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的澳门,空气里都飘着火药味和海腥味。
有一艘装满盘尼西林、汽油和橡胶的货船,硬是像条泥鳅一样钻过了西方国家的层层封锁,悄咪咪停靠在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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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澳门商界都在疯传一个名字——柯正平。
这位“南光行”的大老板,不仅手眼通天,更是把生意做到了朝鲜战场,据说志愿军手里的急救药,一大半都是他搞定的。
但谁能想到呢,这位在生意场上杀伐决断的“红色资本家”,此时正坐在镜湖医院的院长室里,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亲三哥,镜湖医院院长柯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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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门人眼里,这哥俩一个是掉进钱眼里的商人,一个是救死扶伤的活菩萨,虽然是亲兄弟,但走的完全是两条道。
可就在几分钟前,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只知道看病的医生哥哥,突然摘下眼镜,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个代号——“特科10号”。
那一瞬间,柯正平整个人都麻了。
他隐姓埋名搞了二十年地下工作,防天防地防特务,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哪里是兄弟叙旧,分明是两条深海巨鲨在水面换气时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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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得往回倒三十年,从那个乱得一塌糊涂的1920年代说起。
那是广东海丰,柯家在当地那是响当当的豪门,钱多得能把人埋了。
老爷子给三少爷柯麟安排了一门亲事,指望他光宗耀祖。
结果这柯麟也是个狠人,为了逃婚去广州学医,愣是跟家里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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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家里最小的弟弟柯正平干了一件让全家破防的事——这小子钻进老爹床底下,偷了整整200块大洋,一股脑全塞给了三哥。
大家可能对当时的200大洋没概念,我查了一下购买力,这钱在当时足够在北京买套小四合院,或者是普通五口之家好几年的生活费。
这二百块大洋,不仅买断了豪门的安逸,也买下了两张通往中国革命最隐秘战线的单程票。
后来的剧情,简直比现在的谍战剧还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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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正平没接老爹的班,反倒受了彭湃的影响,1927年也跟着这股浪潮走了。
他在香港开了家“柯记烟丝店”,表面上是做买卖,实际上是地下党的交通站。
他每天都在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时候他最怕的不是特务,而是怕身在上海当医生的三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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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里,三哥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要是知道亲弟弟在干这种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指不定得吓成什么样。
为了不让哥哥担心,柯正平每次写家书都得从头编到尾,聊生意、聊天气、聊哪家的姑娘漂亮,就是不敢聊信仰。
他觉得自己特伟大,是给哥哥遮风挡雨的大树。
可实际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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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降维打击。
当柯正平在香港卖烟丝的时候,他以为“柔弱”的三哥柯麟,其实正在上海干着惊天动地的大事。
柯麟的诊所,那是中央特科的秘密据点,周恩来、陈赓这些大佬常来常往。
更绝的是,1929年那场轰动上海滩的“白鑫叛变案”,协助“红队”锄奸、在此布下天罗地网的关键人物之一,正是代号“10”的柯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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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弟弟在香港为了几十块钱经费愁得睡不着,担心哥哥受惊吓;哥哥在上海一边给特科领导看病,一边策划怎么干掉叛徒,心里还在想:我家老四单纯,可千万别卷进这乱世里来。
这就好比你在新手村刷怪,结果发现你哥已经是满级的大号了。
这两兄弟,硬是在同一个战壕里,互相演了二十年的“双盲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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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爆发后,组织安排柯麟去了澳门接手镜湖医院。
这哥们儿也是神人,凭借一手好医术,把澳葡政府的高官、国民党的特务头子治得服服帖帖,成了澳门事实上的“影子教父”。
后来柯正平也被派到澳门组建南光公司。
在那也就几十平方公里的小岛上,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依然互相飙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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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正平看着哥哥跟那些反动派高官推杯换盏,心里估计没少嘀咕:“三哥怎么堕落成这样了?”
柯麟看着弟弟在商场上跟人为了几分利锱铢必较,八成也在叹气:“老四终究还是染上了铜臭味。”
这层窗户纸,一直捅到了1949年。
新中国都要成立了,柯正平觉得时机成熟,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准备向这位“只会看病”的哥哥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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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刚开了个头,准备接受哥哥的“思想教育”,柯麟就笑了,轻描淡写地把底牌亮了出来。
那一刻柯正平的心情,估计跟坐过山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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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羞愧、狂喜,各种情绪混在一块儿。
原来那个拿了他200大洋去读书的哥哥,走得比他更远、更深、更险。
这俩兄弟一合体,那能量简直吓人。
抗美援朝那会儿,柯正平负责搞物资,像什么橡胶、汽油、无缝钢管,源源不断往内地送;柯麟就利用他那通天的人脉搞统战。
后来人称“澳门王”的何贤先生(何厚铧的父亲),遇到大事都得先问问柯麟的意见。
可以说,澳门能平稳过渡,这哥俩功不可没。
回顾这段历史,最让人感动的不是什么宏大叙事,而是这种默契到骨子里的家族信仰。
他们瞒了一辈子,骗了一辈子,最后才发现,原来大家拿的剧本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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