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明孝宗的张皇后,历史评价一直挺有争议。《明史》里说她“骄纵嫉妒”,后来很多史学家也把弘治、正德两朝外戚势力膨胀的账,算在她头上,把她描绘成一个在背后纵容娘家人干政的“祸水”。
但如果我们拨开历史的层层迷雾,会发现张皇后的这个“恶名”,其实是明朝外戚制度本身有问题,加上皇权运行失衡,共同造成的结果。
她既不是单纯的权力推手,也算不上完全无辜,更像是弘治朝特殊政治环境和制度漏洞下的一个复杂人物。她和她家族的命运起伏,恰恰照出了明朝外戚制度的根本困境。
张皇后出身不算显赫,是北直隶河间府兴济县一个普通读书人家,父亲张峦是个秀才、国子监生。这符合明朝中期选皇后的惯例——专门从普通地主、小官僚或读书人家庭里挑,初衷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有强大背景的外戚干政。
她一生经历了弘治、正德、嘉靖三朝,亲眼见过“弘治中兴”的盛世,也深陷皇权斗争的漩涡,最后却在权力倾轧中凄凉收场,成了制度和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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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对张皇后的记载很简短,但倾向明显。一方面写她和孝宗皇帝感情极好,“同起同居,像普通夫妻一样”;另一方面又暗示她娘家靠着这层关系捞了不少好处。
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二月,十八岁的张氏被选为太子妃,同年十月太子朱祐樘即位,她就被立为皇后,开始了她独占后宫、备受宠爱的岁月。这份宠爱可不一般,直接打破了明朝皇帝皇后通常分宫居住的规矩。
根据《明孝宗实录》的记载,孝宗和张皇后“同卧同起,和民间恩爱夫妻没两样”。甚至张皇后有次得了风寒,孝宗就为此暂停上朝,亲自端汤喂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好几天。
这份深厚的感情,背后是孝宗特殊的童年经历——他生母被万贵妃害死,自己在冷宫提心吊胆长大,所以格外渴望和珍惜家庭温暖。他对张家的庇护,很大程度也源于这种情感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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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皇帝这份心意,张家迅速飞黄腾达:
成化二十三年十一月,孝宗封岳父张峦为寿宁伯。
同年十二月,又封张皇后的弟弟张鹤龄为寿宁伯世子,明确他为爵位的继承人。
弘治三年,张峦去世,孝宗马上追封他为昌国公,谥号“庄肃”。这里就有点“违规”了,明太祖朱元璋定下规矩:外戚没有军功不能封公爵。张家毫无军功,却得了国公的追封,孝宗用皇权变通祖制的意图非常明显。
弘治五年,封另一个弟弟张延龄为建昌伯。
弘治十六年,张鹤龄进封为寿宁侯。
正德元年,张延龄也进封为建昌侯,并且赐予“诰券”,子孙可以世袭。
就这样,张家兄弟毫无功绩,却一路从伯爵升到了侯爵,把明朝中期那种靠“恩泽”而不是“军功”封爵的乱象推到了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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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张鹤龄、张延龄兄弟也确实干了不少坏事。史料记载,他们仗着皇后姐姐的势力,在河间、保定一带强占民田两万多亩,纵容家仆欺压百姓,甚至还闯过皇家园林西苑(太液池),和看守太监发生冲突,打伤了人。他们还勾结钞关(收税的关卡)官员,垄断南北贸易,倒卖盐引(贩盐的许可证),迅速积累了巨额财富。
这些记载,就成了后世指责张皇后“纵容外戚乱政”的主要证据,让她背上了“幕后推手”的骂名。
但我们需要看到,张家兄弟这么嚣张,背后最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孝宗皇帝本人的庇护。
每次有言官御史弹劾张家兄弟,孝宗的态度基本都是“和稀泥”。最出名的一次是弘治十七年,大臣李梦阳上书弹劾张鹤龄兄弟骄纵不法、兼并土地。后来在一次宫廷宴会上,李梦阳还和張鹤龄发生争执,用上朝的笏板打掉了张鹤龄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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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李梦阳被下了大狱,后来虽然被刘健等大学士救出来,还是被打了三十廷杖,贬了官。而张鹤龄兄弟呢?几乎没受到什么像样的惩罚。张鹤龄强占田地、逼死佃户,最后也就是被要求退还部分田地,被口头警告一下而已,因为他们没有实际官职,连“罚俸”这种常规处罚都用不上。
说白了,这种包庇是孝宗在“夫妻情分”和“朝廷法度”之间做出的妥协,是他试图平衡皇后家族和文官集团的结果。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让张皇后被推到了舆论的最前面,替整个外戚乱象背了黑锅,也为她后来的“污名化”埋下了伏笔。
所以,张皇后的历史形象,远比“骄妒”的标签复杂。她既享受了极致宠爱带来的家族荣耀,也无奈地成了丈夫情感偏好与制度缺陷之间的缓冲物,甚至替罪羊。她的故事,是一个女性在绝对皇权与僵硬祖制夹缝中的生存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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