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岑荣端来中南海看望毛主席，临别时，毛主席送她300元路费

1974年1月31日，北京城下了一夜冬雪。早饭前，赵淑琴从东长安街拐进西花厅，她的手里紧攥着一张探视批条，心里却在暗暗嘀咕：八年没见，毛主席会不会一下子认不出那位“广西女儿”？

等候室的钟声刚敲过八点，门卫发话：“小赵，毛主席请你们去‘游泳池’。”赵淑琴回头冲岑荣端点点头，两人踩着积雪，迈进了安静的院子。推门时，岑荣端下意识地吸了口气，这座由室内泳池改建的起居室仍旧摆着几张旧沙发，书架上卷宗列列，几乎和1966年夏天别无二致。

“哦，我的广西女儿来了？”八十一岁的毛主席放下书，笑容里带着熟悉的调侃。岑荣端快步迎上去，双手握住主席粗糙的手掌，声音发颤：“主席，荣端来看您了！”短短一句，却把这八年的牵挂全倾泻出来。

毛主席细细打量眼前的青年妇女。那年在春藕斋还是十八岁的文工团舞蹈演员，如今已是孩子的母亲。老人家微微点头：“人是老了些，骨头还听使唤。”他邀请她们坐下，又风趣地补上一句：“别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宿舍。”

院子里风吹雪落，室内却暖意融融。毛主席先问家常：“孩子几岁？工作顺利吗？”随后话题自然转到广西。老人家提起韦拔群，提起百色起义，一开口便是滔滔史料。岑荣端心想：主席对广西的掌故竟然细到某个壮族山寨的民谚，简直像活字典。

有意思的是，谈话间毛主席突然问：“小岑，你是不是改名了？”岑荣端一愣，老老实实回答：“主席还记得？当年您说‘云端’好听，我已按您的建议办了手续。”老人家满足地笑：“好，彩云飞天，志向也得飞天。”

午饭后大家一起看《青松岭》。电影里青年男女赶着大车穿林过岭，背景曲响起时，毛主席忍不住拍手：“好！演员真下过农村。”那爽朗大笑，把旁人逗得也跟着咧嘴。晚上放的是录音京剧《李陵碑》，唱到“可怜我八个子把四子丧了”时，老人家突然红了眼眶。岑荣端赶忙递上毛巾，现场谁也没再出声。

就这样，五天过去得飞快。临行那早，毛主席精神颇好，仍旧坚持把客人送到门口。他左手拄着手杖，右手递过去一个牛皮纸包：“路费，不许推辞。”纸包里是300元。1974年的300元，相当于广西一名县城职工一年多工资。岑荣端连连摆手，却被老人家一句“拿着，主席的心意”堵了回去。

接着，毛主席又拿出蓝色书匣子，里面是大字线装《鲁迅批孔反儒文辑》，扉页写着：“毛泽东赠岑云端同志 一九七四年一月卅一日”。岑荣端双手接过，心底掠过一丝不敢言说的感动。

“以后每年都来？”岑荣端脱口而出。毛主席笑着摇头：“三年一次吧。”广西女儿哪肯松口，“一年一次，少一天都不行。”老人家眯眼，举起小指：“勾手。”他逗趣道：“违约罚一百架飞机、一百门大炮、一百斤猪肉。”岑荣端抿嘴：“飞机大炮没有，猪肉倒能凑。”院子里笑声久久不散。

离别时雪停了，树枝晶莹。老人家屹立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渐远，黑色呢大衣在冷风中略微抖动。多年前那个舞场里活泼的小姑娘，如今转身成了独当一面的教师，可在主席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彩云飞天”的壮族小妹。

时间拨回1958年夏末。那时春藕斋每周一次的舞会，是中央高层放松精神的方式。空政文工团精挑细选了十几位年轻演员入场，岑荣端便在其中。第一次参加，她紧张得手心冒汗，直到毛主席坐在沙发上笑着问：“小同志，你哪里人？”她才如梦初醒。那晚两人共跳一曲，毛主席话题从广西土司谈到清末名臣岑春煊，又半开玩笑地指出：“你肯定是壮族。”小姑娘回部队立刻写信给父亲求证，结果真的是。父亲提到宋将岑仲淑、清督岑春煊，族谱一查脉络分明。再次见面时，岑荣端把这一发现告诉主席。老人家拍手：“早说嘛，我没猜错。”

这一段插曲，后来成了她改名的缘起。1973年收到毛主席的问候信，她一下子鼓起勇气写了那封长信，称呼自己“广西女儿”。信寄出后不过一个月，中南海的回信就送到新疆部队驻地，她激动得一宿没睡。正因如此，才有了次年的踏雪探访。

1975年7月，岑云端照约再赴北京。那时毛主席双目失明，她进门时老人家闭目而坐，轻轻一句“是小岑吗？”让屋里人都鼻酸。谈不上多久，主席就累了，仍坚持握着她的手，让她安心工作。广西女儿含泪答：“等您眼睛好了，我再来。”离开院门，她回头瞧了一眼，灯光下主席的身影被厚重毯子裹着，却显得格外高大。

1976年9月初，她已买好火车票，计划再进北京，谁料9月9日噩耗传来。人坐在广西文化厅的办公室，耳边嗡鸣一片。她把那本线装书摊在桌上，指尖轻触“毛泽东”三个字，泪水无声滴落。对外人而言，那只是一本鲁迅选辑；对她而言，是一个老人家对晚辈最深沉的认可与牵挂。

多年后，岑云端常被邀在部队、学校讲述和毛主席的往事。她总先讲那300元路费，然后讲那句玩笑般的“勾手为约”。听者或许会觉得细节琐碎，但在不少老兵眼里，这些小事恰恰折射出领袖与普通人之间的温度。中国近现代史波澜壮阔，宏大的叙事里，往往被忽略的正是这种被雪夜烘暖的小小光点。它们不写进公报，却在记忆深处久亮不灭。

毛主席已逝去近半个世纪，那本线装书依旧被岑家后辈视若珍宝。旧纸泛黄，扉页墨迹犹新。翻开书页，想象那年北京的晨雪、那句“我的广西女儿来了”，仿佛还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