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47岁,离婚整整5年了。
刚离婚那会儿,我简直觉得自己重获新生。跟前妻过的最后那两年,天天为了柴米油盐吵,为了谁洗碗谁拖地吵,为了我晚归没报备吵,烦得我头都大了。那时候我总跟哥们儿吹牛逼,说等我离了婚,一个人过,想几点回家几点回家,想点外卖就点外卖,没人管没人问,那日子才叫舒坦。
真离了婚那天,我拉着几个兄弟去撸串,喝到半夜才回家。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前妻念叨的声音,没有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没有厨房里飘着的饭菜香,我当时还觉得挺爽,往沙发上一躺,脚往茶几上一翘,刷着手机,心里美滋滋地想:这才叫过日子。
头半年,确实过得像神仙。早上不用被前妻喊着起床吃早饭,随便在楼下买个包子豆浆对付一口就行;晚上加班到十点,回家也没人唠叨,泡碗泡面,就着啤酒,看完球赛再睡;衣服攒够一洗衣机才洗,袜子扔得到处都是,地板拖不拖全看心情。哥们儿都羡慕我,说我活成了中年男人的理想状态。
可这种新鲜感,没撑多久就没了。
我是做工程监理的,平时跑工地,风吹日晒的,体力消耗大。以前回家,前妻总会炖好汤,炒两个我爱吃的菜,不管多晚,都有口热乎的。离婚后,我要么在外面吃,要么点外卖,重油重辣的,吃久了胃里总反酸。有次加班到凌晨一点,胃突然疼得钻心,冷汗直流,我蜷在沙发上,想找片胃药,翻遍了药箱都没找到。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前妻,她总把家里的常用药分类放好,还会在药箱上贴个便签,写着每种药的吃法。那天晚上,我疼得直哼哼,想给人打个电话,翻遍了通讯录,竟不知道该打给谁。哥们儿都睡了,父母年纪大了,不忍心打扰,最后还是自己硬扛着,熬到天亮才去医院。
从那以后,我开始有点怀念有个人在身边的日子了。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去年冬天。那天我下班回家,刚进门就觉得头晕,量了体温,39度2。我挣扎着想去烧点热水,刚走到厨房,腿一软就摔在地上了。冰凉的瓷砖贴着我的后背,我躺在地上,脑子昏昏沉沉的,那一刻,我特别想哭。以前我生病,前妻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给我物理降温,给我熬粥,半夜起来好几次摸我的额头。可那天,我躺在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才慢慢爬起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翻出退烧药吃了。晚上睡觉,我裹着厚厚的被子,浑身发冷,却连个帮忙掖掖被角的人都没有。
也是从那天起,我才明白,以前我总觉得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是照顾别人的,不需要被照顾。可真到了中年,身体机能一年不如一年,才发现,男人越老,越需要有个女人在身边,不是说要靠女人养活,而是需要那份实实在在的关心和陪伴。
离婚这5年,我也试着相过亲,见过几个女人,可都没成。要么是聊不到一块儿去,要么是觉得麻烦。有个大姐跟我说,她觉得我一个人过惯了,骨子里还是喜欢自由,不适合成家。我没反驳,可我心里清楚,我不是喜欢自由,我是怕了,怕再回到以前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可我更怕的,是以后老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上个月,我妈过生日,我带着礼物回家。吃完饭,我爸拉着我在阳台抽烟,他说:“你妈年轻的时候,脾气也不好,我们也吵过闹过,可这么多年,还不是互相照顾着过来的。男人啊,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顶天立地,不需要别人,等上了年纪就知道,有个伴儿,比啥都强。”我爸今年72了,前年摔了一跤,腿脚不方便,我妈每天扶着他散步,给他按摩,照顾得无微不至。看着老两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给我爸剥橘子,我爸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我妈嘴里,那一刻,我心里酸溜溜的。
以前我总觉得,前妻管我管得太多,现在才明白,那些唠叨和管束,全是爱。离婚后,我见过她一次,她比以前胖了点,气色也好了很多,身边有个男人陪着,看起来挺幸福的。我没上前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心里挺愧疚的。当年,是我太年轻气盛,不懂得珍惜。
这5年的单身生活,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这辈子,不管多厉害,多坚强,都需要有个女人在身边。不是说要靠女人洗衣做饭,而是在你累的时候,有人给你端杯热水;在你生病的时候,有人守着你;在你难过的时候,有人听你说说话。年轻的时候,我们追求的是激情和自由,可到了中年,才发现,最奢侈的,是有人陪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慢慢变老。
以前我总听人说,少年夫妻老来伴,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却晚了。
人这一辈子,其实挺短的,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互相照顾着,才是真的。别等失去了,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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