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 年 4 月 27 日,柏寒出生在北京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原本该安稳的童年,在她 2 岁时戛然而止 —— 父亲被下放,这一去便是十多年。母亲本有份体面工作,丈夫出事后被单位辞退,独自带着孩子失去收入来源,巨大的精神压力压垮了这个女人,精神彻底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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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事起,柏寒面对的就是神志不清的母亲。母亲时而抱着她痛哭,时而对着空气傻笑,暴躁时还会摔砸东西。别的孩子在父母怀里撒娇,她却要踩着小板凳给母亲喂饭,耐心帮母亲穿好衣服,夜里攥着母亲的衣角不敢深睡,生怕她趁夜色跑出家门发生危险。更让她难熬的是周围的眼光,那个年代的精神病患者被视作异类,邻居们绕道而行,学校里的同学喊她 “疯子的女儿”,把她的书包扔进垃圾桶,撕烂她的作业本。她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回家依旧强打精神照料母亲,她知道自己一哭,母亲只会更加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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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熬了十三年,15 岁那年,母亲在难得的清醒瞬间选择了自杀。柏寒陷入双重痛苦,既有失去母亲的悲痛,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解脱 —— 她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忍受旁人的异样目光。可这份解脱让她深深自责,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母亲走后,1978 年文革结束,下放多年的父亲终于归来,却已是食道癌晚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回家没几个月,父亲便撒手人寰,16 岁的柏寒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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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下去,柏寒进了供电局工作,这一干就是 8 年。每天踩着固定的时间上下班,重复着机械的工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活着。但她心里始终藏着一个演员梦,这个对孤儿来说遥不可及的梦想,她从未放弃。她一次次申请进入文工团,一次次被拒绝,前后一共 20 次。没有背景和人脉,长相也并非惊艳夺目,她只能四处打听消息,托人递材料,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1979 年,她终于如愿进入话剧团,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柏寒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她演悲剧也演喜剧,扮正面角色也扮反派,亲身经历的苦难让她能深刻理解每个角色的悲喜,演出来的人物带着真实的生命力,打动了无数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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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年,25 岁的柏寒结婚了,对渴望家庭温暖的孤儿来说,这是她期盼已久的归宿。不久后儿子韩青出生,她以为终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幸福并未持续太久。丈夫失业后性情大变,变得暴躁易怒,起初只是摔东西、恶语相向,后来渐渐升级为推搡殴打。柏寒理解他的压力,试着安慰支持,换来的却是更重的拳头。看着年幼的儿子,她一次次忍耐,她太清楚没有父母的孩子有多可怜,不愿让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直到 1989 年,在忍受了 8 年家暴后,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婚。此后,她一个人带着 8 岁的韩青,白天工作,晚上演出,回家还要做饭、洗衣、辅导孩子功课,把所有辛苦都自己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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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柏寒将全部精力投入事业,1994 年,她凭借电影《都市情话》获得金鸡奖提名,演技得到专业认可。她在话剧舞台上的表现愈发出色,逐渐成为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1996 年 5 月,41 岁的柏寒遇到了导演韩小磊,比她大 15 岁的韩小磊懂她的过去,理解她的不易,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全感。韩小磊为了适配她清淡的饮食,改掉了自己重油重辣的习惯,冬天从不让她沾冷水,包揽了所有家务。这份迟来的幸福让柏寒倍感珍惜,可命运再次给她沉重一击。2003 年 3 月,韩小磊因心力衰竭突然离世,7 年的婚姻画上句号,48 岁的柏寒再次陷入孤独。她来不及沉溺悲伤,看着还未完全长大的儿子,只能咬着牙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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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54 岁的柏寒接拍电视剧《媳妇的美好时代》,与比她小 22 岁的海清饰演婆媳。拍戏间隙,两人无话不谈,成了亲密的忘年交。海清欣赏柏寒的坚韧,柏寒喜欢海清的真诚,她常常跟海清说起自己的过往,提起 31 岁仍性格叛逆、心智不够成熟的儿子韩青,语气里满是担忧。2010 年,这部剧大火,柏寒斩获最佳女配角等奖项,事业达到巅峰。可就在这时,她总觉得浑身乏力、疲惫不堪,去医院检查后,得到了神经内分泌肿瘤晚期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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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初确诊,2 月 19 日,57 岁的柏寒便与世长辞。临终前,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儿子,特意把海清叫到病床前,托付她照顾韩青。海清哭着答应,承诺一定会好好照料。柏寒去世后,海清兑现了诺言,把韩青当成自己的责任。那时的韩青在演艺圈没什么名气,脾气暴躁做事冲动,起初并不领情,觉得自己不需要别人管束。海清始终耐心十足,不急不躁地给她介绍戏拍,教他演戏技巧和为人处世的道理,在他遇到困难时伸手相助,有进步时及时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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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过去,韩青改名为寒青,以此纪念母亲柏寒。在海清的悉心照料和帮助下,他慢慢在演艺圈站稳脚跟,不仅事业有了起色,也成家立业,变得愈发成熟稳重。海清依旧时常关心他的近况,像姐姐也像长辈,用实际行动坚守着对柏寒的承诺。寒青在影视剧中塑造了多个鲜活角色,从《长安十二时辰》到《长安的荔枝》,凭借扎实的演技被观众熟知,用自己的成长告慰着母亲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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