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 | “南南鸭”之乡湖熟：吴文化源头，实证中华文明起源“满天星斗”

你知道“南南鸭”的家乡在哪里吗？说到南京美食，盐水鸭和板鸭是金字招牌。但你可能不知道，南京板鸭的“根”，深扎在距离市区数十公里外的湖熟街道。

最新出版的江苏名镇志之《湖熟街道志》聚焦湖熟“独家记忆”，完整梳理了湖熟板鸭从明清贡品到现代支柱产业的发展脉络。本期“读城”，带你解码南京湖熟。

600年历史积淀，“鸭龙”经济腾飞

湖熟板鸭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湖熟地区河网密布、良田万顷，是天然的养鸭宝地。相传早年就有回民在此结庐养鸭，冬季腌制储存，这或许就是湖熟板鸭的雏形。

明清时期，湖熟是商贸重镇。往来客商品尝、携带湖熟板鸭，使其声名远播。民国时期，镇上板鸭店多达20多家，年产量超10万只。创立于1921年的春华楼名声赫赫，成为当时湖熟板鸭的金字招牌。湖熟还是南京鸭馔文化的技艺摇篮和人才基地：老南京人熟知的“鸭铺八大家”，比如韩复兴、魏洪兴等，其店主或制鸭师傅也多有湖熟背景。

改革开放后，湖熟板鸭产业也迎来了春天。1980年，镇里办起了湖熟板鸭厂，起步时仅有1间厂房、7名员工，设备简陋。到了1985年，湖熟成立“板鸭一条龙”指挥部，落实“种、养、加、贸”具体措施，成立养鸭协会，振兴传统产业的“鸭龙”经济模式开始腾飞。

据新出版的《江苏名镇·湖熟街道志》记载，2022年，湖熟有养鸭户150户，年饲养量万只以上的有38户，年出栏鸭子180万只，从业人员3500人，销售额1.9亿元。

“湖熟”之名：从河湖与丰收中走来

“湖熟”这个名字，来源于当地的自然地理，也蕴含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朴素期盼。

《江苏名镇·湖熟街道志》总纂程明介绍，“湖”代表了这片土地的水乡特征，因靠近当地“杨柳湖”而得名。杨柳湖，又称刘杨湖、阳刘湖。湖熟地处秦淮河流域，河湖纵横，历史上比较著名的湖泊有赤山湖、夏驾湖、太子湖等。正是这样的水文条件，孕育了湖熟鱼米之乡的根基。“熟”则寓意着丰收与成熟，既是对稻米丰熟、物产丰饶的现实描述，也寄托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希望庄稼年年丰收的美好愿景。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生动勾勒出一个依水而生、因农而兴的江南聚落形象。

有趣的是，历史典籍中的“湖熟”二字有着多种不同的写法。“湖”字有时带三点水，有时不带；“熟”字的下半部分，有时是四点底，有时是“土”字。这主要是由于汉字的通假现象造成的——古代抄写、刻印书籍时，常因同音或意义相近而借用不同的字。程明认为，只要从历史和地理背景能确认是江宁湖熟之地，这些写法上的细微差别并不影响本质，注意不能与邻近的“姑孰”（今安徽当涂）混淆即可。

湖熟文化：吴文化源头，江南土著创造

湖熟不仅是一个地名，更是一个重要的考古学文化名称。“湖熟文化”的发现，深刻改写了我们对中华文明起源，特别是江南早期历史的认知。

何以江南？或者说，绚烂多姿的江南文化，从哪里来？长期以来，关于江南文化的起源，流行“泰伯奔吴”的说法，即认为江南文明是商周时期由中原传入的。“夏商周文化在中原发展，在当时是很成熟的、先进的。但是我们长江以南一大片区域，也有各自发展的、与之并行的文化遗存。”程明介绍，其中南京江宁的湖熟文化就是很有代表性的。

1951年被发现、1959年正式命名的“湖熟文化”证明，在长江下游的宁镇地区，早在商周时期甚至更早，就存在着一支与中原夏商周文明并行发展的土著青铜文化。这意味着，在先进的商周文化从中原传入之前，江南的早期土著“荆蛮族”已经在这里创造出了具有自身特色的文化。它打破了商周文化“中原中心论”和中华文明起源“一元论”的传统认知，揭示了中华文明“多元并存、交融发展”的真实图景，证明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同为中华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为中华文明起源“满天星斗”学说提供了关键考古支撑，证明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同为中华文明的摇篮。

（图片来源：《江苏名镇·湖熟街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