,只塞给他两块银元:“路上花。”少年背起行囊,大步离开,没再回头。风吹动旌旗,副目心里空了一块。
十多年过去,天下仍乱。1925年广州农民讲习所门口,两个人再次相遇。彭友胜一身北伐军装,腰里别手枪。毛润之已是“毛委员”,正忙着备课。见面时,毛润之放声叫:“盖三兄!”一句乡音,把年月揉进笑里。两人促膝长谈至深夜,毛润之劝他留下筹划大事。彭友胜摇头:“我只会扛枪,帮不上你。”第二天清晨,他又踏上征尘。
![]()
抗战阴霾、军阀倾轧,让彭友胜心灰。1940年,他脱队回乡,租仓库守稻谷,再后来干脆种田。新中国成立的礼炮传到衡东时,老人站在稻田边,嘴里念叨:“润之做到了。”
1951年3月14日,土改甫定,彭友胜托村里教书先生代笔,把那段陈年经历写进信里,寄往北京,并附句“若能再相见,幸甚”。一连二十天无回音,他夜不能寐。清明后第三日,邮差冒雨送来一只牛皮纸袋。封面十八字力透纸背,老人捧着直发抖。信里劝他安心乡下,如若困难,可持此信去长沙见湖南省人民政府副主席程星龄。
五月底插秧收尾,老人带着那封信和一块红绸布进城。省府门口,警卫拦路,他小声说:“毛主席叫我来的。”对方面露难色。老人缓缓摊开红布,露出那封信。几分钟后,程星龄亲自出迎,握手甚紧:“革命前辈,有劳奔波。”
![]()
长沙停留半月,老人吃住有人管,却总觉手脚闲。临别,他腼腆开口:“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差事?”程星龄斟酌良久,给省委统战部写了介绍信,建议按普通国家工作人员待遇,每月补助三十元。老人道谢离去,回村继续种田。
自此,衡东茶山多了一片新栽的谷前早茶。每年春分,他亲手拈茶、烘茶、密封,一并寄往中南海。毛主席尝后,总对身边人说:“老副目送来的,好味道。”工作人员按规矩回信致谢,从未间断。
1969年11月13日,彭友胜病逝,享年八十五岁。村民在他的柜子里找到那块褪色红布,里面仍包着毛主席的回信,字迹依旧挺拔。风从湘江吹过老宅,纸张微微鼓起,仿佛那年樟树下的军号声又回荡在耳畔。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