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被优化,如今前公司求升级授权,我开价三百万他们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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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却吹不散空气中凝固的张力。

萧广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柄,他的笑容还僵在脸上,像一张即将剥落的面具。坐在对面的我,看着这位七年前亲手将我“优化”掉的总监,心中异常平静。

“苏工,咱们都是老同事了。”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有些事情,其实可以谈得简单点。”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厚厚的文件夹,轻轻推到桌子中央。皮革封面上映出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这是‘智慧星’系统从原型设计到第一个可运行版本的全部开发日志。”我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包括每一行核心代码的提交记录,时间戳都在七年前。”

萧广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坐在他身旁的年轻法务快速翻动着文件,脸色越来越苍白。蒋靖琪则低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研究。

我缓缓靠向椅背,等待了七年的时刻终于到来。

“萧总监,”我说,“您刚才问我到底想要什么。”

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即将说出的下一句话上。窗外的城市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而这里的时间却仿佛停滞了。

我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萧广明逐渐收缩的瞳孔。

“系统七年使用费,加上本次升级及后续授权的打包费用,”我清晰而平稳地说,“三百万。”

萧广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攥着咖啡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杯中的液体微微颤动。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我心中那块悬了七年的石头,终于沉沉落下。



01

七年前的那个周五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我刚刚完成“智慧星”系统核心模块的调试,屏幕上跳出的“测试通过”提示让我松了口气。项目已经持续了两年,整个小组都处在疲惫而兴奋的状态。

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苏工,萧总监请你来他办公室一趟。”秘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

我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穿过开放式办公区。同事们埋头工作,没人抬头看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萧广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推门而入时,我看见萧广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混合着遗憾和某种决绝。

“冠玉,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在他对面坐下,注意到他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窗外,城市的车流在午后的阳光下缓慢移动,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萧总,您找我?”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萧广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旋开又拧上,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避开了我的目光。

“公司最近在做架构调整,”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有些岗位需要优化。”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你的能力很强,这两年带领小组做的‘智慧星’系统很有价值。”他停顿了一下,“但公司的战略方向有些调整,你们部门可能会被整合。”

我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所以……”萧广明终于看向我,眼神却飘向我的左肩后方,“经过管理层讨论,决定对你的岗位进行优化。”

他说出“优化”这个词时,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墙上的时钟指针走过一格,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今天就是最后工作日,”萧广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离职协议,赔偿金按N 1计算。签完字后,你可以去HR那里办手续。”

我拿起那份协议。纸张很白,上面的黑字密密麻麻。我的目光落在赔偿金额那一栏,数字不小,足够我支撑一段时间。

但我的思绪却飘向了办公桌上未完成的系统架构图。

“萧总,‘智慧星’系统怎么办?”我抬起头,“核心模块刚通过测试,下周就要开始整合——”

“公司会安排其他人接手。”萧广明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变得公式化,“你不用担心工作交接问题,把现有的文档整理好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这个动作结束了谈话。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离开总监办公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萧广明仍然站在窗前,阳光在他的肩膀上镀了一层金边。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慢慢走回自己的工位,感觉脚下的地毯异常柔软,像走在棉花上。周围的同事依然在忙碌,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在小声讨论技术问题。

没有人注意到我手里的那个牛皮纸袋。

02

我的工位在办公区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中间那台的屏幕上还显示着“智慧星”系统的架构图。

蓝色、绿色、红色的线条交织成复杂的网络,每一个节点都是我亲手设计的。左下角是项目的倒计时:距离正式上线还有47天。

我坐下来,开始整理个人物品。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几本技术书籍,一叠便签纸,半盒薄荷糖,还有一支备用钢笔。我把这些东西一样样装进纸箱,动作机械而缓慢。

旁边的同事小陈终于注意到了异常。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苏哥,你这是……”

“离职了。”我说得很平静。

小陈的眼睛瞪大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转回自己的电脑前,敲击键盘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我把书籍垒好放进纸箱,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书名。《分布式系统原理》《算法导论》《软件架构设计》……每一本都做过密密麻麻的笔记。

然后我看到了压在抽屉最底层的那本黑色笔记本。

皮质封面已经有些磨损,页角微微卷起。我翻开它,里面是我两年来手绘的系统设计草图、算法推导过程,还有深夜加班时随手写下的思路片段。

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数据一致性解决方案——基于时间戳的乐观锁机制,已验证可行。”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凌晨,我在公司通宵后写下的。当时整个小组都为这个技术难点头疼不已,我在实验室反复测试了十几次,终于找到了最优解。

笔记本的下一页贴着几张便签纸。最上面那张是萧广明的字迹:“冠玉,这个方案很好,尽快推进。”

我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纸箱最底层。

抬起头时,目光落在中间显示器的屏幕上。那张未完成的架构图还在,光标在某个节点上微微闪烁,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我移动鼠标,关闭了所有工作窗口。

桌面壁纸露了出来——那是一张星空照片,深蓝色的天幕上撒满银白色的光点。壁纸下方有一行小字:“智慧星项目组,致未来的星辰大海。”

那是项目启动时行政部统一设置的。

我盯着那张壁纸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进入休眠状态,黑暗吞没了那片星空。

站起身时,我环顾了一下这个工作了五年的地方。熟悉的格子间布局,墙上贴着的项目进度表,白板上尚未擦掉的讨论痕迹,角落里的那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所有这一切,都将从明天开始与我无关。

我抱起纸箱,发现它比想象中轻。走到电梯口时,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依然在忙碌。有人起身去接水,有人聚在白板前讨论,有人对着屏幕皱眉思考。项目还在继续,只是我不再是其中一部分。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走进去,按下“1”楼按钮。金属门合拢的瞬间,透过逐渐变窄的门缝,我看见萧广明从总监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电梯开始下降。

失重感从脚底传来,纸箱在我怀里似乎又轻了一些。我盯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15、14、13……直到停在“1”。

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接待员正在接电话,保安站在闸机旁,几个穿着正装的访客在前台登记。没有人注意到抱着纸箱离开的我。

推开旋转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

我眯起眼睛,站在写字楼前的广场上。身后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整栋大楼像一座巨大的水晶纪念碑。

怀里的纸箱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朝地铁站走去。人行道上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我的脚步踩过一片片光斑,穿过拥挤的人流。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是银行短信:“您尾号3872的账户收到转账人民币84600元,余额……”

赔偿金到账了。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地铁口近在眼前,向下延伸的台阶里涌出潮湿的空气,混合着人群的气味。

走下台阶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

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艘正在航行的巨轮。而我,刚刚从这艘船上被抛了下来,落入茫茫人海。



03

离职后的第一个月,我睡了很久。

每天早晨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外面街道上传来的车流声,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银行账户里的钱足够支撑半年。我这样告诉自己。

第二个月,我开始找工作。更新简历,浏览招聘网站,投递那些看起来合适的岗位。有几次接到了面试通知,我穿上唯一的西装,坐地铁穿越半个城市去赴约。

面试官们的问题大同小异:“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你能为我们团队带来什么价值?”

我给出了标准答案:“个人发展需要”“希望寻求更大平台”“我有丰富的供应链管理系统经验”。

没有人深究“优化”背后的故事。在这个行业里,人员流动太正常了。

但每一次面试结束后,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打开前公司的官网。他们的新闻页面还在更新:“智慧星系统一期成功上线”“客户反馈良好”“二期开发已启动”。

配图是萧广明和团队成员的合影。他站在中间,笑容得体,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智慧星”系统的操作界面。

那张界面我很熟悉。配色方案是我选的,布局是我设计的,连左下角那个不起眼的刷新按钮,都是我反复调试过的。

第三个月,我接到了一家初创公司的offer。薪水比之前低了百分之二十,但我还是接受了。

新公司在城市另一端的科技园区,办公室很小,团队只有十几个人。我的工作是维护一个电商后台系统,技术栈老旧,代码混乱。

每天我花大量时间修复前人留下的bug,写一些不痛不痒的功能。下班后,我坐四十分钟地铁回到出租屋,在楼下便利店买一份便当。

生活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但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周五晚上,我会打开前公司的官网,看看他们又发布了什么新闻。

“智慧星系统获得行业创新奖”“签约三家大型制造企业”“年会上萧广明总监发表技术展望演讲”……

一条条消息像细小的针,扎在某个我试图忽略的地方。

入职第四个月的一天晚上,加班到九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另一个程序员,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无意中点开了行业技术论坛。

首页飘着一个热帖:“深度解析智慧星系统的分布式架构设计”。发帖人署名“技术观察者”,帖子详细分析了系统的设计理念和技术实现。

我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那些描述太熟悉了——数据分片策略、缓存同步机制、故障转移方案……每一个技术决策的背后,都是我和团队无数个日夜的讨论、测试、推翻、重来。

帖子最后写道:“该系统设计精妙,体现了国内供应链管理软件的最高水平。据业内人士透露,其核心架构师已离职,但设计理念仍领先行业两到三年。”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明亮。窗外,科技园区的路灯连成一条条光带,延伸到远处的夜色中。

“苏哥,还不走啊?”旁边的程序员站起身,开始收拾背包。

“马上。”我关掉了网页。

地铁上,我靠在车门旁的玻璃上,看着隧道墙壁飞速后退。漆黑的玻璃映出车厢内的景象:疲惫的上班族,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闭目养神的中年人。

我的倒影在其中,模糊不清。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冠玉,最近工作忙吗?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我打字回复:“不忙,挺好的。你和爸也注意身体。”

发送完毕后,我点开和好友叶晟睿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是一个月前,他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老样子”。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我还是退出了微信。

走出地铁站时,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我裹紧外套,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回出租屋。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店员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

我没有买便当,径直上了楼。

打开房门,打开灯,十平方米的单间一览无余: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角落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

我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浏览器历史记录里还留着那个论坛帖子的链接。我盯着那个链接看了很久,最终没有点开。

取而代之的是,我打开了文档编辑软件。

空白页面在屏幕上展开,光标在左上角闪烁。我慢慢敲下第一行字:“关于智慧星系统开发过程的个人记录……”

04

时间像地铁隧道里的风,无声无息地流过。

我在那家初创公司待了两年,经历了它的扩张、融资困难和最终的裁员。离开时,我拿到了三个月赔偿金,比预想的多一些。

接下来的一年半,我辗转了三家公司。每一段经历都不长,最久的八个月,最短的只有三个月。

简历开始变得不好看。面试时,越来越多的人会问:“你为什么频繁跳槽?”

我学会了编织合理的理由:“公司业务调整”“团队解散”“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

真实的理由要复杂得多:有的是项目烂尾,有的是管理混乱,有的是我发现自己的心思根本不在那里。

我总是忍不住对比。对比现在的项目和“智慧星”,对比现在的团队和曾经的团队,对比现在的领导和萧广明。

这种对比让我痛苦,却又无法停止。

第四年的春天,我加入了一家做金融科技的中型公司。薪水回到了七年前的水平,工作内容也终于有了些挑战性。

生活似乎正在回到正轨。我租了一间稍大的公寓,买了几盆绿植,周末偶尔和朋友聚餐。

但那个习惯依然保留着:定期查看前公司的动态。

“智慧星系统推出4.0版本”“用户突破五千家”“萧广明晋升为技术副总裁”……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消息,我都会沉默几分钟。然后关掉网页,继续手头的工作。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五深夜,我加班修改一个紧急bug。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调已经关闭,空气有些闷热。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叶晟睿发来的消息。

“冠玉,你看这个。”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我点开链接,跳转到一家知名科技媒体的网站。头条文章的标题很大:“智慧星系统荣获国家级科技创新一等奖”。

文章配了一张颁奖典礼的照片。萧广明穿着深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手里举着水晶奖杯。他的笑容自信而灿烂,聚光灯在他身上打出耀眼的光晕。

文章里写道:“该系统由盛华科技自主研发,历时五年打造,填补了国内智能供应链管理领域的空白……技术副总裁萧广明表示,这是团队数千个日夜辛勤耕耘的成果……”

我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无法继续滚动。

屏幕的光映在我的眼睛里,有些刺眼。我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在照片上萧广明的脸上。

他看起来比七年前老了一些,鬓角有了白发,但整个人的状态更好——那是成功者特有的从容和自信。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了网页,继续修改bug。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代码一行行在屏幕上滚动。我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凌晨两点,bug修复完成。我提交了代码,关闭电脑。

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远处墙角亮着,投下微弱的光。

我没有立刻离开。

坐在椅子上,我望向窗外。这座城市从未真正沉睡,远处的写字楼依然亮着零星的灯光,高架桥上的车流稀疏但持续。

七年了。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城市的天际线,流行的技术栈,人们的容颜和境遇。

但有些东西就像河床下的石头,水流日夜冲刷,它们却始终在那里,沉默而坚硬。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叶晟睿:“看到没?真是讽刺。”

我打字回复:“看到了。”

“你还好吗?”他问。

我想了想,回道:“还好。”

发送完这两个字,我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经过茶水间时,我接了一杯冷水,一口气喝完。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我清醒了一些。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我对着金属门上映出的模糊倒影整理了一下衣领。镜面里的男人三十四岁,眼角有了细纹,头发比七年前稀疏了一些。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中年程序员。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大厅。保安在值班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我点了点头。

推开玻璃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我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便利店还开着门,我走进去,买了一个饭团和一瓶绿茶。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睡眼惺忪地扫码收款。

走出便利店,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撕开饭团的包装。米饭已经凉了,但我不在意,一口口吃着。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技术论坛的推送通知:“盛华科技智慧星系统技术架构深度揭秘”。

我没有点开。

只是坐在那里,慢慢吃完那个凉掉的饭团,喝完那瓶绿茶。然后把包装纸和空瓶扔进垃圾桶,起身朝地铁站走去。

末班地铁刚刚驶离,站台上空无一人。我坐在等候椅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轨道。

隧道深处传来风声,像某种遥远的叹息。



05

第七年的春天,我终于决定做些什么。

触发点是一件小事:前公司官网上发布了一则合作伙伴案例,详细介绍了一家大型制造企业如何使用“智慧星”系统优化供应链。

案例中提到了一个具体功能——“动态库存预测算法”。

文章写道:“该算法能根据历史数据、市场趋势和实时销售情况,智能预测未来库存需求,准确率达92%以上……”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算法的诞生过程。

那是六年前一个下雨的夜晚,整个项目组为了这个技术难点加班。我们在白板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尝试了七种不同的数学模型。

凌晨三点,我提出了一个基于机器学习改进时间序列分析的方法。团队立刻开始验证,测试数据跑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当时萧广明也在场。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冠玉,这个思路很漂亮。”

而现在,这篇文章把这一切都归功于“盛华科技自主研发团队”。

我关掉网页,打开一个加密的云存储账户。这个账户我注册了很多年,但很少使用。

里面有几个文件夹,名字都很简单:“工作记录”“项目资料”“个人文档”。

我点开“项目资料”,里面是七年前我从公司带出来的那些文件的扫描件:设计草图、会议纪要、技术方案评审意见、测试报告……

还有最重要的:开发日志。

那是一份详细的文档,记录了“智慧星”系统从立项到第一个可运行版本的完整过程。每一天的进展,每一次的技术决策,每一个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

文档的最后更新时间是七年前我离职的那天。

我一行行浏览着这些文字。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某个技术难关突破时的兴奋,团队争吵后的和解,深夜加班后一起吃的宵夜。

翻到某一页,我看到了一行手写的备注:“萧总确认,此模块设计完全由苏冠玉主导完成,应作为核心创新点申报专利。”

备注旁边是萧广明的签名和日期。

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然后截屏保存。

接下来的几周,我咨询了三位不同的知识产权律师。每一次咨询都约在周末,地点选在远离工作和居住区域的咖啡馆。

第一位律师很年轻,听完我的讲述后表示同情,但说:“这种情况很难举证,除非你有非常确凿的证据证明你是唯一创作者。”

第二位律师年纪较大,经验丰富。他仔细看了我提供的材料,沉思了一会儿。

“这些开发日志很有价值,”他说,“但光有这个还不够。你需要证明公司一直知道这些创作是你的个人成果,却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使用了七年。”

“怎么证明?”我问。

“他们联系你的时候。”律师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他们真的需要你的授权来完成系统升级,那就说明他们承认这个系统的核心部分是你的创作。”

我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建议。

第三位律师是朋友介绍的,专打知识产权官司。她看完材料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当年离职时,你有没有签过任何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的文件?”

我仔细回忆:“签了离职协议,里面有一些常规条款,但没有专门针对知识产权的。”

“离职协议带了吗?”

我从包里取出那份保存了七年的文件。律师戴上眼镜,逐字逐句地阅读。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条,“‘员工离职后,公司有权继续使用其在职期间参与开发的所有系统和技术成果。’这是一个很宽泛的条款。”

“但是,”她继续说,“这条的前提是‘参与开发’。如果‘智慧星’系统的核心架构和关键模块是你独立完成的,而不是‘参与’,那情况就不同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能证明吗?”

“我有完整的开发日志,”我说,“还有当时的技术评审记录,能证明每个关键模块的设计和实现都由我主导。”

律师点点头:“那就有得谈。不过我要提醒你,这种官司很耗时,而且需要投入不少资金。”

“我不打算打官司,”我说,“至少现在不打算。”

律师挑了挑眉:“那你想要什么?”

我望向咖啡馆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人行道上,行人匆匆走过,梧桐树新长出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我只是想做好准备,”我转回头,平静地说,“等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应对。”

律师笑了:“你很冷静。很多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愤怒、要起诉。”

“愤怒是七年前的情绪了,”我说,“现在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的结果。”

咨询结束后,我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春风吹在脸上,带着暖意和花香。路过一个报亭时,我看到最新一期的科技杂志封面又是萧广明的专访。

标题很大:“从技术骨干到企业领袖:萧广明的智慧星之路”。

我没有买那本杂志。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系统地整理所有资料。开发日志按时间顺序排列,技术文档分类归档,关键证据重点标注。

这项工作持续了一个月。每天晚上下班后,我花两三个小时在电脑前,梳理那些七年前的细节。

随着整理的深入,我发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东西:邮件往来记录、即时通讯软件的聊天截图、项目管理系统里的任务分配记录……

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我是“智慧星”系统的核心创作者。

整理工作完成的那天晚上,我创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命名为“证据链”。然后把所有关键材料放进去,加密,备份到三个不同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灯火点缀在黑暗之中。远处的写字楼群隐没在夜色里,轮廓模糊。

七年了,我想。

时间过得真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推着走了这么远。

但也许,时间也给了我一样东西:耐心。

那种能看着石头在水流中沉默等待,直到时机到来的耐心。

我关掉灯,在黑暗中躺下。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天花板模糊的轮廓。窗外的城市传来遥远而低沉的轰鸣,那是永不停止的脉搏。

睡意缓缓袭来。

在即将入睡的边缘,我忽然想起七年前离开公司的那天下午。阳光,纸箱,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还有萧广明那个复杂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个下午开始的。

而我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06

第七年秋天的一个周二下午,我正在调试一段新的支付接口代码。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我瞥了一眼,没有立刻接听。电话响了十几秒后自动挂断,但很快又再次响起。

我放下手头的工作,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喂,您好。”

“请问是苏冠玉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语气礼貌而克制。

“我是。您哪位?”

“苏先生您好,我是盛华科技技术部的蒋靖琪。”对方顿了顿,“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们公司?”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记得,”我说,“我在那里工作过。”

“那就好,”蒋靖琪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一些,“苏先生,冒昧打扰您。我们公司目前遇到一个技术问题,和您之前参与开发的一个系统有关。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抽时间聊一聊?”

办公室里,同事正在讨论一个技术方案,声音隐约传来。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些,桌上的光斑改变了形状。

我缓缓开口:“什么系统?”

“智慧星供应链管理系统,”蒋靖琪说得很自然,“系统现在需要进行一次重大的架构升级,但在处理一些历史代码时遇到困难。我们发现有些核心模块的文档不全,想请教一下当年的设计思路。”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我离职七年了,”我说,“很多细节可能记不清了。”

“理解理解,”蒋靖琪马上接话,“所以我们希望能当面请教您。当然,不会让您白帮忙,公司愿意支付咨询费用。”

我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也安静下来,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蒋靖琪在等待我的回应,他的耐心很有限——我感觉到他握着电话的手指应该已经有些紧绷。

“什么时候?”我终于问。

“看您方便,”蒋靖琪的语气明显轻快起来,“这周或者下周都可以。地点您定,我们可以过去找您。”

我想了想:“那就周五下午吧。”

“好的好的,周五下午,”他重复了一遍,“具体时间和地点您定好后发给我就行。我的手机号就是这个,微信也是同号。”

“我会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个未接来电的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微信,搜索这个号码,跳出来一个用公司logo做头像的账号。

昵称就是“蒋靖琪-盛华科技”。

我发送了好友申请,几乎是立刻就被通过了。

“苏先生您好!”他发来一条消息,附上一个握手的表情。

我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继续西斜,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变暗。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有人讨论着晚上的聚餐,有人抱怨地铁又要挤了。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

显示器上,那串未完成的支付接口代码还在闪烁。我盯着那些字符,但它们在我眼中已经失去了意义。

七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信号。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蒋靖琪只是先头部队,一个试探性的接触。

真正的谈判还在后面,那些需要我签署的文件,那些关于版权和授权的条款,那些试图用“前员工情谊”包装起来的交易。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或者说,我已经准备了七年。

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走出写字楼时,晚高峰已经开始,街道上车流缓慢移动,行人匆匆走过。

地铁站里挤满了人。我随着人流走下台阶,刷闸机,在站台上等待。列车进站时带起一阵风,吹乱了人们的头发。

车厢里很拥挤,我被挤在门口的位置。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隧道墙壁飞速后退,灯光在黑暗中划出连续的线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蒋靖琪发来的微信:“苏先生,您定好时间和地点后随时告诉我。期待周五与您见面!”

我没有回复,只是锁上了屏幕。

列车在隧道中穿行,一站又一站。人们上车下车,车厢里的面孔不断更换。我靠在门边的扶手上,闭上眼睛。

那些七年前的画面又浮现出来:办公室的阳光,萧广明避开的眼神,未完成的系统架构图,星空壁纸消失的瞬间。

还有那份离职协议,那些我签下名字时没有仔细阅读的条款。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优化我的时机,赔偿金的数额,协议里的宽泛条款,还有之后系统顺利上线的一切安排。

他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埋藏。

但他们没有想到,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一个人的耐心和决心。

列车到站,我随着人流走出车厢。上楼梯,出站,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天色变成深蓝色。

我走进常去的那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老板娘认识我,笑着打招呼:“今天下班挺早啊。”

“嗯,有点事。”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我慢慢吃着,看着窗外的街道。行人,车辆,霓虹灯,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叶晟睿:“周末有空吗?出来喝两杯。”

我打字回复:“这周末有事。下周吧。”

“行,那说定了。”

吃完面,我步行回公寓。夜色渐深,风带着凉意。我裹紧外套,不紧不慢地走着。

经过一个街角时,我看到一家新开的律师事务所。橱窗里亮着灯,展示着各种法律服务的内容,其中有一项是“知识产权保护”。

我在橱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然后继续往前走。



07

周五下午两点,我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的咖啡馆。

这家店在创意园区里,装修是工业风格,裸露的砖墙和管线,深色的木质桌椅。下午客人不多,只有几桌人在低声交谈。

我选了一个靠墙的角落位置,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两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年轻人穿着合身的衬衫和西裤,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在我身上。

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严肃,手里也拿着一个公文包。

年轻人快步走过来,伸出手:“苏先生您好,我是蒋靖琪。这位是我们公司法务部的张律师。”

我站起身和他握手,然后又和张律师握了手。他的手很干,握手时用力很足。

“请坐。”我说。

两人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服务员走过来,蒋靖琪点了拿铁,张律师要了一杯柠檬水。

短暂的沉默。蒋靖琪在整理思绪,张律师则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苏先生,”蒋靖琪先开口,“感谢您抽出时间。关于智慧星系统,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诚恳的姿态。但眼神里有一种职业化的计算感,像在评估我的反应。

“什么问题?”我问。

“系统现在要升级到微服务架构,”蒋靖琪说,“但有些核心模块的代码耦合度很高,文档也不全。我们想了解当初的设计思路,特别是数据一致性那部分的实现。”

他说得很技术性,试图把这次会面包装成纯粹的技术咨询。

服务员送来了咖啡和柠檬水。蒋靖琪说了声谢谢,端起拿铁喝了一小口。张律师没有动他的水,只是把文件夹推到了桌子中央。

“蒋经理,”我看着他说,“我离职七年了。七年里,系统迭代了至少四个大版本。你确定还需要当初的设计思路?”

蒋靖琪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有些基础架构的东西,确实需要了解最初的设想。”

“而且,”张律师这时接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公司在整理历史档案时发现,有些知识产权文件不够完整。希望能借这次机会,和您补签一些必要的协议。”

他终于切入正题了。

我拿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咖啡还烫,苦味在舌尖散开。

“什么协议?”我问。

张律师打开文件夹,抽出两份文件。一份是《版权确认与放弃声明》,另一份是《技术咨询与授权协议》。

他把两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标题,没有立刻去看内容。抬起头时,看到蒋靖琪和张律师都在观察我的反应。

“苏先生,”张律师说,“这两份文件都是为了明确历史遗留问题的权属。第一份是确认您在任职期间参与开发的所有成果,版权归公司所有。第二份是聘请您作为本次升级的技术顾问,并授权公司使用您提供的所有技术支持。”

他说得很流畅,显然是演练过的说辞。

“当然,”蒋靖琪补充道,“顾问费用我们会从优考虑。三个月咨询期,总费用十万,您看怎么样?”

十万。对于一个离职七年的前员工来说,这个数字听起来很慷慨。

如果他们不知道那些核心模块的价值的话。

我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从蒋靖琪脸上移到张律师脸上,然后又移回文件上。

咖啡馆里,另一桌客人发出笑声。服务员在柜台后擦拭杯子,收音机里播放着轻音乐。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那么平静。

但在这个角落的桌子上,正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需要时间看看这些文件,”我说,把文件合上,“而且,我需要咨询我的律师。”

张律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蒋靖琪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们没有预料到我会提到律师。

“这是常规文件,”张律师保持平稳的语气,“很多公司处理历史知识产权问题时都会用类似的模板。”

“正因为是常规文件,我才要仔细看。”我看着他,“而且,你们今天才把这些文件拿给我,现在就让我签,是不是太着急了?”

蒋靖琪和张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系统升级的时间很紧,”蒋靖琪解释道,“我们希望能尽快推进。”

“那就更应该让我好好看看这些条款,”我拿起文件夹,“这样吧,我先带回去研究一下。下周一给你们答复。”

张律师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说,“谢谢你们的咖啡。”

蒋靖琪不得不跟着站起来。他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眼睛里闪过一丝焦虑。张律师还坐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苏先生,”张律师终于开口,“我们希望这件事能以友好的方式解决。”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我拿起外套,“所以我要确保所有的条款都公平合理。”

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我转身走向收银台,付了自己的咖啡钱,然后推门离开了咖啡馆。

走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蒋靖琪正在和张律师低声交谈。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张律师在摇头,蒋靖琪则显得有些激动。

我转过身,朝地铁站走去。

秋天的阳光很好,天空湛蓝,云朵像棉絮一样飘着。创意园区里的梧桐树叶子金黄,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蒋靖琪发来的微信:“苏先生,那我们等您消息。希望我们能尽快达成一致。”

我没有回复。

走进地铁站时,我打开文件夹,快速浏览那两份文件。条款写得很精巧,表面看起来合理,但隐藏着很多陷阱。

特别是那份版权放弃声明,几乎是要我放弃对“智慧星”系统一切可能的权利主张。

我合上文件,放进包里。

列车进站,我走上车。车厢里人不算多,我找到一个座位坐下。窗外的广告灯箱飞速后退,隧道墙壁上的灯光连成一条线。

七年了,他们终于找上门来。

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急切。

这意味着什么?系统升级遇到了无法绕过的技术障碍?还是他们在准备上市或融资,需要彻底解决知识产权隐患?

无论哪种情况,对我都是有利的。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列车在隧道中穿行,轻微的摇晃像摇篮。七年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今天咖啡馆的那个角落。

蒋靖琪的急切,张律师的谨慎,还有那两份精心准备的文件。

这一切都说明,他们很需要我的配合。

而需要,就是谈判桌上最大的筹码。

我睁开眼睛,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叶晟睿发了一条消息:“你认识的知识产权律师,能把联系方式给我吗?”

几秒后,他回复:“终于要动了?我把李律师的名片推给你。她很专业,但要价不低。”

“值得。”我打字回复。

列车到站,我随着人流走出车厢。阳光从地铁口倾泻而下,在地面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我走上台阶,走进秋日的阳光里。

风很轻,天很蓝。

而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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