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把咱们那套拆迁房的五十万补偿款，借给子豪了。他想在杭州开个设计工作室，正好缺启动资金。"
秦岚说这话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头也没抬。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脸上切出一道道光影。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厨房走出来。
"哪个子豪？"
"我大学时的男朋友啊。"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事儿得跟你说一声。"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然后看着她，用和问今天快递到了没一样的平静语气说：
"正好，我上个月也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转给苏晴了。她明年要结婚，我想给她准备份像样的嫁妆。"
秦岚刷手机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那个购物车界面停在某个商品详情页。她抬起头，眼神里的轻松瞬间凝固，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01
我叫宋辰，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总监。三十四岁，工作十年，手里有公司股权。
秦岚是我妻子，比我小两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我们结婚五年，没有孩子。她说想再等等，把事业做起来再说。
那套拆迁房是我婚前的财产。老城区改造，政府给了五十万现金补偿，外加一套安置房。秦岚知道这笔钱，我们商量过要用来做点投资。但她从来没提过，要借给什么人。
"你什么意思？"秦岚终于放下手机，直直地盯着我。
"字面意思。"我靠在沙发背上，"苏晴要结婚了，我总得表示表示。"
"苏晴是谁？"她的声音提高了。
"我大学时的女朋友。初恋。"
秦岚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宋辰，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抬头看她，神色平静，"你刚才不也说，把五十万借给你前男友了吗？我觉得挺公平的。"
"那不一样！"秦岚的声音里带了怒意，"子豪是真的需要帮助，他创业遇到困难，我只是帮个忙——"
"苏晴也需要帮助啊。"我打断她，"她要结婚，我是她的初恋，给她准备嫁妆，这也是帮忙。"
秦岚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知不知道，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意味着什么？"她的声音都变了调，"那是几百万！你疯了吗？"
"我知道啊。"我点点头，语气很淡，"所以呢？你的五十万就是钱，我的几百万就不是钱？"
"宋辰！"秦岚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别跟我在这儿胡搅蛮缠！我和子豪只是朋友，他遇到困难，我帮一把，这有什么错？"
"那我和苏晴也是朋友啊。"我摊开手，"很公平。"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和秦岚粗重的呼吸声。
"你是故意的。"她咬着牙，眼眶通红，"你是故意气我的。"
"我没有。"我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可以借钱给前男友，我也可以送股权给初恋。很公平。"
秦岚死死盯着我，嘴唇都咬出了血印。过了很久，她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
"你根本不懂。"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子豪对我很重要。我们在一起三年，分手的时候，是我对不起他。这次他遇到困难，我不能不帮。"
我走回厨房，继续做晚饭："那苏晴对我也很重要。我们也在一起三年，分手的时候，也是我对不起她。"
秦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非要这么跟我杠？"
"我没有杠。"我切着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宋辰，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秦岚站在厨房门口，声音里全是委屈。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你跟我说借五十万给前男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秦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我转回身，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02
晚饭是在沉默中吃完的。秦岚坐在对面，一直盯着碗里的饭，机械地往嘴里送。
我也没说话。米饭很烫，烫得舌头发麻，但我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你真的转了？"吃到一半，秦岚突然开口，声音很小。
"什么？"
"股权。"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你真的把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转给苏晴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觉得呢？"
秦岚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你在骗我。你不可能做这种事。"
"那你怎么就能把五十万，借给前男友？"
秦岚不说话了。她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滴在碗里的米饭上。
"我可以把钱要回来。"她突然说，声音带着哭腔，"我现在就给子豪打电话，让他把钱还给我。"
"不用。"我夹了口菜，"既然你已经转了，就让他用吧。创业不容易。"
"那你也把股权要回来！"秦岚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要不回来了。"我嚼着菜，吞下去，"已经办完手续了。公司法务那边都备案了。"
秦岚的筷子掉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颤抖着。
"宋辰，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站起来，声音都变了，"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我想过啊。"我抬头看她，"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什么意思？"
"结婚五年，你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子豪。"我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有一天，你告诉我，你把我们的钱，借给了他。还跟我说，他对你很重要，分手是你对不起他。秦岚，你让我怎么想？"
秦岚愣在那里，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继续说，"你不跟我商量，直接转出去，然后告诉我一声就完了。你知道我听到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秦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只是想帮他……"
"那我也只是想帮苏晴。"我站起来，和她面对面，"你能帮前男友，我为什么不能帮初恋？"
秦岚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这是在报复我。"
"不，我只是在让你明白。"我看着她，"当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
秦岚捂着脸，哭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我转身回了卧室，重重地关上门。
03
那天晚上，我睡在书房。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
半夜的时候，听见卧室里传来秦岚打电话的声音。她压低了嗓音，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子豪，那五十万你先别动。"她说，声音很轻，"我可能要跟你要回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岚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我反悔。是宋辰知道了。"她顿了顿，"他很生气。"
又是一阵沉默。
"你别这么说。他是我老公，我总要顾着他的感受。"
我靠在书房的门上，听着这些对话。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秦岚的声音更低了，"你那边先稳住，别着急。钱的事，我来解决。"
挂了电话后，卧室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我回到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其实，我根本没有转股权给苏晴。
苏晴确实是我的初恋，但我们分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听说她早就结婚了，在另一个城市生活。我连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我只是想看看，秦岚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她真的慌了。但她慌的，不是我的感受，不是我们的婚姻。她慌的，是那五十万要不要还回来，是子豪那边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天亮的时候，我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去公司。路过卧室门口，看见门缝下面透出一条光线。秦岚应该一夜没睡。
我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但最后还是放下了。
到了公司，照常开会，写代码，和同事讨论技术方案。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平常的我，没人知道，我昨晚一夜没睡。
午休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秦岚。
"宋辰。"她的声音很疲惫，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谈谈吧。"
"好。"
"晚上你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行。"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屏保是我们的合影，在海边拍的。那时候刚结婚，秦岚穿着白色的长裙，笑得很灿烂，搂着我的胳膊。
那是五年前。
五年后的现在，她把五十万借给了前男友，还要我理解。
我关掉屏幕，继续工作。
04
晚上回到家，秦岚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都是我平时爱吃的。
"坐吧。"她招呼我，声音很轻，眼睛红肿着。
我坐下，拿起筷子。秦岚给我盛了碗汤，双手端着放在我面前。
"宋辰，我昨天太冲动了。"她开口，低着头，"我不应该不跟你商量，就把钱借出去。是我做得不对。"
我喝了口汤，没说话。
"但是子豪真的很不容易。"秦岚看着我，眼神很诚恳，"他之前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被老板坑了一笔钱。这次想自己创业，翻身的机会就这一次。我想帮他，就帮这一次。"
"所以呢？"我放下碗，"你想让我同意？"
"嗯。"秦岚点点头，"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宋辰，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们之间有隔阂。"
"那我的股权呢？"
秦岚愣了一下："什么股权？"
"我转给苏晴的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我看着她，"你也同意吗？"
秦岚的脸色变了，声音都拔高了："宋辰，你别闹了！你根本没转，对不对？"
"我转了。"
"不可能！"秦岚猛地站起来，"你怎么可能转给她？你们都多少年没联系了！她现在在哪儿你都不知道！"
"那你和子豪也很多年没联系了。"我说，"他突然找你借钱，你不也借了？"
秦岚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秦岚，我问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今天告诉你，我真的把股权转给了苏晴，你会怎么办？"
秦岚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泪水在打转："你疯了吗？那是几百万！你怎么能——"
"对，几百万。"我点点头，"但你的五十万，也是钱。"
"那能一样吗？"秦岚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五十万和几百万，能一样吗？"
"在我这里，一样。"我站起来，和她面对面，"都是我们的钱，都是借给前任的。有什么不一样？"
秦岚愣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我走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当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
"宋辰……"秦岚的声音都哑了。
"你告诉我借五十万给前男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觉得，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
"没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秦岚摇着头，泪流满面。
"那为什么，你要瞒着我？"我问，"为什么你不提前跟我商量？为什么你是先转账，再告诉我？"
秦岚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同意。"我替她说出来，"所以你先斩后奏。你觉得只要钱转出去了，我就没办法了。你觉得反正我不会跟你离婚，反正我会原谅你。"
"我没有！"秦岚哭着说，"我只是觉得，这是帮朋友的忙，没必要让你为难——"
"朋友？"我冷笑一声，"你昨晚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他对你很重要，分手是你对不起他。秦岚，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朋友，还是你心里放不下的人？"
秦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你……你偷听我打电话？"
"不是偷听。"我说，"是你声音太大，我在书房都听得见。"
秦岚捂着脸，哭得身体都在颤抖。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但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我转身，走向卧室。
"宋辰！"秦岚在身后叫我，声音都劈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想让你明白，婚姻里，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你以为我应该理解你，应该支持你，应该接受你借钱给前男友。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被理解，被尊重？"
秦岚站在原地，哭得说不出话。
我回了卧室，关上门。那一晚，她在外面哭了很久。
05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秦岚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我也一样，除了必要的"吃饭了""嗯""我出门了"，我们几乎不说话。
那五十万，她没有要回来。
我的股权，也没有真的转出去。
但我们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就这么僵着，冷战着，耗着。
第四天晚上，秦岚突然跟我说，她要出差。
"去哪儿？"我头也不抬地问。
"杭州。"
"去几天？"
"三四天吧。"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公司有个项目要谈。"
我点点头，没再问。
秦岚收拾了行李，拉着箱子站在门口。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宋辰……"
"嗯？"
"我回来后，我们好好谈谈。"她的声音很轻。
"好。"
她转身，拉着箱子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子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心上。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秦岚穿着白色的婚纱，搂着我的胳膊，脸贴在我肩膀上。
我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摄影师说："新郎，你笑一个。"我笑了。秦岚在旁边说："你笑得太假了。"然后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摄影师按下快门，留下了这张照片。
那是五年前。
五年后的现在，她去了杭州。去找子豪。
我不是傻子。什么项目要谈，什么三四天。她就是去见他的。
手机突然响了，打断了我的思绪。是一个本地号码。
"喂？"
"请问是宋辰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专业。
"我是。"
"我是金诚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有份文件需要您签收，关于您和秦岚女士的财产问题。"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什么财产问题？"
"具体内容电话里不太方便说。"女人说，"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当面跟您说清楚。"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在市中心的星享咖啡，可以吗？"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见，宋先生。"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秦岚去杭州见子豪，同时让律师找我谈财产问题。她想干什么？
我突然想起，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我回来后，我们好好谈谈。
她要跟我谈什么？离婚？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天发生的事。秦岚借钱给子豪，我说转股权给苏晴，然后我们冷战，她去杭州，律师找我。
这一切，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局。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一步一步走进去。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星享咖啡。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三十岁左右，戴着金边眼镜。
"宋先生？"她看见我，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你好，张律师。"
我们坐下。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宋先生，我直说了。"她推了推眼镜，"秦岚女士委托我们事务所，起草了一份协议。她想跟您协商一些事情。"
"什么协议？"我的手握紧了。
"财产分割协议。"张律师说，"秦岚女士希望能和您协商，对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清理和分割。"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要离婚？"
"协议里没有明确提离婚。"张律师说，"但是她希望能把财产分清楚。按照她的意思，她不要任何共同财产，包括房子、车子、存款。她只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她希望您承诺，不追究那五十万拆迁款的去向，也不以此为由要求分割您的公司股权。"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这个。
"她什么时候委托你们的？"
"三天前。就是你们那次争吵之后。"
我睁开眼睛，看着张律师："她现在在杭州？"
"是的。"张律师点点头，"她说她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冷笑一声："想清楚该怎么保住那五十万吧。"
张律师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我。
"张律师，我问你。"我看着她，"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她回来后，会当面跟您谈。"张律师说，"但她希望您能考虑清楚。毕竟，婚姻走到这一步，大家都不容易。"
"不容易？"我笑了，"她借五十万给前男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容易？"
张律师沉默了。
"宋先生，您需要时间考虑吗？"
"不用。"我说，"你告诉她，我不会签任何协议。她想谈，就回来当面谈。"
张律师犹豫了一下："那我需要先跟她联系。"
"可以。"
张律师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我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所有人都在赶路，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只有我，坐在这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过了一会儿，张律师回来了。
"秦女士说，她今晚回来。明天上午，你们在家里谈。"
"好。"
张律师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我。
"这是秦女士让我转交给您的。"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一份财产清单。详细列出了我们结婚五年以来，所有的共同财产。房子、车子、存款、理财产品，甚至连我每个月的工资、年终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写着：婚前财产（宋辰）：拆迁房一套，补偿款50万元。
那个"50万元"三个字，用红笔圈了出来。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开始发抖。
原来从头到尾，她算的都是这笔钱。她借给子豪，又怕我追究，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如果我不同意，她就净身出户，但那五十万必须保住。
"宋先生？"张律师看着我，"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
"没有了。"
"那我就先走了。"张律师站起来，"明天的事，希望你们能好好谈。"
我点点头。
张律师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盯着那份财产清单发呆。咖啡早就凉了，但我一动也不动。
秦岚是认真的。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把我们五年的婚姻，变成了一份冷冰冰的清单。
而那五十万，是她的底线。
我突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分手是我对不起他。
原来，这份对不起，她一直记着。记了这么多年，记到我们结婚五年之后，还要为他付出这么多。
06
天黑的时候，我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秦岚的行李箱不在门口，她应该还在杭州。
手机响了，是秦岚发来的消息："我明天早上到家。你在吗?"
我回了一个字："在。"
秦岚没有再回复。
那天晚上，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想找点什么，又不知道要找什么。最后，在秦岚的书桌抽屉里,我找到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很旧，封面已经磨损了。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秦岚的日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往下翻。
第一篇日记，是七年前写的。那时候她还没认识我。
"子豪说他要去深圳发展。我问他,我呢?他说，你留在这里，我会回来找你的。"
"我不想留下。但他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能给我好的生活。他让我等他。"
"我等。"
第二篇日记，是半年后。
"子豪三个月没联系我了。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很忙。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
"我还要等多久？"
第三篇日记，是一年后。
"今天听说子豪在深圳交了女朋友。我给他打电话，他说那是工作需要，让我不要多想。"
"我想不通。他让我等他,现在却跟别人在一起。"
"我不想等了。"
我继续往下翻。后面的日记，记录的都是她怎么走出来，怎么认识我，怎么和我在一起。
有一篇写着："宋辰是个好人。他对我很好,很体贴。虽然没有子豪那么浪漫，但很踏实。"
"也许，平淡才是最好的。"
我看到这里，心里一紧。
最后一篇日记，是一个月前写的。
"今天子豪联系我了。他说他在深圳失败了，想回杭州重新开始。他说他这些年一直想着我,是他当年对不起我。"
"我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了。他沉默了很久，说他理解。"
"但他说，如果我还念着旧情，能不能帮他一把。就当是弥补当年的遗憾。"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宋辰对我很好，我不想伤害他。但子豪是我的初恋，我也不能看着他走投无路。"
"我想帮他。就帮这一次。然后就两清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原来，这一切早就注定了。
秦岚从来没有忘记子豪。她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子豪不在。现在他回来了，她的心又乱了。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那么坚持要借钱给子豪。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朋友情谊。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欠他的。
那份"对不起"，压在她心里这么多年。现在，她终于有机会还了。
即使代价是我们的婚姻。
第二天早上，我在客厅等秦岚回来。
九点半的时候，门锁响了。秦岚拉着行李箱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愣了一下。
"你没去公司？"
"嗯。"我说，"我们不是要谈吗？"
秦岚放下行李箱，走到我对面的沙发坐下。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宋辰，律师跟你说了吧？"她开口，声音很轻。
"说了。"
"那你什么想法？"
"你呢？"我看着她，"你去杭州见了子豪，他跟你说了什么？"
秦岚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说他理解我。如果这五十万会影响到我们的婚姻，他可以不要。"
"那你呢？"我问，"你怎么想？"
秦岚咬着嘴唇，不说话。
"秦岚，我只问你一句话。"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秦岚的眼泪掉下来："有。"
"那子豪呢？"
秦岚低下头，不敢看我。
"你不用说了。"我站起来，"你的日记我都看了。"
秦岚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你……"
"我知道他是你的初恋，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欠他的。"我说，"但是秦岚，婚姻不是慈善。你不能一边跟我过日子，一边惦记着他。"
"我没有！"秦岚站起来，"我只是想帮他这一次，真的只是这一次！"
"然后呢？"我问，"下一次他又遇到困难，你还帮吗？"
秦岚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们俩都愣了一下。秦岚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你在家叫了人？"
"没有。"她摇头。
门铃又响了。我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三十岁左右，长发披肩。她看见我，微微一笑。
"宋辰，好久不见。"
我愣住了。
她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