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恩师徐特立，长征最老战士，毛泽东亲自为他张罗60岁大寿

一九三七年二月的延安依旧冰寒，窑洞外的黄土高原被薄雪点缀成银装。黄昏时分，一张写着“破例祝寿”的请柬在中央书记处传阅，落款两字“泽东”。收信人是时年六十岁的徐特立——那位在红军长征中年纪最大的老战士，也是毛泽东在湖南第一师范时期的老师。毛泽东在会场上看着众人，话不多却掷地有声：“这位老人不仅是我的先生，更是全党的楷模，他值得一个特别的生日。”一句话，把大家带回到早年的长沙。

徐特立出生于一八七七年，湘江之滨的长沙县南门外一个贫寒农家。九岁入私塾，十八岁教蒙学，二十八岁考进宁乡师范，靠着夜以继日的自学攒下了修身、地理、史地杂学的功底。辛亥革命后，湖南教育界曾有“无徐特立，不称学堂”之说，可见他那股子敢闯敢试的劲头早已人尽皆知。

一九一三年，他应聘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兼任实习主任。讲堂里，他常把粉笔往讲台上一丢，笑着提醒学生：“书读得再多，若不肯思考，也是竹篮打水。”新到校的青年毛泽东听得心里一震。那年秋天，毛泽东蹚着斜阳走进办公室，轻声问：“徐先生，读书可有窍门？”“有，少而精。”只此一句，日后却成了毛泽东一生受用的座右铭。

在师范校内外，徐特立的火辣劲儿同样闻名。反袁世凯、反北洋军阀，他带学生上街演讲；一九一五年张干加收杂费，毛泽东起草《驱张宣言》，正是徐特立站出来“顶雷”，才保住了进步学生的学籍与尊严。有人形容：“没有徐先生在背后托一把，也许就没有后来那位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崛起。”

时局风云变幻。马日事变枪声响起的那一年，一九二七年五月，五十岁的徐特立递交入党申请。他知大厦将倾，更知个人已无退路。“岁寒，方见松柏；乱世，方显英雄。”同事们如此评价他的选择。旋即，他被派往武汉，与蔡和森、毛泽东等人并肩工作。七月汪精卫发动分共，他参与编辑《大江报》，笔锋如刀。紧接着，他秘密赴南昌，加入八一起义的筹备行列。那天深夜，毛泽泽小声嘱咐：“先生暂以左派面目出现，能聚一点是一点。”徐特立点头，到底是老成持重。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瑞金大会宣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徐特立担任中央执行委员，分管教育人民委员部。苏区缺纸少墨，他干脆蹲在窑洞里，用麻纸、木炭给干部讲识字课。对于俘虏过来的国民党士兵，他拉个小板凳坐在一排稻草前，娓娓而谈阶级苦难，“为什么而战，跟谁干”，说得人眼眶发红。后来，数百名被俘官兵端着缴获的步枪加入红军，徐老成了“红军中的先生”。

进入长征时，徐特立已五十七岁。雪山、草地对年轻人都凶险，更别说一位须发斑白的老人。有人劝他留在根据地，他摆摆手：“跟着走，哪怕是走在队尾，也好过守在原地做俘虏。”过乌江时，他拄着棍子在湍流中探路；过草地时，一双草鞋烂到只剩鞋底，他干脆赤足趟过沼泽。战士问：“先生，您撑得住吗？”他朗声答：“讲义不背，人能背得动；革命不服老。”寥寥数语，士气大振。

遵义会议后，毛泽东重新掌舵。会上，徐特立站起发言：“我支持润之同志的主张。”这句支持，为他赢来“长征最老战士”之称。走出茫茫雪山时，他的胡子已被风雪染白，却依然精神矍铄。进入陕北后，他被任命为中央政府教育部长，旋即又兼任陕甘宁边区教育厅长。他推行识字运动，提倡“农忙学工，农闲学文”的半工半读制，让不少“拉大锯、扛长枪”的乡村青年第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

时间回到一九三七年二月一日，延河溅起薄冰，礼堂里却灯火通明。祝寿会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盘高粱年糕与烙饼，墙上挂着一副红纸对联：上联“雪山草地磨砺铁骨”，下联“教育革命启迪新民”，横批“寿比南山”。毛泽东亲自起草贺信：“先生之学，躬行实践；先生之志，风雪弥坚。”信由周恩来朗读，全场掌声经久不息。

十年后，又是严冬。一九四七年二月，国统区的胡宗南兵锋直指延安，炮火声仿佛已经滚到宝塔山下。有人劝说：“形势这么紧，七十大寿别张罗了吧？”毛泽东却摆手：“恰恰要办，让敌人看看咱们气定神闲。”于是，再一次祝寿大会在杨家岭举行。残破窑洞里点着松油灯，朱德端着寿糕，彭德怀、贺龙轮流敬酒。那夜，门外北风呼啸，窑内却笑声阵阵。临别时，毛泽东把一块写着“坚强的老战士”的红绸横幅亲手递给徐特立，老人抚着布面，眼眶微红。

一九四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七十二岁的徐特立被任命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教育部副部长。进北京开会时，他依旧旧衣布履。毛泽东把他请到中南海，厨房特备家乡味道的青椒湘笋。席间，毛泽东举杯：“先生在，我仍是学生。”徐特立抚须而笑：“学生已成大器，老师欣慰。”告别之际，毛泽东把自己那件灰呢大衣披到徐特立肩头，“天凉，加件衣。”这件大衣后来被徐老视若至宝，只在重要场合才穿，反复缝补，也不肯换新。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九十一岁的徐特立在北京逝世。消息传来，许多老红军自发来到遗体前肃立致敬。人们回想起他在风雪中跨越日月山口的身影，也记起师范课堂里那句“少而精”，更记起延安礼堂里那面写着“坚强的老战士”的红绸。历史长路上，他的足迹与共和国同在，也与那位最出色的学生生生不息地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