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光：美丽建设 投资于人丨光影生态

信阳市新县田铺大湾传统村落

美丽中国建设要在投资于物的基础上增加投资于人，形成二者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

建设美丽中国是通过一系列具体或细小的建设单元来实现的，如建设美丽城市、美丽乡村、美丽河湖、美丽海湾、生态园区、绿色工厂、绿色校园、绿色社区等，统称为美丽建设。进入“十五五”，在美丽建设中，“投资于人”将会居于更加重要的位置。

美丽建设，从“物”到“人”

美丽建设是巨量真金白银的投资过程，总体上分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投资于物是指投资建设有利于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以及促进经济发展绿色转型的实物资产，如建设环境基础设施、节能房屋建筑、清洁生产装备、共享公共绿地、生态安全屏障等，它们是美丽中国的物质技术基础。

投资于人是指对全社会人群提升生态文明认知能力、开发绿色发展创造潜力和提高美丽中国审美能力进行的教育、科技、健康、文化等社会活动的投入，它们是美丽中国的主要目的和建设途径。

在我国推动美丽中国建设的过程中，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是同时推进的，《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提出了全领域转型、全方位提升、全地域建设、全社会行动的原则，强调既要实现生态环境由量变到质变，也要形成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换言之，既要有美丽的“物”，也要有美丽的“人”。

显而易见，美丽建设中投资于物肯定是远大于投资于人的。“十三五”和“十四五”期间，虽然没有统一的统计口径，但可以估算用于美丽中国建设的投资高达数十万亿元，大多数用于建成各种实物形态的基础设施和生态资产。正是这些投资扭转了生态环境恶化的趋势，使我们享受到生态系统的服务功能。

进入“十五五”，情况正在发生变化，美丽建设中投资于人的比重将会有所提升。原因主要有两点：第一，美丽建设的本质是改善人与自然的关系，而过去人与自然的主要矛盾是人类对生态系统消耗和透支过多，因此美丽建设的重心必然先放在修复生态、治理环境上，大量投资于物主要是为了偿还欠账。在生态环境质量发生历史性、转折性、全局性好转后，美丽建设必然将更多地转向于实现人类自身的绿色转型和生态文明。

第二，“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促进共同富裕和人的全面发展，中共中央关于“十五五”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要“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必然要求在美丽建设中将更多的资源投入提升全社会生态文明素质和享受美丽生活的能力方面。

总之，“十五五”开始到达这样一个阶段：生态环境的物理性改善需要具有更高认知的人群与之相匹配，提升人的品质应该与提升自然生态系统品质同步。

美丽建设 投资于人

美丽建设更加注重提高人的素质和能力，相对于比较注重实物建设的常规做法而言，是新的命题和挑战。新挑战催生新思路，可以从三个方面实现美丽建设投资于人的新指向。

第一，大力推动环境健康产业发展。良好的生态环境有利于人群身体健康，发展环境健康产业是将这种福祉变成现实的必要途径。环境健康产业是指以增进人群健康为主要目的、面向社会大众进行的把优良、舒适的生态环境转变为可接触、可享受的生活条件的市场化、经营性活动，如生态养殖农场、健康养老社区、文化旅游景点、医药医疗中心、医疗设施生产、室内污染治理等。这些产业既是传统产业，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加持下也是新兴产业。

生态环境部政研中心课题组以厦门湖里区为案例，归纳了“环境健康+ 医疗”“环境健康+ 休闲旅游”“环境健康+ 生态居住”三种环境健康产业发展模式，指出这些模式具有人民至上为立场、美丽实质是健康、融合共进为方法、健康发展为目标的特征。这些研究开始探寻美丽建设的健康宗旨及实现途径，是对美丽建设工作的深化。这些仅是厦门实践的总结，放眼全国，还有很多具有本地特色的经验做法，汇集在一起，就能勾画出我国环境健康产业发展的大趋势。

第二，努力构建生态文化发展大格局。生态文化是生态文明的主要标志之一，是美丽建设的重要领域。不断提升的公众生态环保意识、简约适度的生产生活方式、反映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内涵的文学艺术创作、绿色低碳的交通建筑体系等，都是生态文化的表现形式。犹如在建设高速公路的同时要及时培养适应这种新型高级交通系统的司机和乘客一样，随着美丽中国建设的不断推进，也要在全社会培育和弘扬与更高生态文明水平相适应的生态文化。

生态文化与各地特殊的地理环境相关联，是当地社会对这片土地上人与自然关系的特有认知，赋予这个地方区别于其他地方的独特形象。例如，在广东等南方地区，由于气候多雨，很多城镇沿街建筑建成了底层贯通利于行人行走的骑楼，但在后来的城镇发展建设中，很多骑楼被拆除而建成了现代时尚大厦，那种行人无需打伞而在雨中行走的特殊便利和人文情调从此消失了，这是生态文化的中断和损失，令人惋惜。因此，在美丽建设中推进生态文化发展，应注重投资于保护和传承这种与人们生活密切相关且具有特殊地理信息的地域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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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大力培育全社会审美创造能力。美丽建设不是简单的土木施工，它是包含着美学欣赏和审美设计的创造性劳动。在美丽建设的初期阶段，这种美学需求还不明显，那时人们的主要诉求是消除污染、清洁环境、蓝天碧水，如果身边有一片舒适的树林草地，那就更满意了。

美丽建设的第二阶段，是能够到广阔的大自然中畅游和沉浸，深刻感受人与自然的和谐共鸣。呼应此诉求，各地城乡建设了大批规模庞大的湿地公园和生态廊道，很多企业建成了花园式工厂，很多大学校园也宛若公园。

现在，很多地方开始进入美丽建设的更高阶段，人们希望更多地欣赏到艺术化的生态建设作品，如与自然生态环境相协调的城乡建筑群落、很有设计感的园林绿化园区、具有时尚或浪漫情调的城市雕塑和单体建筑、具有想象力和震撼力的灯光夜景等。

这种审美诉求提出了开发全社会美学创造潜力的命题。2025年，教育部发文宣布将在两年内建设美育类学校5000所，并设立200个美育基地，这与美丽建设的新需求是完全一致的，值得欢迎和称赞。当我们看到整洁漂亮的城市大道和居民小区却被横拉竖扯的电线电缆破了相时，当我们看到充满田野气息的乡镇大地上却散布着众多低端破旧、毫无美感的乡居民宅时，我们感到多么需要成千上万的生态美学设计人才去改变这种局面、去建设一个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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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人”“物”，紧密结合

在美丽建设中，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往往是互相联系、互为一体的，就像上述教育部将建设数千所美育学校，既包括投资建设教室和校舍等实物资产，也包括投资培养教学师资和青年人才，是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结合体。

因此，当我们强调美丽建设中要投资于人的时候，决不能否定投资于物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实际上，建设美丽中国，我国还有很多实物工程需要上马，并非到了可以放松投资于物的时候，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应该进入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

作者、摄影丨夏光 中华环保联合会副主席

编辑丨李思楚

来源丨《可持续发展经济导刊》2025年12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