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桂芬,今年五十五岁,头婚走了二十八年,前年春天,老伴突发心梗没了,我一下子就成了孤家寡人。闺女在外地工作,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可电话那头的嘘寒问暖,抵不过夜里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冷。
身边的老姐妹看我可怜,就撺掇我再找个伴儿,说“老来伴老来伴,就图个病了有人端杯水,闷了有人说句话”。我一开始是抵触的,总觉得一把年纪了,再谈婚论嫁怪难为情的,可架不住老姐妹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去见见她们说的那个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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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叫李成海,六十二岁,比我大七岁,也是早年丧妻,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如今儿子成家立业,在隔壁市买了房,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区门口的茶馆,他穿得干干净净,一件藏青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了一袋水果,看着就挺稳重。
聊起来才知道,我们俩竟然是老乡,都来自乡下的小县城,年轻时都吃过不少苦。他说他喜欢养花种草,我正好也爱侍弄些花花草草;他说他会做手擀面,我最爱吃的就是老家的手擀面。那天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从年轻时的打拼聊到现在的日子,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投缘。
之后的日子,我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一起去公园散步,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他话不多,但做事很周到,过马路会下意识地牵我的手,吃饭会给我夹我爱吃的菜,我咳嗽两声,他第二天就会带着止咳药过来。
闺女知道了这事,特地从外地回来,见了老李一面,回去后给我发了条信息:“妈,李叔看着是个靠谱人,您要是觉得好,就别顾虑,我支持您。”
有了闺女的支持,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相处了大半年,老李跟我求婚了,没有鲜花钻戒,就拿着一个他亲手做的木头镯子,说:“桂芬,我没多少钱,但我有一双手,以后我做饭洗衣,你陪着我说话,咱们搭伙过日子,行吗?”
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点着头说“行”。
结婚那天没大操大办,就叫了几个亲近的老姐妹和老李的几个老同事,在小饭馆里摆了两桌,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就算礼成了。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我搬到老李的房子里住,他的房子宽敞,采光也好,最重要的是,离公园近,方便我们散步。搬家那天,闺女特地请假回来帮忙,老李的儿子也来了,忙前忙后,看着挺和睦。
送走了客人,屋里就剩下我和老李两个人,空气里还飘着鞭炮的碎屑味,我心里有点紧张,还有点期待,毕竟是二婚,又是头一回跟老李同居,总觉得有点别扭。
老李看出了我的局促,笑着说:“累了吧?你歇会儿,我去给你泡杯茶。”
我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我新家的地方。家具都是旧的,但擦得一尘不染,阳台上摆着十几盆花,开得热热闹闹,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老李和他前妻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婉,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又释然了,谁还没个过去呢。
没一会儿,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我,然后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有像之前那样跟我唠嗑,反而有点拘谨地搓着手,半天没说话。
我心里有点纳闷,这还是那个跟我有说有笑的老李吗?
更让我意外的还在后面。
到了晚上,我去卫生间洗漱,发现洗漱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套洗漱用品,我的那套是全新的,牙刷、牙膏、毛巾,甚至连护肤品的摆放位置都留好了。我正纳闷呢,老李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折叠好的床单被罩。
“那个,桂芬,”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你爱干净,我特意给你换了新的床品,还有,这个房间朝阳,采光好,你以后就住这个房间吧。”
我愣住了,指着旁边的主卧:“咱们……不住一个房间吗?”
老李的脸有点红,摆摆手说:“不急不急,你刚搬过来,肯定不习惯,先分开住,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在了,再说。”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失落,又有点感动。
这还不算完。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起来一看,老李正系着围裙在做饭,锅里煮着粥,案板上摆着包子和咸菜。见我起来了,他笑着说:“醒啦?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好。”
我洗漱完出来,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我的那碗粥里,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吃饭的时候,老李突然说:“桂芬,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咱们虽然是夫妻,但钱财上还是要分清楚。我的退休金每个月五千多,我留两千当零花钱,剩下的三千,咱们存起来,作为共同的养老基金,平时买菜做饭的开销,我来出。你的退休金你自己留着,想买啥买啥,不用跟我商量。”
我又愣住了。
之前相处的时候,老李从来没跟我提过钱的事,我还以为,既然结婚了,钱就该放一块儿花。
他看我不说话,赶紧补充道:“我不是跟你见外,是觉得,咱们都是二婚,各自都有孩子,把账算清楚,以后少麻烦,免得孩子们有意见。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想吃啥穿啥,我都给你买。”
我点点头,心里的那点失落彻底没了。
吃完早饭,我想着收拾碗筷,老李却一把拦住我:“你歇着,我来,你刚搬过来,别累着。”
他洗碗的时候,我去阳台看他养的花,发现花盆底下都垫着托盘,不会弄脏地板,阳台上还放着一个小凳子,应该是方便我坐着赏花的。
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个看似木讷的老头,心细得像根针。
之前相处的时候,老李总是一副乐呵呵、啥都不在乎的样子,可同居第一天,他就像变了个人,变得拘谨、细心,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我突然想起,老姐妹跟我说过,老李的前妻走得早,他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吃了不少苦,儿子结婚后,他一个人住,日子过得清清淡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老李洗碗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不是变了,他是太在乎了。
他怕我不习惯,怕我觉得他邋遢,怕我嫌弃他,更怕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因为一点小事就黄了。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老李的身子僵了一下,手里的碗差点掉下来。
“老李,”我贴着他的后背说,“床品不用换,我跟你住一个房间,钱也不用分那么清楚,咱们是夫妻,以后就该一块儿过日子。”
老李转过身,眼圈红了,他放下碗,紧紧地抱住我,声音有点哽咽:“桂芬,我就怕委屈了你。”
“不委屈,”我拍着他的背说,“有你这么细心的人陪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天之后,我们俩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一起起床,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侍弄花草。老李还是那么细心,会记得我爱吃的菜,会记得我来例假的日子,会在我腰疼的时候给我揉腰,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给我讲故事。
我也学着照顾他,他有高血压,我每天提醒他吃药;他不爱吃辣,我做饭就少放辣椒;他喜欢听戏,我就陪着他看戏曲频道,虽然我听不懂,但看着他乐呵呵的样子,我就觉得开心。
有一次,老姐妹来家里串门,看着我们俩在厨房忙前忙后,笑着说:“桂芬,你可真是捡到宝了,老李对你可真好。”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满是幸福。
其实二婚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无非就是两个人都揣着一颗真心,你疼我,我疼你,你在乎我的感受,我体谅你的不易。
老李不是变了,他只是把藏在心里的那份温柔和细心,全都掏出来给了我。
如今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每天早上一起去公园散步,晚上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拌拌嘴,转眼就和好。
我常常想,人这一辈子,年轻时为了孩子、为了生活奔波,到老了,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陪着你看日出日落,陪着你走过风风雨雨,就是最大的福气。
二婚不可怕,可怕的是揣着一颗算计的心。只要两个人都真心实意,就算是半路夫妻,也能过得和和美美,甜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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