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的方案,我不满意。"
会议室里,女老板林薇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攥紧手里的文件夹,指关节泛白。准备了整整一周的项目,就这么被一句话否了。
"林总,能告诉我原因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没什么原因。"她连眼皮都没抬,"感觉不对。"
我咬了咬牙,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太太端着保温盒走了进来,满脸笑容:"薇薇,妈给你送汤……"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就是上周那个扶我的小伙子?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星期!"
我浑身一僵。
一周前那个雨夜——我扶起摔倒的老人,却因为怕被讹,没留电话就跑了。
老太太激动地拉住我的手,转头对林薇说出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女儿,这就是妈给你找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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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周远,今年32岁,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经理。
说起来,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老实。我妈常说我这性格,吃亏吃到骨子里了。
可老实人也得吃饭,也得养家。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供我读完大学就已经掏空了家底。毕业后我进了这家建材公司,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摸爬滚打了八年,才熬到销售经理的位置。
工资不高,一个月到手七千出头。
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不算穷,但也绝对谈不上富裕。
最让我头疼的,就是催婚。
"远儿,你都32了,再不找对象,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
这是我妈的原话,她每周至少说三遍,雷打不动。
我不是不想找,是真找不到。
这年头,相亲市场上,像我这种没房没车、工资一般的"三无"男青年,根本排不上号。
去年我妈给我介绍了七八个姑娘,见面聊不到十分钟,人家就开始打听房子车子存款。
一听我在城中村租房住,脸色立马就变了。
"阿姨,您儿子人是挺好的,但我们不太合适。"
这句话我听了不下十遍。
印象最深的是去年冬天那次。对方是个幼师,长得挺清秀,我妈说条件不错。
见面那天,我特意穿了件新买的衬衫,还提前去理了个发。
姑娘坐下来,寒暄了两句,就开始问:"周先生,你现在住哪个小区啊?"
"我……暂时租房住。"我有点不好意思。
"哦,租房啊。"她点点头,"那你们家有没有计划给你买房?"
我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
话没说完,她就看了眼手表:"不好意思周先生,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说完拎起包就走了,咖啡都没喝一口。
我妈在旁边看着,脸都绿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数落我:"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人家姑娘问你房子,你就不会说正在看吗?"
"那不是骗人吗?"
"什么骗不骗的,先把人哄住再说啊!"
我没吭声。
我这人就是这样,不会来事,也不会说漂亮话。
后来我就不怎么去相亲了,我妈急得天天骂我没出息。
"你看看人家老张家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呢?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不吭声,由着她骂。
反正骂完她还得给我做饭。
我这人就是这样,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野心。能把日子过下去,就行了。
可我没想到,我这"凑合"的人生,会因为一场雨,彻底改变。
02
那是上周六的傍晚。
天阴得像要塌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都是闷热潮湿的味道。
我加完班从公司出来,刚走到地铁口,雨就噼里啪啦砸下来了。
我没带伞。
站在地铁口的雨棚下,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暴雨,持续两小时。
"得,等着吧。"
我靠在柱子上,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都在狂奔,有的躲进商店,有的钻进出租车,还有的顶着公文包往前冲。
我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余光忽然瞥见马路对面有个人影。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太太,撑着把花伞,正慢吞吞地走在人行道上。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腿脚不太利索。
我没太在意,继续刷手机。
可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刮过来,老太太的伞"啪"的一声被吹翻了。
伞骨断了,整把伞被风卷到了马路中间。
老太太踉跄了一下,想去够那把伞,脚下一滑——
"啊!"
一声惊叫。
老太太整个人摔倒在地,雨水瞬间浇了她一身。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她趴在积水里,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她的手撑在地上,一使劲就打滑,整个人又趴回去了。
路上有几个行人撑着伞路过,看了一眼,脚步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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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瞥了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加快脚步走了。
还有个年轻姑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绕道走开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去扶啊,那么大岁数摔在雨里,多可怜。
另一个说:你傻啊?没看新闻吗?扶老人被讹的还少吗?
我脑子里闪过那些短视频——
"小伙扶起摔倒老人,被索赔20万。"
"好心扶人反被讹,监控还原真相。"
"老人碰瓷成风,路人不敢出手。"
一桩桩一件件,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不是不想帮,我是真的怕。
可那老太太还在雨里趴着,雨水混着泥浆糊了她一脸。
她抬起头,茫然地四处张望,眼神里全是无助。
雨水顺着她花白的头发往下淌,整个人狼狈极了。
我咬了咬牙。
"管他呢,大不了被讹!"
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冲进了雨里。
雨砸在脸上,又冷又疼。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老太太身边,蹲下身,一把把她扶了起来。
"大娘,您没事吧?"
老太太满脸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抓着我的胳膊,声音发抖:"小伙子,我……我腿疼,站不起来……"
我低头一看,她的右腿裤管已经被雨水浸透,膝盖处隐隐有血渗出来。
"您别动,我看看。"
我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裤腿——膝盖蹭破了一大块皮,血和着雨水往下淌,看着挺吓人。
"得去医院,大娘。"我站起身,架着她的胳膊,"我扶您到路边,给您叫个车。"
"好,好……"老太太连连点头,"麻烦你了,小伙子……真是麻烦你了……"
"您别客气。"
我架着她一步一步往路边挪。她身上湿透了,浑身都在发抖,体重压在我身上,走得很艰难。
好不容易走到路边的公交站台,我把她扶到座椅上坐下。
"您等着,我给您叫车。"
我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手指头都在抖。
雨太大了,附近的车都不太愿意接单,我加了五块钱小费,才有辆出租车接了单。
显示三分钟后到达。
"大娘,车马上就来。"我转头看向她。
老太太坐在那儿,抱着胳膊,冻得直打哆嗦。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小伙子,你是好人啊……那么大的雨,就你肯停下来帮我……"
"应该的。"我挤出一个笑。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啊?"老太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湿漉漉的手机,"你把电话留给我,回头我让我女儿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是要记我信息了。
"我……我叫……"我支支吾吾,脑子飞速转动。
老太太还在说:"我女儿很有出息的,开了家公司,回头让她好好谢谢你……"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电话?
不行,绝对不行。
万一她回头说是我把她推倒的呢?万一她女儿来找我要医药费呢?
新闻里那些被讹的人,一个个都是好心扶人,最后赔得倾家荡产。
我一个月就挣七千块,真要被讹上,我爸妈还不得跟着遭殃?
我不能冒这个险。
"不用不用,大娘,这点小事不值一提。"我往后退了一步,"您赶紧去医院看看腿,别耽误了。"
"哎,小伙子,你电话多少啊?我得谢谢你——"
出租车正好到了。
我像看见了救星一样,赶紧冲过去拉开车门。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快点。"我转身把老太太扶上车,"大娘,您快去医院,腿上的伤得赶紧处理。"
"小伙子,你等等——"
我把车门一关,隔着玻璃冲老太太摆摆手。
老太太在车里拍着玻璃喊着什么,我没听清。
出租车开走了。
我站在雨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我转身往地铁站走,脚步又快又急,像在逃命。
走出去十几步,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出租车已经消失在雨幕里。
我不知道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庆幸?内疚?还是别的什么?
说不清。
我只知道,我不想被讹。我只是个普通人,赔不起。
03
周一上班,我接到了一个消息。
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有个大项目要我去谈。
"客户是'薇然装饰',这家公司在咱们这片区做得很大,要是能拿下这个单子,今年的业绩就稳了。"
我眼睛一亮:"经理,这单子有多大?"
"少说也是五十万的量。"经理靠在椅背上,"而且如果合作顺利,以后每年都有稳定的订单。"
五十万。
这要是谈下来,光提成就够我大半年的工资了。
"经理,对方负责人是谁?"我追问道。
"老板亲自谈。"经理推了推眼镜,"叫林薇,女的,35岁,业内出了名的难搞。"
"难搞?"我皱了皱眉。
"对,据说这女人眼光毒得很,前前后后谈崩了七八家供应商,没一个让她满意的。"经理拍拍我肩膀,"小周,你是咱们部门最稳的,好好准备,下周六去谈。"
我心里没底,但还是点了头:"行,我尽力。"
接下来一周,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这个项目上。
查资料、做方案、写报价、准备话术……
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连周末都没休息。
我了解到,林薇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白手起家,用了五年时间把公司做到了现在的规模。
圈内对她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她是女强人,雷厉风行;有人说她是铁石心肠,不近人情。
据说她有个原则:从不跟人谈私交,只谈生意。
"这种人最好对付。"我安慰自己,"只要方案够专业,就不怕她不签。"
周五晚上,我把方案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提前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就要去谈项目,我得养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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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然装饰"的办公地点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24层。
我提前半小时到的,在楼下的咖啡厅又把方案过了一遍。
九点整,我准时出现在前台。
"您好,我是周远,跟林总约了九点的会议。"
前台小姑娘打了个内线电话,然后冲我笑笑:"周先生,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口。
"林总在里面,请进。"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能俯瞰半个城市的景色。
长长的会议桌前,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正低头翻看着什么文件。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那一瞬间,我愣了一下。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气质冷冽。
可那双眼睛,像是结了冰,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先生?"她的声音不冷不热,"请坐。"
"林总好。"我定了定神,在她对面坐下。
"听说你们公司的建材口碑不错。"她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方案带来了?"
"带来了。"我打开公文包,把精心准备的方案递过去。
林薇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观察着她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可她的脸就像一块铁板,完全读不出喜怒。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把方案合上了。
"说说你们的优势。"
我早有准备,张口就来:"林总,我们公司的建材主要有三个优势。第一,质量过硬,所有产品都通过了国家质检,环保等级达到E0级……"
我从质量讲到价格,从售后讲到供应链,滔滔不绝说了将近二十分钟。
林薇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
"你们的供货周期是多久?"
"常规产品三到五天,定制产品两周内。"
"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怎么处理?"
"无条件退换,运费我们承担。"
"价格还能再谈吗?"
"林总,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低价了,利润空间很小……"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一一作答,自认为没有纰漏。
说完之后,我看着她,等着她的反馈。
林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几秒钟,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她开口了。
"周先生,你的方案,我不满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林总,请问是哪里不满意?我可以修改。"
"不用了。"她站起身,把方案推回给我,"感觉不对。"
我愣住了:"感觉……不对?"
"对。"她看着我,眼神冷淡,"你可以走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的,林总。"我强压着心里的不甘,把方案收进公文包,"打扰了。"
我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太太端着保温盒走了进来。
"薇薇,妈给你送汤,早上熬的排骨汤,趁热喝……"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着,目光却落在了我身上。
她的笑容僵住了。
我看着她,也愣住了。
碎花衬衫、花白的头发、慈祥的面容——
这不是上周六我在雨里扶起的那个老太太吗?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保温盒差点从手里滑落。
"你……你是……"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就是那天扶我的小伙子?"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怎么会是她?
"妈,你认识他?"林薇皱起眉头。
老太太激动地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是他!上周六下大雨,我在路上摔倒了,就是这个小伙子把我扶起来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星期!"老太太眼眶都红了,"那天你把我送上车就跑了,电话也不留,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大娘,我……"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薇站在一旁,脸色变得很复杂。
老太太紧紧攥着我的手,转头对林薇说:
"薇薇,你知道吗?那天雨那么大,路上那么多人,就他一个人停下来帮我。别人都绕着走,就他冲进雨里把我扶起来,还给我叫了车……"
"妈——"林薇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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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打断我!"老太太摆摆手,"妈活了六十五年,什么人没见过?这小伙子,是个好人!"
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结婚了没有?"
我被问得一愣:"我……我叫周远,32了,还没结婚……"
老太太的眼睛更亮了。
她转头看向林薇,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女儿,这就是妈给你找的丈夫!"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一周前的雨夜,我扶起那个摔倒的老人后,落荒而逃。我以为那只是一段短暂的交集,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从此再无瓜葛。
可我万万没想到——
她竟然找了我整整一个星期。
更没想到,她的女儿,就是刚刚把我项目否掉的林薇。
林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老太太却笑得坦然:"妈清醒得很。这小伙子,妈看准了。"
我站在会议室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一周里,这位65岁的老太太究竟做了什么,才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我?
林薇否掉我的项目,真的只是因为"感觉不对"吗?
而更让我不解的是——
林薇听完母亲的话,看向我的眼神里,分明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嫌弃。
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