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中越战争实录》《苏联军事观察报告》《对越自卫反击战亲历记》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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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2月19日下午，一架苏联军用运输机缓缓降落在河内机场。
舷梯放下，21名身着军装的苏联将领走下飞机。
为首的是一位上将，身后跟着20位少将。
这支阵容强大的军事顾问团从莫斯科飞越万里而来，肩负着一项特殊使命。
德米亚年科少将踏上越南土地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战争的紧张气氛。
机场上到处是匆忙奔走的士兵，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苏制米格战斗机，飞行员正在紧张地进行起飞前的检查。
越南国防部的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简短的欢迎仪式之后，顾问团立即被送往河内市区的指挥中心。
车队穿过街道时，德米亚年科注意到街上的气氛很不寻常。
商店关门，行人匆匆，很多人拖家带口往南方逃难。
空气中弥漫着恐慌的情绪。
当天晚上召开的军事会议上，越南军方的高层官员神色凝重。
会议室里的大幅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战场态势。
从这些标记可以看出，战况比莫斯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老街失守了。"一位越南军官用沙哑的声音报告着前线传来的消息，"高平被围，同登危急，谅山方向敌军正在集结重兵。"
德米亚年科和其他苏联顾问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从这些简短的报告中，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短短两天时间，越南北部的防线已经出现多处突破。
更让人震惊的消息还在后面。
根据越南情报部门的初步判断，中国军队在边境集结的总兵力达到55万之多。
这已经不是一场小规模的边境冲突，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会议进行到深夜。
苏联顾问团的成员被分配了具体任务，德米亚年科被指定为越南陆军总参谋部作战部主任顾问。
他需要协助越南军方分析战场态势，制定应对策略。
凌晨时分，德米亚年科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远处不时传来闷雷般的炮声，那是几十公里外的战场。
这位经验丰富的军事专家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
此时此刻，在越南北部的山区，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正在展开。
成千上万的士兵在枪林弹雨中冲锋，坦克的履带碾过崎岖的山路，炮弹的呼啸声响彻山谷。
战争的烈火，正在中南半岛的土地上熊熊燃烧。
【一】战前风云：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越南
要理解1979年这场战争的爆发，就必须把时间往前推几年，看看越南是怎样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的。
1975年4月30日，越南军队攻占西贡，南北实现统一。
这场持续多年的战争终于结束，越南人民为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付出了巨大牺牲。
打败了世界头号强国美国，这份荣耀让整个越南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胜利的喜悦很快就变成了危险的自负。
越南领导层开始有了一种错觉，认为既然能打败美国，就天下无敌了。
越南高层开始在各种场合宣称，越南是"世界第三军事强国"，仅次于美国和苏联。
这种说法虽然夸张，却反映了当时越南统治阶层真实的心态。
统一之后的越南，外交政策发生了重大转变。
原本跟中国保持的"同志加兄弟"关系开始降温。
越南高层内部，那些亲华的官员逐渐被边缘化，亲苏派开始掌权。
黎笋这位越共中央总书记，坚定地选择了向苏联一边倒的路线。
这种转变不是突然发生的。
早在1960年代，中苏关系恶化之后，越南就在两个大国之间左右为难。
抗美战争期间，越南需要中苏两国的援助，所以表面上保持平衡。
可战争一结束，越南立刻暴露了真实想法。
1972年4月，越共中央保卫局长在一次秘密报告中就煽动说："中国人是很阴险的，我们要提高警惕。"
这种论调在越南高层中逐渐蔓延。
到了1975年统一之后，反华情绪更加明显。
越南为什么要选择苏联。
原因很复杂。
从地缘政治角度看，苏联远在天边，不会直接威胁越南的主权。
中国则近在咫尺，历史上又长期影响越南，这让越南统治者心里不舒服。
从利益角度看，苏联愿意提供大量援助，支持越南在东南亚的扩张。
而中国则希望越南保持低调，专心搞经济建设。
1978年6月29日，越南加入了以苏联为首的经济互助委员会。
这一举动等于公开宣布，越南已经完全倒向苏联阵营。
几个月后的11月3日，越南和苏联在莫斯科签订了《苏越友好合作条约》。
这份条约的第六条写得很明白：一旦缔约双方中任何一方成为进攻或进攻威胁的目标，双方将立即进行协商，采取相应有效措施保障两国和平与安全。
虽然没有明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个军事同盟条约。
有了苏联这个靠山，越南的底气更足了。
手里握着从美军那儿缴获的大批武器装备，加上苏联源源不断的援助，越南开始在东南亚地区推行扩张政策。
老挝早就被越南控制，下一个目标是柬埔寨。
1978年12月25日，圣诞节这一天，越南军队大举入侵柬埔寨。
10万越军兵分多路，向柬埔寨首都金边推进。
柬埔寨军队虽然顽强抵抗，可面对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越军，还是节节败退。
仅仅两周时间，1979年1月7日，金边就被越军攻占。
柬埔寨政府被推翻，越南扶植了一个亲越政权。
越南的野心昭然若揭——建立一个由河内控制的"印度联邦"，把老挝、柬埔寨都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支那
越南在柬埔寨打仗的同时，北部边境也没消停。
从1978年8月到1979年2月，短短半年多时间里，越南在中越边境制造了700多起武装挑衅事件。
越南军队侵占中国领土160多处，枪击中国边民，制造流血冲突。
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越南国内的排华运动。
1975年统一之后，越南开始有计划地驱赶华侨。
到1978年底，已经有20多万华侨被强行驱逐出境。
这些华侨世世代代生活在越南，积累了不少财产，可越南政府连夜把他们赶出家门，财产全部被没收。
根据后来苏联外交部解密的档案，从1975年到1984年，至少有150万华侨被越南驱逐出境。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种族清洗运动，给无数华侨家庭带来了巨大灾难。
这些行为，终于触碰了底线。
越南一边在柬埔寨扩张，一边在北部边境挑衅，一边在国内排华，已经到了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
国际社会也开始关注这个问题。
很多国家批评越南的侵略行径，呼吁通过谈判解决争端。
可越南根本不理会这些声音。
1978年12月7日，一个关键的日子。
中央军委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扩大会议，会议做出了对越作战的重大决定。
第二天，12月8日，中央军委下达战略展开命令，要求广州军区和昆明军区的参战部队迅速完成战斗准备。
命令中明确了作战目标："为了支援柬埔寨人民反对越南侵略扩张的正义斗争，打击越南的反动气焰，牵制越南侵略行动，争取我国边境的和平稳定。"
参战部队要在1979年1月10日前完成一切战斗准备工作，等待中央军委的命令。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当时的国际局势极其复杂，苏联在中苏边境陈兵百万，虎视眈眈。
怎样既能教训越南，又不至于引发跟苏联的全面冲突，这是个必须慎重考虑的问题。
中国采取了一系列外交行动。
1979年1月29日到2月5日，邓小平应美国总统卡特的邀请访问美国。
这是建国后中国最高领导人首次访美，意义非同寻常。
在访美期间，邓小平跟卡特进行了深入会谈。
他明确告知美方，中国将对越南采取惩戒性军事行动。
卡特虽然表面上表示关切，可实际上心照不宣。
美国愿意在情报上协助中国，监视苏联在远东的军事动向，并向苏联施压，防止其介入中越冲突。
这次外交行动为后来的军事行动创造了有利的国际环境。
美国愿意牵制苏联，让中国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越南。
邓小平在访美期间多次公开批评越南，警告越南不要玩火。
可越南根本没把这些警告当回事。
黎笋依然自信满满。
他认为有苏联撑腰，中国不敢大动干戈。
就在战争爆发前几天，2月14日，黎笋还在河内举办儿子的婚礼，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
婚礼办得很隆重，河内的高层官员几乎全部出席。
越南军方的部署也很松懈。
北部边境总共部署了10万出头的兵力，包括正规军、地方部队和民兵。
大部分精锐部队都在柬埔寨战场，北部防线空虚。
越南高层判断，中国最多就是搞一场有限规模的边境冲突，出动几个师的兵力，打打停停，主要目的是施加压力。
越南前线指挥官文进勇还在会议上表示，越南在高平、同登、谅山等地构筑的防御工事固若金汤。
这些工事都是按照中国传授的战术修建的，有坑道、岩洞、暗堡，火力交叉，易守难攻。
他相信凭这些防御工事，完全可以挡住中国军队。
文进勇甚至还下令朔江地区的越军准备侵入中国境内，想通过主动进攻来打乱中国的部署。
这种盲目自信，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二】雷霆出击：边境线上的炮火
1979年2月17日凌晨，中越边境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山区的冬天特别冷，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
边境线上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突然，凌晨5点整，寂静被打破了。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夜空。
无数发炮弹划破黑暗，拖着火红的尾巴，在越南一侧的阵地上爆炸。
一时间，整个边境线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这场精心准备的炮火打击，规模之大令人震惊。
从广西到云南，沿着500公里长的边境线，数千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同时开火。
炮声隆隆，大地都在颤抖。
越军的前线阵地遭到猛烈轰击。
哨所、碉堡、指挥所、通讯设施，凡是标注在地图上的目标，都遭到精确打击。
炮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整个防线笼罩在火海之中。
炮火准备持续了几个小时。
有的地段炮击时间更长，有的地方炮火更猛烈。
这种差异是有讲究的，主攻方向炮火最猛，佯攻方向相对较轻。
这种战术安排，让越军摸不清主攻方向在哪里。
天色渐亮，炮声停止。
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开始冲击。
一辆辆坦克轰鸣着冲向越军阵地，步兵紧随其后。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火药味，爆炸声此起彼伏。
这次作战的规模，完全出乎越南人的预料。
广西和云南两个方向，总共有22个师的部队同时发起进攻，参战兵力达到22.5万人。
后方还有大量的炮兵、工兵、通信兵等保障部队，总兵力规模接近55万。
攻击分成多路展开，从东到西，同时在十几个方向发起进攻。
在广西方向，龙州、靖西、那坡、凭祥、东兴等地同时告急。
在云南方向，河口、金平、麻栗坡等地战火纷飞。
云南方向的第14军，任务是拿下老街。
老街是越南黄连山省的省会，战略位置重要，是通往河内的要道之一。
第14军从河口方向出击，分成多路向老街推进。
攻击发起后，第14军第40师、第41师、第42师分头行动。
第40师主攻老街市区，第41师从东侧包抄，第42师负责切断老街通往孟康的道路。
几路大军协同作战，形成合围之势。
老街守军是越南第345师和第316师的部分部队。
第316师是越南的老牌劲旅，参加过抗法战争和抗美战争，战斗经验丰富。
越军依托工事顽强抵抗，战斗打得很激烈。
2月17日当天，中国军队攻占了老街外围的多个据点。
18日，战斗进入白热化。
中国军队投入坦克部队，用坦克炮直接轰击越军的坚固工事。
步兵紧跟坦克冲锋，逐个清除残敌。
到2月19日，老街市区已经大部分被中国军队占领。
越军第316师残部向西南方向撤退，试图退守沙巴。
可中国军队紧追不舍，在追击过程中又歼灭了大量敌军。
广西方向的战斗同样激烈。
高平是越南北部的重镇，也是越军苦心经营多年的防御要地。
这里驻扎着越军第346师，号称"高平铁军"，战斗力很强。
中国军队在高平方向投入了第42军等部。
第42军从龙州方向出击，兵分几路向高平推进。
第124师负责主攻，第125师从东侧包抄，第126师负责切断高平到谅山的联系。
高平地区地形复杂，多山地丘陵，道路崎岖。
越军在这里修建了大量工事，有岩洞、坑道、暗堡，形成了密集的防御体系。
越军自以为这些防御工事可以挡住任何进攻。
可他们没想到，中国军队采取了全新的战术。
为了减少步兵伤亡，中国军队在高平方向投入了300辆坦克。
这些坦克不是跟在步兵后面提供火力支援，而是冲在最前面，用坦克炮直接轰击越军的岩洞工事。
这种打法效果显著。
坦克炮的威力远大于普通火炮，可以直接摧毁坚固的岩洞工事。
坦克开路，步兵跟进，炮兵掩护，这套战术让越军吃尽了苦头。
他们从中国学来的坑道战术，在猛烈的火力面前完全失效。
战斗打了好几天。
越军虽然顽强抵抗，可面对中国军队的猛攻，还是节节败退。
2月27日，高平市区被中国军队攻占。
越军第346师遭受重创，师长在战斗中被击毙，大部分部队被歼灭。
同登是另一个重点目标。
这座小城距离友谊关只有几公里，是进攻谅山的必经之路。
越军在这里部署了重兵，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第55军第165师负责主攻同登。
这是一场艰苦的攻坚战。
越军利用地形和工事顽强抵抗，战斗打得异常激烈。
中国军队采取逐点清除的战术，用炮火和坦克炮摧毁越军的工事，步兵跟进肃清残敌。
巷战持续了好几天。
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都成了战场。
士兵们在废墟中战斗，在硝烟中冲锋。
到2月24日，同登终于被攻克。
战争的前几天，越南高层还处于混乱状态。
炮击开始后，越南的通讯系统遭到严重破坏，河内跟前线几乎失去联系。
前线的越军各自为战，根本不知道整体战况如何。
黎笋这时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他匆匆结束儿子的婚礼，赶到指挥部。
可前线传回的消息让他心惊肉跳——老街失守，高平被围,同登危急，到处都在告急。
越南连夜发表声明，一边表示要"坚决抵抗"，一边向苏联紧急求援。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苏联一时半会儿帮不上忙。
越南只能靠自己的力量硬扛。
【三】苏联顾问的震惊：废墟中的战场
2月19日，苏联军事顾问团抵达河内的第一天，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顾问团被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不同的任务。
有的协助越南军方分析战场态势，有的帮助重建被破坏的通讯系统，有的负责协调从柬埔寨调回的增援部队。
德米亚年科被分配的任务最重要——担任越南陆军总参谋部作战部主任顾问。
他需要每天跟越南军方高层一起开会，分析前线传回的情报，制定应对策略。
第一次参加越南的军事会议，德米亚年科就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战场态势。
从这些标记可以看出，战况不容乐观。
越南北部的防线已经出现多处突破。
老街失守，高平被围，同登危急。
更严重的是，中国军队还在继续向纵深推进，下一个目标指向了谅山。
越南前线指挥官文进勇正在做战况汇报。
这位经验丰富的将领神色凝重，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中国军队的进攻规模远超预期，前线部队伤亡惨重，急需增援。
苏联顾问们听着这些报告，心里都有数。
以他们的军事经验，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战场形势的严重性。
中国军队这次是动真格的，不是小打小闹。
会后，德米亚年科跟顾问团小组长奥巴图罗夫上将单独交流。
奥巴图罗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参加过二战，指挥过多次大规模战役。
他看完战场态势后，脸色很难看。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奥巴图罗夫说，"中国军队的进攻规模太大了，越南在边境的部署根本挡不住。"
德米亚年科点点头。
他也有同样的判断。
从战场态势图上可以看出，中国军队采取的是多路齐头并进的战术，在十几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这种打法，让越军顾此失彼，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接下来的几天，德米亚年科每天都要参加越南军方的会议，分析前线传回的情报。
战况一天比一天糟糕。
老街失守后，高平也告急。
同登虽然还在抵抗，可已经被中国军队重兵包围，失陷只是时间问题。
苏联顾问们也在采取措施帮助越南。
他们协助越南重建被破坏的通讯系统，恢复河内跟前线的联系。
苏联还紧急向越南空运了大批通讯器材，帮助越南建立临时通讯网络。
莫斯科也在加紧向越南提供军事援助。
苏联的运输机不断在河内机场起降，运来坦克、火炮、防空导弹、火箭炮等武器装备。
从战争爆发到3月底，苏联向越南提供了20架战斗机、40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400门大炮、50门火箭炮。
可这些援助来得太晚了。
武器装备运到河内，还需要时间分配到前线部队，还需要时间熟悉操作。
等这些准备工作都完成，黄花菜都凉了。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等人。
更严重的问题是，越南从柬埔寨调回的增援部队，行动速度太慢。
从柬埔寨到越南北部，路途遥远，而且主要交通线已经被中国军队切断。
增援部队只能绕道而行，大大延缓了行军速度。
德米亚年科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越南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把大部分精锐部队都放在柬埔寨，北部防线空虚。等到战争爆发，想调兵增援已经来不及了。"
2月底，谅山战役即将打响。
谅山是越南北部的军事重镇，距离首都河内只有130多公里。
这座城市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被称为河内的门户。
谅山如果失守，河内就完全暴露在中国军队面前。
越南方面深知谅山的重要性，在这里部署了重兵。
除了守城部队，还从南方紧急调回了第308师等主力部队增援。
第308师是越南的王牌部队，曾经参加过抗法战争和抗美战争，战斗力很强。
苏联顾问团也建议越南把谅山作为决战地点，务必守住这道防线。
奥巴图罗夫甚至亲自前往谅山前线，想实地查看防御工事，指导作战部署。
3月初，奥巴图罗夫一行乘车前往谅山。
路上的情景让他们触目惊心。
大批难民拖家带口向南逃难，路上挤满了人。
很多人衣衫褴褛，神情惊恐，推着装满家当的小车或者挑着担子。
偶尔还能看到伤员。
有的躺在担架上，有的被亲人搀扶着，身上缠着绷带，衣服上满是血迹。
战争的残酷，在这些伤员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越往北走，破坏越严重。
沿途的村庄很多已经变成废墟，房屋被炸毁，树木被炮火削断。
路边到处是弹坑，有的地方路面被炸断，车辆只能绕道而行。
当车队终于到达谅山时，眼前的景象让奥巴图罗夫震惊了。
这位经历过二战的老将，见过无数战争场面，可谅山的惨状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整座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
到处是废墟，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
主要建筑物——火车站、汽车站、省委大楼、市政府——都被炸毁，只剩下残破的墙壁。
街道上满是瓦砾和弹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德米亚年科后来回忆这次经历时说："谅山迎接我们的除了废墟还是废墟，只剩下一座铁路桥还勉强完好。我当时就意识到，这场战争越南输定了。"
他们在废墟中找到了还在坚守的越军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个地下掩体里，条件很简陋。
越军指挥官满脸疲惫，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中国军队的炮火太猛了。"指挥官说，"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烈的炮击。30分钟内，近万发炮弹倾泻下来，整个城市都在颤抖。通讯中断，交通中断，供电中断,一切都乱套了。"
奥巴图罗夫听完报告，心里更加沉重。
以他的军事经验，很容易判断出谅山已经守不住了。
中国军队投入了如此大的兵力和火力，显然是下了决心要拿下这座城市。
【四】谅山陷落：河内门户洞开
谅山战役从2月28日正式打响。
中国军队在这里投入了重兵——第55军、第54军部分兵力，加上大量炮兵和坦克部队。
参战兵力超过7万人，火炮数百门，坦克上百辆。
这是整个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
谅山城分为南北两部分，中间隔着淇穷河。
北市区地势相对平坦，有火车站和主要商业区。
南市区依山而建，地形更加险要，工事也更坚固。
越军的防御重点在南市区，那里驻扎着从河内赶来增援的第308师。
中国军队的战术是先拿下北市区，然后再攻南市区。
这样可以逐步压缩越军的防御空间，最后形成合围之势。
2月28日，围绕谅山北部的战斗首先打响。
有个叫石砬子山的地方,越军在那里修建了大型战备仓库，储存了大量弹药和物资。
中国军队从28日开始进攻这个目标，战斗打得异常激烈。
石砬子山地势险要，工事坚固。
越军凭借有利地形顽强抵抗，战斗进展缓慢。
中国军队投入了大量兵力，采取轮番攻击的战术。
白天炮击，夜间步兵冲锋，日夜不停。
经过三天激战，直到3月1日，石砬子山才完全被中国军队占领。
这场战斗，双方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3月1日上午9点30分，谅山战役进入高潮。
中国军队集中了19个炮兵营，总共306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对准谅山市区的33个重要目标，进行了猛烈的火力急袭。
这是整个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次炮击。
30分钟内，近万发炮弹倾泻而下。
炮声震天，大地颤抖，整个谅山市区笼罩在火海之中。
炮击的威力惊人。
谅山市区的主要建筑物——军营、火车站、汽车站、发电厂、邮电大楼、省委大楼、市政府——全部被炸得千疮百孔。
整个城市的通讯、交通、供电全部中断，陷入瘫痪。
有个越军电台用无线电明语向河内总参谋部报告——这说明他们的加密通讯已经失效了，只能用明语。
电台里传来惊恐的声音："敌人的炮火非常厉害，简直不可想象。炮声隆隆，从未见过这样猛烈的炮火。炮弹一直不停地轰，数不清有多少发。所有的道路都被封锁了，我们简直无法抵挡，要撤退只有爬山。"
这段明语通话被中国军队监听到，也被苏联顾问听到。
德米亚年科后来说，听到这段通话，他就知道谅山守不住了。
连前线部队都这么惊恐，防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炮击过后，步兵和坦克开始进攻。
坦克轰鸣着冲向越军阵地，边开进边射击。
步兵分成多个梯队，紧跟坦克冲锋。
越军虽然顽强抵抗，可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下，根本挡不住。
到3月2日中午，谅山北市区全部被中国军队占领。
可战斗还没有结束。
越军退守淇穷河南岸，准备继续抵抗。
第308师从河内赶来的部队也已经到位，在南市区构筑了新的防线。
河内方面这时候已经乱成一锅粥。
谅山如果守不住，河内就危险了。
黎笋召集紧急会议，讨论是否应该放弃河内，转入山区打游击战。
会议从上午开到深夜，争论激烈。
主战派认为应该坚守河内，组织第308师、第312师、第304师等主力部队，在河内周围展开决战。
主和派则认为应该保存实力，避免在河内进行消耗战。
最后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街头已经出现了恐慌。
市民们开始抢购粮食和生活用品，很多人准备逃难。
政府官员也在转移家属，把贵重物品运往南方。
整个河内笼罩在恐慌的气氛中。
苏联顾问团也在紧张工作。
他们协助越南制定河内保卫计划，在城市外围构筑防御工事。
苏联甚至派出空军运输机，帮助越南快速调动部队。
从柬埔寨调回的第308师、第312师、第304师，正在河内以北集结。
3月4日上午，中国军队开始渡过淇穷河。
大批坦克和步兵冲过河面，向南市区发起进攻。
越军第308师凭借工事顽强抵抗，双方展开激烈的巷战。
战斗异常惨烈。
越军利用街道和建筑物进行顽抗，每一栋房子都要反复争夺。
中国军队的战术很直接——用坦克和大炮直接轰击坚固工事，把建筑物炸成废墟，然后步兵冲进去肃清残敌。
经过一整天的激战，到3月4日傍晚，谅山南市区大部分地区已经被中国军队占领。
越军第308师虽然顽强，可面对中国军队的猛攻，还是节节败退。
中国军队继续向南推进。
他们渡过淇穷河后，最远推进到河南侧5公里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形成了威逼河内的态势。
从谅山到河内，只有100多公里，中间是一马平川的河内平原，再也没有像样的防线可守。
德米亚年科和其他苏联顾问在河内度过了最紧张的几天。
他们协助越南军方制定河内保卫计划，部署防御工事。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果中国军队继续进攻，河内很难守住。
3月5日，一个让整个东南亚都屏住呼吸的日子。
中国军队已经攻占谅山，前锋部队距离河内只有100多公里。
越南首都的命运，似乎就悬在这一线之间。
河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街头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主要路口都设置了检查站。
防空警报不时响起,提醒市民随时准备躲避空袭。
很多政府部门已经开始转移档案，准备撤离。
黎笋召集最高军事会议，所有越南军方高层和苏联顾问都参加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墙上的地图清楚地显示，中国军队距离河内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更大规模的战斗即将爆发时，战场上突然传来了出人意料的消息。
3月5日晚，新华社发布声明:中国边防部队从当日起，全部撤回中国境内。
这个消息让河内上下既震惊又困惑。
很多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中国军队明明可以继续进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撤军。
苏联顾问团内部也进行了激烈讨论。
奥巴图罗夫召集所有成员开会，分析中国撤军的原因。
有人认为是苏联的军事威慑起了作用，有人认为中国达到了战略目标，还有人认为中国担心战线拉得太长。
德米亚年科在会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认为，中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占领河内。
这场战争的目的是教训越南，打破越南的扩张势头。
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继续打下去没有必要。
奥巴图罗夫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说，中国军队的撤军虽然出人意料，可仔细分析就能理解。
中国面临的国际压力很大，特别是苏联在北方的威胁。
继续打下去，风险太大。
适可而止，展现克制，对中国更有利。
可撤军并不意味着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中国军队虽然开始撤退，可撤退过程很有讲究。
他们一边清剿残敌，一边有计划地破坏越南北部的军事设施和基础设施。
铁路被炸毁，枕木被拆走。
公路被挖断，桥梁被炸塌。
矿山的设备被破坏，电站被摧毁。
凡是有价值的目标，都在破坏之列。
当年中国援助越南的物资设备，能运走的运走，运不走的全部炸毁。
这种系统性的破坏，让越南损失惨重。
整个北部地区的工业基础几乎被摧毁，战争潜力遭受重创。
越南战后的重建，花了好几年时间，耗费了大量资源。
撤军路线上，中国军队还布设了大量地雷，防止越军追击。
越南虽然想反攻夺回失地，可面对密布的地雷和中国军队的炮火掩护，根本无法展开大规模行动。
3月16日晚上10点20分，最后一辆中国军车驶过边境线。
至此，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宣告结束。
从2月17日开战到3月16日撤军完成，整整一个月，时间控制得非常精准。
战争结束了，可留给所有人的疑问依然很多。
越南号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背后还有苏联撑腰。
可面对中国军队的进攻，为什么会如此迅速地溃败。
从战争第一天到谅山失守，前后不过十几天时间。
这个困扰所有人的谜团，答案就藏在战场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里。
德米亚年科和其他苏联顾问，在战后写了大量的分析报告，试图找出越南失败的真正原因。
这些报告后来成为研究这场战争的重要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