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37年8月，一份看起来特不正经的电报，送到了中国驻马尼拉总领事杨光泩的手里。
发报人是大名鼎鼎的麦克阿瑟，收件人却不是杨光泩，而是他老婆严幼韵。
内容更是离谱：这位刚在美国结完婚的五星上将，竟然喊着怀着三胎的严幼韵去澳大利亚陪他“度蜜月”。
这事儿要是放现在，微博热搜得挂三天。
但杨光泩捏着电报，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这哪是桃色新闻，分明就是一张通往诺亚方舟的最后船票。
咱们得把时间轴拨回到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
那时候卢沟桥已经打起来了，麦克阿瑟这只老狐狸，眼光那是真的毒，他早就看出来日本人要在东南亚搞事情。
他和严幼韵的闺蜜琼·费尔克洛斯那是老相识，这封看似荒唐的“蜜月”电报，其实是他在利用私人关系发出的最高级别预警：菲律宾要完蛋了，赶紧跑。
说实话，杨光泩完全可以走。
人家是普林斯顿的国际法博士，随便找个理由，不管是去美国还是撤到后方，那都是合情合理。
这不就是现在的“润”吗？
而且是合法的润。
但他看了一眼窗外马尼拉街头那些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华侨，把那封电报给压箱底了。
他对严幼韵说，咱们要是走了，这儿的人心就散了，国内抗战的钱袋子也就断了。
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读书人的牛脾气，明知是死路，还得昂着头往里闯。
既然决定留下来，这两口子就开始了“玩命”模式。
严幼韵，当年复旦大学有名的“84号小姐”，天天开着别克车上学的顶级名媛，这会儿高跟鞋一脱，带着一群官太太满大街跑。
干嘛？
搞钱。
她们穿梭在工厂、商铺，把菲律宾几百万华侨的口袋掏得干干净净。
这钱也没进自己腰包，全换成了子弹和药，源源不断地往国内运。
但也正是这份成绩单，把杨光泩送上了日本特高课的“必杀名单”。
1942年1月，日本人进了马尼拉。
什么外交豁免权？
在刺刀面前那就是张废纸。
宪兵队冲进杨家的时候，杨光泩正淡定地吃早饭，甚至还擦了擦嘴，那架势，仿佛等的不是刽子手，而是老朋友。
日本人以为抓到了大鱼，只要严刑拷打，就能把华侨的资产名单吐出来。
结果呢？
那年4月17日，马尼拉华侨公墓发生的一幕，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里堵得慌。
日本人把杨光泩和其他七位外交官拉到公墓，这帮畜生不光要杀人，还要诛心——他们逼着这八个伤痕累累的外交官，自己给自己挖坑。
挖好了，站在坑边上，行刑队举起了枪。
这时候，日本人想按惯例给他们蒙上眼，大概是觉得杀这种有身份的人，得留点最后的“体面”。
但杨光泩拒绝了。
我就查了一下当时的记录，那时候的他已经被打得没人样了，但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他怒视着眼前的枪口，伸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吼了一句：“往这里打！”
这一嗓子，把日本人都给震住了。
枪声响过，42岁的杨光泩并没有马上倒下，日本人吓得赶紧补了几枪。
八位烈士，就这么倒在了异国他乡的泥土里。
这一切，被关在另一边的严幼韵根本不知道。
她还以为丈夫只是被关起来了，这一等，就是三年。
失去了顶梁柱，严幼韵没时间哭。
原来的总领事馆已经被炸没了，她带着其他七位烈士的遗孀和几十个孩子，挤在一栋老房子里。
这位昔日的名媛，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全能保姆。
她在院子里种空心菜，养鸡养猪，甚至带着大家用化学知识做酱油、做肥皂，拿去黑市换米。
那几年，空袭天天有，孩子生病了没药，全靠她死撑。
你要问她怕不怕？
肯定怕。
但看着身后那一群孤儿寡母，她只能像只老母鸡一样，把翅膀张开，护住所有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1945年，当初发电报的麦克阿瑟真的杀回来了。
当他的吉普车停在严幼韵面前时，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女人，瘦得只剩下41公斤，满脸都是在那几年里刻下的风霜。
麦克阿瑟差点没认出来，但他二话没说，特批全家上军舰去美国。
那艘叫“埃伯利海军上将号”的军舰，本来只能装几百人，结果硬塞了三千多难民。
海上漂了整整24天，那环境跟地狱也差不了多少，但对于严幼韵来说，只要船头是朝着自由的方向，这就足够了。
有些骨头，是断了也不能弯的；有些路，是跪着也要走完的。
这一走，就是新的人生。
后来严幼韵活了112岁，还在联合国工作了十几年，但这都是后话了。
每当回想起1937年那个闷热的下午，那封被压在箱底的电报，依然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年他才42岁，留给历史的，就是一个指着心脏怒吼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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