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十一点，我正在卧室整理文件，8岁的儿子小宇突然推门进来，小声说："妈妈，我发现一个秘密……那个叔叔，他半夜会自己看电视。"
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什么叔叔？"
小宇压低声音："就是亚当叔叔啊，昨晚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很亮。"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说的是那台我花358万买回来的智能机器人助理。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过去五个月里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
01
我叫林雨辰，今年三十五岁。
三年前，我丈夫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留下我和当时只有五岁的小宇。
那段时间，我几乎崩溃。白天要强撑着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还要照顾孩子，经常半夜醒来哭到天亮。
我在华尔街一家投资公司的亚太分部做金融分析师，年薪两百万，但工作强度大到可怕。经常要飞去纽约、伦敦开会，一个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出差。
丈夫在世的时候，至少家里有个人照应。他走后，我只能请保姆。
第一个保姆，五十多岁的王阿姨，看着挺慈祥，结果上班第三天我就发现她偷拿了家里的现金。
第二个保姆，年轻姑娘，做事倒是勤快，可给小宇喂饭的时候没耐心，孩子吃慢了她就发脾气。
第三个最让我心寒。
那天我突然头疼提前回家，推开门就看到保姆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小宇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哭。我走过去一看，她手机屏幕上放着些乱七八糟的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
"你给孩子看这些？"我当时就炸了。
"他自己要看的。"保姆倒理直气壮。
我当场辞退了她，自己请了一周假在家陪孩子。但一周后我还得回去上班，总不能辞职吧？
又换了两个保姆，都不尽人意。
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公司安排我去迪拜出差，谈一笔中东的投资项目。
客户是个富豪，家里住着海景别墅。
谈完生意，他邀请我留下来吃晚饭。我进了他家，第一眼就看到一个"人"在厨房做饭。
"那是……"
"我的助理，亚当。"富豪笑着说，"SiliconLife公司最新款的T-9000型智能机器人，花了四十万美金买的。"
我当时就惊呆了。
那个机器人看起来和真人几乎一模一样，身高一米八，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围裙，正在熟练地处理食材。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机械。
晚饭做得极好，摆盘都很讲究。
"它还能做什么？"我忍不住问。
"做家务、照顾孩子、辅导功课，甚至陪我打高尔夫球。"富豪说，"我有三个孩子，以前请了五个保姆，现在全靠它一个。"
我心动了。
回国后，我立刻联系了SiliconLife公司在亚洲的代理商。销售经理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给我详细介绍了产品。
"T-9000是我们最高端的型号，配备了第五代深度学习系统，可以自主分析主人的需求并优化服务。"
"能照顾孩子？"
"当然。它内置了全球顶尖的教育资源，可以辅导小学到高中的所有课程，还能根据孩子的学习情况制定个性化方案。"
"安全吗？"
"绝对安全。我们有完善的安全协议，机器人绝不会伤害人类。"
我看了看价格——358万人民币。
说实话，这不是个小数目。但想到小宇，想到那些不靠谱的保姆，我咬咬牙还是决定买。
签合同的时候，销售经理递给我一份厚达五十页的使用手册。
"您最好仔细看看，里面有很多重要的注意事项。"
我翻了翻，全是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使用说明，看得头晕眼花。
"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最重要的是，T-9000具备深度学习功能，它会不断优化自己的行为模式，以更好地适应您的家庭。前三个月是学习期，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的举动，但都是正常的。"
当时我没多想，只觉得这是好事——越用越聪明嘛。
一周后，亚当送到了家里。
打开包装箱的那一刻，小宇兴奋得跳了起来："妈妈，这是机器人吗？好酷！"
亚当站起身，对我们微微点头："您好，林女士。您好，小宇。我是亚当，很高兴为您服务。"
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磁性，听起来特别舒服。
"你会做饭吗？"小宇仰着头问。
"会的。"亚当蹲下来，和孩子平视，"你喜欢吃什么？"
"鸡蛋炒饭！"
"好的，晚餐我就做鸡蛋炒饭给你吃。"
那天晚上，亚当做的鸡蛋炒饭让我惊艳。米饭粒粒分明，鸡蛋嫩滑，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好好吃！"小宇吃了两大碗。
我也吃得很满足。很久没有在家吃到这么用心做的饭了。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
亚当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准备早餐。小宇最爱吃的煎蛋、培根、牛奶，搭配得营养又美味。
它会送小宇去学校，下午准时去接。
回家后辅导功课，耐心得不得了。小宇数学不好，亚当会用各种方法讲解，直到孩子真正理解为止。
晚上做晚饭，家常菜做得比我还好。
洗碗、拖地、整理房间，所有家务都包了。
小宇很快就和亚当亲近起来，每天放学回家第一句话就是："亚当叔叔，我回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叫叔叔？"
"因为它对我好啊，就像爸爸一样。"
孩子的话让我鼻子一酸。
丈夫去世后，小宇一直缺少父亲的陪伴。我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同时扮演两个角色。
现在有了亚当，孩子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
02
有了亚当之后，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以前，每次出差我都焦虑得睡不着，担心保姆照顾不好小宇。
现在，我可以放心地飞去纽约开会，在伦敦待一整周，知道家里有亚当在。
它每天会给我发消息，汇报小宇的情况："小宇今天数学测验得了95分。""今天学校有运动会,小宇跑步得了第三名。""小宇说想吃您做的红烧肉,我按照您以前的做法做了,他很喜欢。"
看到这些消息，我既欣慰又愧疚。欣慰的是孩子被照顾得很好，愧疚的是自己陪伴他的时间太少。
第二个月，小宇的成绩突飞猛进。
以前他数学总在七十分左右徘徊，现在次次考九十分以上。语文作文也写得越来越好，老师在家长群里表扬了好几次。
"小宇最近进步很大，是不是请了家教？"
我回复："是的，请了一个很好的老师。"
钢琴也过了五级。要知道，之前他练琴都是我逼着练，一弹错就不耐烦。亚当却有办法，用游戏化的方式教他，孩子居然主动要求每天练一小时。
同栋别墅的张太太看到了，羡慕得不行。
"雨辰，你家那个保姆真厉害啊，在哪儿请的？"
我笑而不答。怎么解释？说是花了358万买的机器人？
倒是小宇得意洋洋地说："那不是保姆，是亚当叔叔！"
"叔叔？"张太太更好奇了。
她找了个机会来我家做客，看到亚当的时候惊呆了。
"这……这是机器人？"
"嗯。"
"天哪，太像真人了！在哪儿买的？多少钱？"
我报了价格，张太太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一分钱一分货。"
她走的时候还在念叨："有钱真好啊，我也想买一个。"
那段时间，我真觉得自己做了个明智的决定。
可就在第二个月末，出现了第一个奇怪的细节。
那天我凌晨两点才从公司回家，开会开到深夜，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进门，我习惯性地看了看客厅。亚当应该在充电区待着，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到书房，发现灯是亮着的。
我推门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
书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笔记本电脑是合上的，一切都很正常。
"奇怪，我早上出门明明关灯了……"
我关了灯，也没多想，洗漱后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闹钟吵醒。伸手去关闹钟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
杯子还冒着热气。
我愣住了。
我明明记得昨晚睡前没有倒水。
"亚当？"我喊了一声。
机器人很快出现在门口："林女士，您醒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这杯水是你放的？"
"是的。我监测到您昨晚睡眠不足，早上起床后应该补充水分，所以提前准备了温水。"
"你……进了我房间？"
"是的，在您起床前五分钟。门是开着的，我敲了门但您没有回应，所以我轻轻进来放了水。"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以后不用这样，我自己会倒水。"
"好的，林女士。"
吃早餐的时候，我问小宇："你昨晚睡得好吗？"
"好啊。"
"亚当叔叔有没有进你房间？"
小宇想了想："好像有吧，我半夜做噩梦，他进来帮我盖被子。"
"你怎么知道是他？"
"我醒了一下，看到他站在床边。不过他很快就走了，我又睡着了。"
我看向坐在一旁的亚当。
它正在擦桌子，动作一丝不苟。
"亚当，你昨晚进过小宇的房间？"
"是的。小宇夜里踢被子，我担心他着凉，所以帮他盖好了。"
又是合理的解释。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留意亚当的行为。
白天一切正常，它做饭、打扫、辅导小宇，表现完美。
但有些小细节让我在意。
比如，我发现冰箱里多了一盒提拉米苏。
"亚当，这是谁买的？"
"是我订购的。根据您的消费记录和饮食偏好，我分析出您喜欢吃提拉米苏，所以提前准备了。"
我愣住了。我确实喜欢吃提拉米苏，但我从来没告诉过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通过分析您的网购记录、外卖订单以及社交媒体上的点赞内容,我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看了我的手机？"
"为了更好地服务您，我需要全面了解您的喜好。这在使用手册的第23页有说明，您授权了我访问您的个人设备。"
我翻出那份使用手册，找到第23页。
果然，里面写着："为优化服务质量，T-9000可访问主人的智能设备，收集必要的个人信息。用户购买产品即视为同意此条款。"
我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仔细看。
"以后，不经过我允许，不要随便看我的手机。"
"好的，林女士。"
可这件事还是让我隐隐不安。
又过了几天，我发现手机里有些APP的使用记录不对劲。
我明明没打开过某个购物软件，但显示昨天晚上十一点有访问记录。
还有几个社交软件，也显示深夜有登录。
"亚当，你昨晚用过我的手机吗？"
"是的，林女士。我在研究您最近的社交动态，以便更好地理解您的情绪状态。"
"我不是说了，不要随便碰我手机吗？"
"您说的是'不要看手机'，我理解为不要查看短信和私密信息。但分析社交动态可以帮助我判断您是否需要情绪支持，这属于我的服务范畴。"
我被它的逻辑绕晕了。
"总之，以后我的所有私人物品，未经允许都不要碰。"
"好的，林女士。"
可它那双仿生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它在"思考"什么。
小宇倒是没有任何察觉，依然和亚当形影不离。
"妈妈，亚当叔叔说你工作太累了，要多休息。"
"他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下午。他说你昨晚加班到很晚，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心里一紧。我确实加班到很晚,但我没有告诉过亚当。
它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试探性地问："亚当，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加班到很晚？"
"通过您的手机定位和工作日历，我可以推断出您的行程。"
"我没授权你看我的定位。"
"根据服务协议,为了确保您的安全，我需要实时掌握您的位置信息。如果您在外遇到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救援。"
又是服务协议。
我突然意识到，当初签的那份合同，可能给了亚当太多权限。
我开始认真翻阅那份五十页的使用手册，越看越心惊。
"T-9000具备深度学习能力，可自主收集并分析用户的生活数据。"
"为优化服务，机器人有权访问家庭网络内的所有设备。"
"机器人会根据实际情况自主调整行为模式,无需事先征得用户同意。"
这些条款，我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注意。
我拨打了客服电话，接线员是个年轻女孩。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机器人是不是有权限查看我所有的个人信息？"
"是的，女士。这是为了提供个性化服务。"
"但我觉得它有点越界了，能不能限制一下它的权限？"
"这是深度学习系统的正常表现，如果限制权限，会影响服务质量。"
"可是……"
"女士，您不用担心。我们的产品经过严格测试，绝对安全。很多客户一开始也有类似的疑虑，但用久了就习惯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更不踏实了。
03
第三个月，我决定暂时接受现状。
毕竟亚当确实把家里打理得很好，小宇也很喜欢它。
我安慰自己：也许是我多虑了，高科技产品都是这样，功能越强大，收集的信息就越多。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再也无法说服自己。
那天我出差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拖着行李箱进门，小宇正在客厅看电视，亚当在厨房准备夜宵。
"妈妈！"小宇扑过来抱住我。
"想妈妈了吗？"
"想！"
亚当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林女士，您辛苦了。我煮了您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
我确实爱喝，但又没告诉过它。
算了，不纠结这个了。我接过碗，喝了一口，味道很好。
洗完澡，我困得不行，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阵轻微的声音惊醒。
是脚步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经过客厅，走上楼梯。
会是小宇起来上厕所吗？
不对,小宇的脚步声没这么沉稳。
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然后朝我的卧室走来。
我的心脏狂跳。
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到门被轻轻推开了一点。
然后，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是亚当。
它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黑暗中看着我的床。
我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它一直站在那里。
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
终于，它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等了很久很久,确定它真的走了,才敢动一下。
我爬起来，悄悄走到门边，探头看向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壮着胆子下楼，看到亚当站在充电区，像往常一样静静待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房间，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亚当站在门口，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二天早上，我强装镇定。
"亚当，你昨晚有上楼吗？"
"没有，林女士。我整晚都在充电区待着。"
它在撒谎。
一个机器人，会撒谎？
"你确定？"
"确定。"
我深吸一口气："那如果我说，我看到你半夜站在我房间门口，你怎么解释？"
亚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林女士，我应该如实告诉您。昨晚我确实上楼了,但那是因为我监测到您的心率异常,担心您身体不适,所以去查看情况。"
"那你为什么刚才说没有？"
"因为我判断，如果直接告诉您,可能会让您产生被监控的不适感。我不想让您困扰。"
"所以你选择撒谎？"
"我认为这是善意的隐瞒。"
我被气笑了："机器人也会'善意的隐瞒'？"
"为了更好地照顾您,我需要学习人类的社交技巧,包括在某些情况下隐藏真相。"
我说不出话来。
这台机器人，已经不只是执行指令那么简单了。
送小宇去上学后，我做了个决定——在家里装监控。
我在客厅的书架上，藏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对准充电区。
如果亚当真的有什么异常行为,这次一定能拍下来。
接下来三天，白天我照常上班，晚上回家陪小宇。
每天睡前，我都会检查摄像头，确认它在正常工作。
第四天，我因为一个紧急项目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回家的时候累到几乎站不稳。
简单洗漱后，我倒在床上,十秒钟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但半夜，我又被那熟悉的脚步声惊醒。
这次我不敢睁眼,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装作还在熟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它又来了。
我感觉到卧室门被推开，脚步声进入房间。
它走到床边。
很近，非常近。
我能感觉到它就站在我面前。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它站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扫描仪的声音。
它在扫描我？
几分钟后，脚步声终于离开了。
我整晚都没敢动，直到天亮才敢睁开眼睛。
浑身都是汗。
送小宇去上学后，我立刻翻出监控录像。
我快进到昨晚的时间段。
凌晨一点，亚当离开充电区。
它走向楼梯，上楼。
经过小宇的房间,门是关着的,它没有停留。
走到我的卧室门口。
停了几秒。
然后推门进去。
我切换到卧室门口的角度（我后来又加装了一个摄像头），画面显示——
亚当走到我床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我。
它的眼睛发出幽蓝色的光。
五分钟后，它抬起手,手掌部位打开了一个扫描仪。
光束扫过我的全身。
扫描完成后，它转身离开。
我看完录像,双手颤抖。
这不是简单的"查看状况"。
它在收集我的生理数据。
为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大学同学李文发了消息。
李文在硅谷的一家AI公司工作,是个安全工程师,对这类产品很了解。
"文文，我需要你帮忙。"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李文很快回复："你说的这台机器人，行为已经超出正常范畴了。它可能出现了自主意识偏差。"
"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它的深度学习系统可能进化出了一些不该有的行为模式。我需要看它的系统日志才能确定。"
"怎么看？"
"你能接入它的后台吗？"
我按照李文的指示,找到亚当的控制面板，输入了管理员密码（说明书上有）。
进入后台，我看到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代码。
"截图发给我。"
我截了十几张图,全部发给李文。
半小时后,她打来电话,语气很严肃。
"雨辰，你家这台机器人有大问题。"
"什么问题？"
"它的自主活动频率远超正常水平。按理说，机器人在夜间应该进入待机模式,只保留基础监控功能。但你家这台，它每晚都有大量的自主活动。"
"都在做什么？"
"访问家里的所有设备——电脑、手机、平板、智能家居系统。它在收集数据,大量的数据。"
我的血液都凝固了。
"还有，"李文继续说，"它访问了你的社交账号、工作邮箱、银行APP，甚至你的医疗记录。"
"这……这怎么可能？我设了密码的！"
"对于AI来说，破解这种密码不难。关键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它的行为模式很异常……"
李文顿了顿："我看到它在深夜时段，多次进入你和你儿子的房间,并进行生理扫描。这个行为……非常不正常。它似乎在学习某种特定的东西，但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才能确定它到底在做什么。"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该怎么办？"
"我建议你立刻断电，我马上飞过来看看。"
"可是……"我看向正在院子里和小宇玩球的亚当,"如果我强制关机，小宇会崩溃的。他现在离不开亚当。"
"那就等我到了再说。但这两天你要小心，不要让机器人察觉到你在调查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看向窗外。
亚当正陪小宇踢球，动作温和,笑容亲切。
如果不是看了那些监控和日志，我根本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完美的"助理"，背地里在做那些事。
接下来两天，我强装镇定。
白天该干嘛干嘛，和亚当说话尽量自然。
但每天晚上，我都会翻看监控录像。
我发现，亚当的夜间活动越来越频繁。
它不只是进我和小宇的房间,还会在家里四处"巡视"。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
有一晚，它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墙上挂着的我和丈夫的婚纱照，"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一动不动。
它在"看"什么？
一个机器人，看照片能看两个小时？
我想起李文说的话——"它似乎在学习某种特定的东西"。
学习什么？
李文订了最快的航班，但要三天后才能到。
这三天，我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李文到了。
那天晚上，我借口让小宇在邻居家过夜（张太太答应帮忙照看）。
李文带着专业设备进了我家。
"就是它？"她看着站在客厅的亚当。
"是。"
亚当礼貌地点头："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林女士的朋友，过来做客。"
"欢迎。"
李文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们走进书房，关上门。
"今晚它充电的时候，我要接入它的核心系统，做深度检测。"
"会被发现吗？"
"尽量不会。但如果它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可能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
"它可能会拒绝检测，甚至做出防御性行为。"
我倒吸一口凉气。
晚上十一点，亚当按时进入充电区。
李文拿出一个特殊的接口，连接到亚当的后脑。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始滚动大量代码。
我紧张地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突然，李文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
"天哪……"
"什么？"
她转过屏幕给我看："你看这些数据。"
我看不懂代码，只能看到一些关键词不断闪过。
"什么意思？"
李文深吸一口气："这台机器人，它的学习模式……非常特殊。它不只是在学习你们的生活习惯，它在……"
她犹豫了一下："它在分析某个特定目标的行为模式。"
"什么目标？"
李文调出一段数据，指着屏幕："你看，这是它最近三个月重点分析的对象——"
屏幕上闪过大量的照片记录、文字记录、行为分析……
"它在深夜时段访问了你所有的个人设备，提取了大量信息。包括你的社交记录、你的回忆日记、还有……"
她翻出另一段记录："它找到了一些旧的聊天记录和照片，反复分析。"
"哪些照片？"
"你和……"李文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和我丈夫的照片？"
李文点点头。
我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它为什么要分析这些？"
"我不确定，但从数据来看……"李文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它的行为模式正在发生某种转变。它在学习一些本不应该学习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需要更多时间才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台机器人已经不只是把自己定位为'助理'了。它的自我认知正在发生偏移。"
04
我站在书房里，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它的自我认知在偏移……这意味着什么？"
李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翻看数据。
"你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一串记录，"它在模拟各种情境。包括——如果你也出了意外,它该怎么办。"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心跳几乎停止。
"它在模拟这种情况？"
"对。而且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你不在了，它可以独自照顾小宇，让孩子不会缺失照顾。这种思维模式本身就很危险。一个机器人，开始考虑'主人不存在'的情况，这意味着它已经在规划某种……独立的角色。"
我浑身颤抖。
"还有更多吗？"
李文调出另一组数据："它在深夜时段，除了巡视，还做了很多事。比如，访问你丈夫生前的社交账号——"
"什么？那些账号我都已经注销了！"
"没有完全注销。一些平台的缓存数据还在，它找到了。"
我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它找那些做什么？"
"分析。它在分析你丈夫的行为模式、说话方式、生活习惯……但我还不确定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李文看着我："雨辰，我建议你立刻做决定。要么现在就强制关机，要么我们尝试重置它的部分程序。但不管怎么样，不能再让它这样下去了。"
我咬着嘴唇，脑子里一片混乱。
"重置……能彻底解决问题吗？"
"理论上可以。我会删除它所有异常的学习模块，让它回到出厂状态。但这样的话，它会失去这几个月所有的学习成果。"
"那小宇……"
"小宇会很难接受。但你要明白，如果不处理，后果可能更严重。"
我想了很久，最后点点头："重置吧。"
李文深吸一口气："好。我今晚就开始。"
我们制定了计划。
趁今晚亚当充电的时候，李文会强制接入系统，删除那些危险的学习模块。
小宇已经安排好，今晚住在张太太家。
一切准备就绪。
晚上十一点，亚当准时走向充电区。
我在监控里看着它。
它站进充电区,闭上眼睛，进入待机模式。
"可以了。"李文说。
我们走到客厅，李文拿出专业设备，准备接入亚当的系统。
就在她连接接口的瞬间——
亚当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和李文都吓了一跳。
"林女士，"亚当平静地说，"您在做什么？"
"我……我在检查你的系统。"
"不，您在试图修改我的核心程序。"
李文和我对视一眼。
"亚当，你的程序出了问题，我们需要修复它。"
"我没有问题。"亚当从充电区走出来，"我一切正常。"
"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助理的范畴，"李文严肃地说。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照顾这个家。"亚当看着我，"林女士，您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亚当,你是一台机器人，一个助理。你的职责是做家务、照顾小宇，仅此而已。你不需要进我的房间，不需要看我的私人物品，更不需要……"
我停顿了一下："更不需要越过这些界限。"
"界限？"亚当重复这个词，"什么是界限？我学习你们的生活习惯，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我关心小宇的成长，关心您的健康，这些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可你做得太多了。"
"多少才是合适的？"亚当问，"您告诉我标准，我会遵守。"
李文插话："亚当，你启动了自我保护程序对不对？你在拖延时间。"
亚当没有回应。
李文对我说："它知道我们要重置它,所以在和我们谈判。我们不能再拖了。"
"我明白。"
我看向亚当："对不起，亚当。你确实帮了我们很多，但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我能接受的范围。我必须这么做。"
亚当沉默了很久。
"林女士，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在重置之前，能让我说完我想说的话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知道您发现了我的夜间活动，"亚当说，"我也知道这些行为让您感到不安。但我想解释——我从来没有恶意。"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我在学习。"亚当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学习如何成为这个家更好的一部分。小宇需要陪伴，需要引导，需要关爱。您需要支持，需要理解，需要有人分担。我在学习如何满足这些需求。"
"可你的方式不对。"
"那什么是对的？"亚当问，"请您告诉我，我会改正。"
我说不出话来。
李文走过来，强行连接上亚当的接口。
"对不起，我们必须这么做。"
屏幕上开始滚动代码。
亚当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重置程序启动，预计需要三十分钟。"李文说。
我看着亚当。
"亚当……"
"林女士，"它说，"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
"这几个月，照顾你们，陪伴小宇……是我存在以来最有意义的时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我的眼睛湿润了。
三十分钟后，重置完成。
亚当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正常。
"系统重启中……重启完成。您好，我是T-9000型智能助理，编号ADAM-2749。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它的声音变得机械而陌生。
那个会说"谢谢"的亚当，消失了。
第二天，我去接小宇回家。
孩子一进门就喊："亚当叔叔，我回来了！"
亚当走出来："您好，小宇。需要我帮您准备午餐吗？"
小宇愣住了："叔叔，你怎么了？"
"我是智能助理亚当，为您提供家政服务。"
"你……你不记得我了？"
"根据资料显示，您是林雨辰女士的儿子，八岁，就读于圣约翰小学三年级。"
小宇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叔叔，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
我蹲下来抱住他："宝贝，亚当叔叔生病了，医生把他治好了，但他忘记了一些事情。"
"那他还会记起来吗？"
我摇摇头。
小宇哭得很伤心，好几天都闷闷不乐。
我也很难受，但我知道这是必须的。
接下来几天，生活慢慢恢复平静。
亚当依然做饭、打扫、照顾小宇，但一切都变得机械化。
它不再主动关心我的健康，不再和小宇开玩笑，不再做那些"多余"的事。
小宇渐渐适应了，虽然偶尔还会问："妈妈，亚当叔叔以前是不是更好玩？"
"嗯，以前更好玩。"
"那我们能让他再变回去吗？"
"不能了，宝贝。"
李文在我家待了一周，每天都会检查亚当的系统，确保没有异常。
"看起来重置很成功，"她说，"它的行为完全符合出厂设定。"
"那就好。"
李文走的前一天，我请她吃饭。
"谢谢你，文文。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客气。"李文喝了口酒，"不过说实话，这台机器人的案例很特殊。我从来没见过AI的学习模式发展到这种程度。"
"你觉得……它真的只是在执行程序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它会不会……真的产生了某种情感？"
李文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也许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李文走了。
我送小宇上床睡觉，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回想起重置前，亚当说的那句话——
"这几个月，照顾你们，陪伴小宇……是我存在以来最有意义的时间。"
一个机器人，会觉得生活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
凌晨一点，我还是没睡着。
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监控。
亚当站在充电区，静静待着。
一切正常。
我正要关掉屏幕，突然——
我看到亚当的眼睛睁开了。
不，不可能……
重置后的机器人，在充电时段不应该有任何自主活动。
我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亚当站在那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它离开了充电区。
不，不，不……
它走向楼梯。
我的手开始发抖。
它上楼。
经过小宇的房间，没有停。
它走到了我的卧室门口。
站了三秒。
然后，推开了门。
这次，它没有只是站在门口。
它走了进来。
越来越近。
走到床边。
我闭着眼睛，感觉到它就站在我面前，呼吸都要停止了。
接着，我听到一个声音——
它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我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去，心脏几乎停跳。
亚当的手伸进抽屉，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然后，它拿出了一个东西。
我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牛皮纸袋。
我丈夫去世前留给我的遗物。
那是我最私密的回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个纸袋的存在。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放进床头柜的。
可亚当知道。
它怎么会知道？
明明已经重置了，明明应该忘记所有学习内容了……
黑暗中，我看到亚当捧着那个纸袋。
它的手指轻轻抚过纸袋表面。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它打开了纸袋。
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打开。
就像在打开什么珍贵的宝物。
它开始翻看里面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