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出身是个问题,在队伍里,有没有人排挤你啊?”
1941年,延安的窑洞前,毛主席亲切地拍了拍一位八路军旅长的肩膀,眉头却微微皱着,问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贺龙脸色都变了,而被问话的那位旅长,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位让毛主席都操心会不会受委屈的旅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01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37年以前,地点就在河北任丘的苟各庄。
那时候在这一片地界上,你要是提“高士一”这个名字,那真是如雷贯耳,甚至比县太爷的名头都好使。
人家外号叫“高四爷”。
这高家到底有多富?这么跟你说吧,光是良田就有四千多亩。四千亩是个啥概念?你骑着马绕着他家的地跑一圈,马都得累够呛。
这还不算完,人家手里还有经营着的养殖场、砖瓦厂、煤炭厂、面粉厂。在白洋淀那块儿,还有一个专门的码头,停着十几艘大船,那是高家的私人船队。
这些船每天就负责把高家的土特产运出去,再把天津、上海最时兴的洋货给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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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到现在,这就是妥妥的集团董事长,家里有矿又有厂,那是掌握着当地经济命脉的主儿。
按理说,像他这种顶级富豪,在这个乱世里头,活法多得很。
要么花钱买个平安,跟官府勾兑勾兑;要么带着大黄鱼(金条)跑路,去大城市租界里当寓公,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可这高四爷偏偏是个异类。
他虽然生在地主窝里,长在蜜罐里,但这人身上有一股子那个年代少见的“江湖气”。他看不惯国民党那帮官老爷的腐败样,也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封建迷信。
平日里,他甚至自己掏腰包办女子学院,给穷苦老百姓免费看病。在十里八乡,老百姓提到高四爷,那都得竖大拇指。
本来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1937年7月,天塌了。
日本鬼子来了。
这帮畜生到了任丘娘娘宫村,也没干人事,就要抢船抢粮。
那天,日军一个小林中队押着物资船,大摇大摆地在娘娘宫村靠了岸。三个日本兵带着一个汉奸翻译,鼻孔朝天地就上了岸,那是完全没把中国人放在眼里。
结果怎么着?这帮鬼子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上。
岸上的老百姓没惯着他们,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动了手,“砰”的一声,一个鬼子当场就见了阎王。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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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中队一看死了人,那还得了?这帮杀人魔王认定村子里有抗日武装,集结了部队就要进村屠杀。
这时候,高士一就在附近。
按照一般的地主逻辑,这时候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别溅自己一身血。
可高四爷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想在老子的地盘撒野?门都没有!”
接下来的操作,简直让人惊掉下巴。高士一没跑,反而把家里的长工、护院全召集起来,加上附近几个村听到动静跑来帮忙的青壮年,愣是跟全副武装的鬼子干了一仗。
那是一场硬仗,也是一场乱仗。
咱中国老百姓手里拿的是啥?土枪、大刀、锄头。鬼子拿的是啥?三八大盖、机枪。
可就是凭着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几百号老百姓硬是把鬼子的小林中队打得嗷嗷叫。90多个鬼子,最后只剩下十几个,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船上,连尸体都顾不上收。
这一仗打得是真解气!
但是,那个年代的残酷,远超咱们的想象。
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没过几天,鬼子调来了大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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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光是步兵,连飞机都来了三架,还有二十多艘汽艇,这就是奔着屠杀来的。
鬼子实行了惨无人道的报复,一把火把娘娘宫附近的几十个村子全给点了。
大火烧红了半边天,上万名老百姓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无家可归。
高士一站在废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家乡,看着那些哭天抢地的乡亲们,他的眼珠子都红了。
在那一刻,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大地主,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也让周围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他把家里所有的财产都拿了出来,买枪买炮。这还不算,他把全家老小都叫到了跟前。
上到68岁的大哥,下到才8岁的小侄子,除了实在是走不动路的,全员参军!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毁家纾难”。
你想想那个场面,一个腰缠万贯的富豪,散尽家财,带着全族人去干那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这得是多大的气魄?
高士一挂出了“抗日救国”的大旗,在当地一呼百应。短短一个月,他就拉起了一支3000多人的队伍,号称“人民自卫军”。
这下,高士一彻底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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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手里握着3000多人的武装,高士一一下子成了各方势力眼里的“香饽饽”。
那是1937年的冬天,北方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国民党的那些大员们闻着味儿就来了。连山西的土皇帝阎锡山都派了特使过来,甚至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都亲自登门。
这些人来了之后,那话说的叫一个好听。
“高司令,只要你归顺国军,师长旅长的位置随便你挑!”
“高四爷,军饷武器我们要多少给多少!”
各种委任状、金条、大洋,像是不要钱一样往高士一面前堆。
换一般人,早就动心了。毕竟国军当时是正统,装备好,待遇高,还有个正式编制。
可高士一呢?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全给拒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帮人平时只会刮地皮,鱼肉百姓,真打起鬼子来,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要是跟了他们,这支队伍迟早得变成祸害老百姓的土匪军阀。
他高士一散尽家财是为了打鬼子,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他看上了当时装备最差、穿得最破、但打仗最狠的队伍——八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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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河北人民自卫军司令吕正操,代表共产党来找高士一谈。
没什么金银财宝,也没什么高官厚禄,就讲了讲抗日救国的道理,讲了讲共产党是干什么的。
高士一听完,一拍大腿:“这才是干正事的人!我跟你们干!”
1937年12月,高士一的部队被改编为“河北自卫军第五路”,他不仅带资进组,还申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这事儿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冀中平原上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上层人物,一看连高士一这种顶级富豪都真心实意投了八路,心里那杆秤立马就偏了。
大家都琢磨:看来共产党说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真的,不是忽悠咱们。
加入了八路军,高士一也没闲着。他这人有个特点,要把事情做绝、做好。
他发现附近还有一支武装力量,领头的叫黄久征,号称“天下第一旅”。
这黄久征是个绿林好汉,也是穷苦出身,手里有人有枪。七七事变后他也打起了抗日的大旗,但他这人有个毛病,谁也不信。
鬼子拉拢他,他不干;国民党拉拢他,他嫌人家黑;八路军想收编他,他又嫌八路军太穷,怕兄弟们跟着饿肚子。
高士一听说了这事,笑了:“这事儿我熟啊!”
他太懂这些人想要啥了。跟饿着肚子的人讲大道理?没用。得来点实惠的,得先让人家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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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年关将至,天寒地冻。黄久征的部队正愁没钱过冬,战士们连棉衣都穿不上,手里的大洋也见底了。
就在黄久征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高士一派人来了。
没有废话,直接抬上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5000块大洋!
那可是5000块现大洋啊!在那个物价水平下,这笔钱能买多少条枪?能买多少斤粮食?
黄久征看着这些银元,眼泪差点下来了。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救命的恩情,是对他们的尊重。
“高旅长仗义!我服了!”
黄久征二话不说,带着队伍就加入了第五路。
就这样,高士一靠着自己的魄力和“钞能力”,硬是给八路军拉来了一支战斗力强悍的生力军。
到了1938年4月,高士一麾下的第五路军已经发展到了8000人的规模。
这8000人,那是实打实的抗日力量,在冀中平原上把鬼子搅得日夜不得安宁。
鬼子那边也没闲着,他们恨高士一恨得牙痒痒,既然战场上打不过,那就玩阴的。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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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底,日伪军搞了个偷袭,趁着高士一不在家,把他宅子给围了。
这一次,他们抓走了高士一的两个亲侄子。
鬼子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放回来一个侄子送信,信里写得明明白白:
“高士一,只要你投降,不但放了你侄子,还保你荣华富贵,想当什么官随便挑。不然的话,你就等着给你侄子收尸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绑架勒索。
当那封信送到高士一手里的那个晚上,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过的。
一边是自己的亲侄子,是那个跟着自己出来抗日的孩子;一边是民族大义,是身后这几千号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高士一看着信,手都在抖,但他咬着牙,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把那封信撕得粉碎。
他吼了一句:“房子烧了我不心疼,钱没了我不心疼。想让我当汉奸?做梦!告诉小鬼子,咱中国人绝不投降!”
结果,丧心病狂的鬼子,真的残忍地杀害了他的另一个侄子。
这笔血海深仇,高士一记了一辈子。
到了1939年3月,贺龙带着120师的主力来到了冀中。
高士一的队伍被编入了120师,他被任命为独立第一旅的旅长。这也意味着,这支由农民、长工、绿林好汉组成的队伍,正式成为了八路军的主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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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队伍里开始有了闲言碎语。
你想啊,那个年代大家都讲究成分。战士们大部分都是苦出身,看着高士一这个昔日的大地主当旅长,心里难免犯嘀咕。
“这高旅长可是大地主出身,咱们无产阶级的队伍,能信他吗?”
“谁知道他是不是来避难的?万一哪天变了天……”
这些话传到了贺龙耳朵里。
贺龙那是什暴脾气?他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真汉子。
在一次干部大会上,贺龙直接放话,声音震得房顶灰都往下掉:
“高士一毁家纾难,带着全家抗日,这是了不起的英雄!他是旅长,就有职有权!谁要是敢因为出身问题给他穿小鞋,不尊重他,我贺龙首先找你们算账!”
有了贺老总这把“尚方宝剑”,加上高士一自己在战场上身先士卒,从来不搞特殊化,大家伙这才慢慢服了气。
在晋西北的日子里,贺龙对高士一那是真的好。
他知道鬼子可能会报复高士一的家人,特地派人把高士一的家眷保护起来,给予了很好的生活待遇。
高士一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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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陕北的时候,生活条件艰苦。有一天,高士一听说贺龙的夫人怀孕了,身体虚弱,急需营养。
可那时候哪有什么营养品啊?
高士一二话不说,让警卫员把自己院子里仅有的两只下蛋鸡给抓了,送给贺龙妻子补身子。
这种战友之间的情谊,那是过命的交情。
04
接下来的事,更让人意想不到。
到了1941年前后,抗日战争进入了最艰难的相持阶段。
国民党搞经济封锁,甚至停发了八路军的军饷。日军搞“三光政策”,大搞扫荡。陕甘宁边区穷得连锅都快揭不开了,战士们没吃没穿,连写字的纸都快没有了。
这时候,高士一的“特长”又发挥出来了。
打仗他行,做生意他更是祖师爷级别的!
党中央一看,这高旅长以前是商业大亨啊,这人才不能浪费。于是,经过批准,高士一利用自己以前在商界的人脉,建立了一条秘密商贸线。
他在陕北开起了贸易货站。
这可不是倒买倒卖那么简单,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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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士一指挥着他的“商业部队”,把边区的土特产、食盐运出去,换成大洋,再通过各种关系,把急需的棉布、西药、无线电零件给运进来。
这生意做得有多大?
数据说出来吓死人:在边区经济最困难的那段时间,独立一旅上交的一笔经费,竟然占了当时党中央全部经费的70%!
70%啊!
这就相当于,整个中央机关大半年的开销,那都是高四爷带着人赚回来的。
那时候大家开玩笑说,高旅长不光是打仗的旅长,还是咱们边区的“财神爷”。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嫌弃出身的地主,成了拯救边区经济的关键人物。
也就是在这一年,毛主席第一次见到了高士一。
看着这个满脸风霜、却依然精神矍铄的汉子,毛主席很是感慨。他知道高士一受过委屈,也知道队伍里对地主成分的人有看法。
于是,就有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毛主席那个问题:“有没有人排挤你?”不仅仅是一句问候,更是一种政治上的保护和肯定。
高士一听到这话,赶忙摇摇头:“没有,新老干部都很团结,大家都很照顾我。贺龙首长还把我全家都接到了绥德,我非常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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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05
但是,好人也难做,历史总是充满了波折。
1943年,延安开始搞整风运动。
这场运动本来是为了纯洁队伍,但有些执行政策比较“左”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又把旧账翻出来了。
他们揪着高士一的地主成分不放,甚至把他在独立一旅的成绩都给抹杀了,直接把他关起来审查。
这事儿传到贺龙那里,贺老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太了解高士一了,这是一个把身家性命都交给党的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贺龙直接去找毛主席汇报。
毛主席听完汇报,把手里的烟蒂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那是真的动了怒:
“这支部队在冀中打了那么多胜仗,部队不断扩大,给中央解决了这么大困难,这样一个毁家纾难的爱国绅士,怎么可能有问题!这是乱弹琴!”
毛主席一锤定音,直接保下了高士一。
有了毛主席的话,那些审查的人才灰溜溜地把人给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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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士一平安无事地出来,继续在部队任职。
后来的日子里,无论是战争年代还是建国后,高士一都一直保持着那份赤诚。哪怕是在特殊的十年动乱期间,也有周总理为之操心着,护着他度过了一个个的危险关头。
他这辈子,从一个享尽荣华富贵的“高四爷”,变成了一个在黄土高原上吃糠咽菜的八路军旅长。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
他总是笑笑,什么也不解释。
1968年6月16日,高士一走到了人生的终点,享年75岁。
临终前,他把孩子们叫到床前,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遗憾抱怨,只留下了一句话:
“要相信党,跟共产党走!”
这话听着简单,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那是相当的重。
回过头来看,那个年代的地主并不少,有的当了汉奸,被戳着脊梁骨骂;有的守着家业,最后人财两空。
只有高士一,把一手王炸的牌打得稀碎,却赢得了历史最大的敬意。
高士一的一生,没有留下一座金山银山,但他用万贯家财,换来了一个挺直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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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买卖,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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