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农民清洗一块蓝色的旧布,用漂白粉泡开,找到副总理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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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满,把这第四个酒杯,倒满。”

范其标的声音很低,像这除夕夜里压得低低的云脚。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桌上那个空荡荡的杯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庄重。

1952年的除夕夜,福建长汀四都乡圭田村,寒风在屋外呼啸。

屋内那盏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01

刚满18岁的范家定愣住了。

他手里提着锡酒壶,看看桌上丰盛的年夜饭,又看看那个空置的座位,心里直犯嘀咕:家里明明只有爹、娘和自己三口人,这一副多出来的碗筷,到底是摆给谁的?

“爹,这是……”范家定刚想问,却被父亲严厉的眼神把话堵了回去。

“倒满!”范其标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范家定不敢违拗,小心翼翼地把酒斟满。

紧接着,范其标做了一个让儿子更看不懂的举动。

他端起那杯酒,缓缓走到天井边,双手举过头顶,对着漆黑的夜空拜了三拜,然后手腕一翻,将那杯酒洒在了地上。

酒液渗进泥土,散发出一股凛冽的香气。

做完这一切,范其标转过身,看着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范家定,眼眶突然红了。

他走回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旱烟叶卷好的烟,哆哆嗦嗦地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家定啊,过了今晚,你就满18岁了,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了。”范其标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熏过,“有些事,我和你娘瞒了你18年,今天,该让你知道了。”

范家定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你……不是我们亲生的。”



这句话很轻,范家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那儿,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范其标没有停,他看着儿子惊愕的脸,像是要把这压在心底十八年的石头一次搬开。

“18年前,也就是1934年的深秋。

那时候兵荒马乱,红军正准备大转移。”范其标眯着眼,思绪似乎飘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有一天夜里,一个怀着大肚子的女红军,被秘密送到了咱们家。”

“她那时候快生了,根本走不动路,更没法跟着部队去打仗。

没过几天,她就在咱们这屋里把你生了下来。”

范家定听得呆了,他看着那张熟悉的旧八仙桌,仿佛能看到当年的画面。

“可是好景不长啊。”范其标叹了口气,“你才刚满月,敌人的搜查队就逼上来了。

形势太紧,那位女同志必须马上转移。

她要是带着你,那就是带着个活靶子,娘俩都得死,没办法,她只能把你托付给我们。”

说到这,一直坐在旁边抹眼泪的养母站起身,走到里屋那口掉了漆的木柜子前,翻腾了半天,拿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布包,看起来普普通通,边角有些磨损,还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范其标接过布包,郑重地递到范家定手里:“这是你亲娘临走前留下的,那时候走得急,也没什么金银细软,就留下了这么个东西,说是给你留个念想。”

范家定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布包。

布料很粗糙,摸在手里沉甸甸的。

“爹……那我亲娘,她叫什么?她人呢?”范家定的声音都在抖。

范其标摇了摇头:“那时候为了保密,她没留全名,也没说具体是哪支部队的。

只留了个大概的口信,说她是湖北武昌人。

临走的时候,她给你磕了头,说如果革命胜利了,她还活着,一定会回来找你;如果她没来……那就说明她为了革命,牺牲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花爆裂的轻微声响。

范家定紧紧攥着那个蓝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18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山沟沟里土生土长的娃,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然连着那样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

“孩子,这块布你收好。”范其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寻根唯一的凭证,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但你长大了,有权知道自个儿是从哪来的。”

那一夜,范家定没有睡。

他守着那盏孤灯,盯着那块深蓝色的布包看了整整一夜。

02

身世的盖子一旦揭开,就再也盖不回去了。

那个除夕夜之后,范家定像变了个人。

原本干活麻利、说话响亮的后生,变得沉默寡言。

他那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北边看。

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他知道,那个叫“武昌”的地方,连着他的血脉。

范其标给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当年那位女红军走得匆忙,再加上那时候为了躲避敌人的搜查,很多话都不敢往细了说,更不敢留下只言片语的纸条。

留在范其标脑子里的,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地名:湖北武昌。

至于具体的街道、门牌号,早就随着十八年的岁月和连绵的战火,变得支离破碎。

但范家定不想认命。

他是个倔脾气,既然知道了自己还有亲人在世上,哪怕是大海捞针,他也得伸伸手试试。

过完年,村里的邮递员刚一进村,范家定就迎了上去。

手里攥着那封他憋了好几个晚上才写好的信。



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凭借养父记忆拼凑出来的地址。

信的内容写得很诚恳,他把自己怎么被寄养、养父母怎么说的、那块蓝布包的样子,全都一股脑写了上去。

“一定要寄到啊。”范家定把信塞进绿色的邮包里,像是塞进了自己的一颗心。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漫长得让人发慌的等待。

那个年代,交通闭塞,从福建山沟沟里寄一封信到湖北,路上走个把月是常事。

范家定每天下地干活,耳朵都竖着听村口的动静。

只要那辆绿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铃声一响,他锄头一扔,拔腿就往村部跑。

一次次满怀希望地跑过去,又一次次失望地走回来。

春耕过了,秧苗插下去了,夏天到了。

直到有一天,邮递员老远就喊住了他。

范家定心里狂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可邮递员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报喜的样子,而是有些遗憾地递过来一个信封。

那是他几个月前寄出去的那封信。

只不过,信封上多了一个醒目的、刺眼的红色戳印,还有邮局工作人员潦草的手写批注:

“查无此址,退回原处。”

范家定捧着这封退信,站在大毒日头底下,只觉得浑身冰凉。

那八个字,像是一堵厚实的高墙,硬生生把他和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隔开了。

他不死心,拉着邮递员问:“同志,怎么会查无此址呢?武昌不是个大地方吗?”

邮递员叹了口气,擦了把汗说:“小伙子,你想想看,那是1934年留的地址。

这中间隔了快二十年了,又是打日本鬼子,又是打国民党,城都被炸了好几轮了。

街道名字早就改了,房子可能早就在炮火里成了灰。

你光凭这一句老话去寻人,那不跟做梦一样吗?”

邮递员骑着车走了,留下范家定一个人站在路边的尘土里。

他终于意识到,那场残酷的战争不仅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也切断了无数像他这样的人回家的路。

十八年,沧海桑田,那个所谓的“家”,也许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或者一座工厂,甚至一条马路。

那天晚上,范家定又把那个蓝布包拿了出来。

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这块深蓝色的布料显得有些陈旧、呆板。

它就像一个守口如瓶的哑巴,任凭范家定怎么看、怎么摸,都不肯吐露半个字的秘密。

范其标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劝道:“定伢子,算了吧。

这么多年都没个音信,大概率……人是没了,你就安心在咱家过日子吧。”

范家定没说话,默默地把布包重新叠好,塞回了箱底的最深处。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范家定娶了媳妇,生了娃,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成了圭田村里一个本本分分的庄稼汉。

那封退回来的信,成了他心里的一道疤,碰不得,也忘不掉。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秘密是藏不住的。

就像地下的种子,只要有一丝阳光,它总会想方设法地钻出来。

03

几年后的一个午后,老天爷似乎觉得时候到了,透进窗棂的一束光,把这个死结给照开了一道缝。

那天正好赶上梅雨季刚过,大毒日头高高挂着。

范家定看着家里箱柜有些受潮,便把压箱底的衣物都抱出来翻晒。

翻着翻着,那块深蓝色的布包又露了出来。

它被压在最底下,带着一股陈旧的樟脑味。

范家定本来只是想把它抖搂抖搂,去去霉气。他随手拎起布包的一角,迎着刺眼的阳光抖了几下。



就在那一瞬间,范家定愣住了。

正午强烈的阳光像一把利剑,穿透了粗糙的棉布纤维。

在逆光的状态下,那原本浑然一体的深蓝色里,竟然隐隐约约透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几道黑影,弯弯曲曲的,藏在蓝色的染料底下。

不仔细看,以为是布料的污渍或者织造时的瑕疵。

但范家定眯起眼睛,屏住呼吸,把布料抻平了对着太阳仔细端详。

那是字!绝对是字!

虽然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那种毛笔行书特有的走势和连笔,是骗不了人的。

范家定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

他拿着布,像疯了一样冲进堂屋,找到正在抽烟的养父范其标。

“爹!你再好好想想,当年这块布,它本来就是蓝色的吗?”范家定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范其标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接过布,对着光看了半天,浑浊的老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

“哎呀!”老汉猛地一拍大腿,烟灰烫了手都没顾上,“瞧我这脑子!老糊涂了,真是老糊涂了!”

范其标激动地站了起来:“定伢子,这布原本不是蓝的,是白的!雪白雪白的!”

记忆的闸门一下子打开了。

范其标回忆起当年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

那位女红军刚走不久,白军的搜查队就进村了,挨家挨户地翻箱倒柜,专门搜查红军留下的东西。

“那时候这块白布太显眼了,上面还写着黑字。

要是被白军搜出来,那就是通匪的铁证,咱们全家脑袋都得搬家。”范其标有些懊恼地说,“我和你娘吓坏了,为了保命,也为了保住你,就连夜把你娘染衣裳用的土靛蓝找出来,调了一大缸染料,把这块白布扔进去,狠狠地染成了深蓝色。”

染好之后,原本的字迹就被厚厚的深蓝色盖住了,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包袱皮。

这块布就这样躲过了敌人的搜查,也把那个天大的秘密给封存了二十多年。

范家定听得心怦怦直跳。

既然是后来染上去的,那就说明,那些墨迹是被“盖”住了,而不是消失了!

如果能把这层蓝色洗掉,那底下的字不就出来了吗?

可是,这是二十多年前的土法染布,颜色早就浸透到了棉纱的骨子里,普通的肥皂根本洗不掉。

范家定拿着布,在村里到处打听去色的法子。

后来,有个在城里见过世面的朋友告诉他:“这事儿,得用狠药,有一种东西叫漂白粉,专门褪色的,多顽固的色都能给你拔下来。”

漂白粉,范家定听说过这玩意儿,那是化学药剂,劲大得很,甚至带着一股刺鼻的毒气。

朋友也警告他:“你这布都有二十多年了吧?那是老棉布,本来就脆。

漂白粉这东西有腐蚀性,要是掌握不好分寸,或者泡的时间长了,那布一下水可能就烧烂了,变成一盆碎渣子。”

范家定沉默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

不洗,这块布永远是个哑巴,那个秘密也就永远烂在染料底下;洗,弄不好就是鸡飞蛋打,连亲娘留下的唯一念想都毁了。

那天晚上,范家定看着桌上那包刚买回来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粉末,又看看那块深蓝色的布。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04

范家定蹲在天井旁边,面前放着一个用来洗脸的搪瓷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医院消毒水的味儿,又带着点呛人的酸气。那是刚兑好的漂白粉溶液。

范其标老两口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范其标手里的旱烟杆已经灭了半天,他也忘了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盆。

“定伢子,你想好了?”范其标的声音有点抖,“这一把下去,要是坏了,可就再也没法回头了。”

范家定没说话,只是咬着牙点了点头。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抓着那块深蓝色的布包,指节都在发白。

如果不洗,这块布就是个死物,那个秘密会把他憋疯;如果洗坏了,那就当自己命不好,彻底断了念想。

“拼了!”

范家定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水一样,把手里的布按进了那盆刺鼻的药水里。

“咕嘟”一声,布料沉了底。

全家人的心也都跟着沉了下去。

反应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几乎是布料刚一下水,盆里原本清澈的药水就开始变色。

那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土靛蓝染料,在化学药剂的攻击下迅速瓦解。

清澈的水先是变成了浅蓝,紧接着变成了深蓝,最后竟然变成了像墨汁一样浓稠的黑水,上面还漂浮着一层浑浊的泡沫。

那块布在黑水里浮浮沉沉,根本看不清模样。

“坏了!坏了!”范其标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水这么黑,是不是布都被烧化了?”

范家定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他不敢停,拿着一根木棍在水里轻轻搅动。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刺鼻的气味熏得他眼睛直流泪,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大概过了一刻钟,范家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泡下去恐怕真的要烂了。

他扔掉木棍,也不管药水烧手,直接把手伸进那盆黑乎乎的液体里。手指触碰到那块湿漉漉、软塌塌的布料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布还在,没烂!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布捞了出来,转身扔进旁边早就备好的一盆清水里。

随着清水的冲洗,那一层层浑浊的黑色浮沫被慢慢洗去。

原本深蓝得发黑的布料,此刻竟然真的褪去了颜色,露出了原本的底色。

那是有些发黄的陈旧棉布白。

范其标老两口凑了过来,三个脑袋挤在澡盆上方。

范家定颤抖着手,把布料在水中慢慢展开。

奇迹发生了。

蓝色的染料被洗掉了,但当年写上去的墨汁,因为已经渗入到了纤维深处,竟然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虽

然有些笔画边缘模糊了,但那黑色的字迹在发白的布面上,却显得触目惊心。

那不是一个个冷冰冰的符号,那是母亲隔着二十年生死两茫茫的岁月,留给儿子的最后一句话。

范家定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那行刚刚重见天日的字迹。

当他读懂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呆立当场。

这块布上,究竟写了什么?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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