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别拽我!那是只红膏蟹,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见不得你舅妈发财是吧?”
舅妈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生锈的铁桶,眼睛死死盯着远处一块长满海蛎子的黑石头,仿佛那里堆着的不是螃蟹,而是成捆的百元大钞。
“舅妈,这真的不能去了,听声音海浪已经变了,这是涨潮的信号,再不走全得困在里面!”我忍着脚踝钻心的剧痛,试图再次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声音因为焦急而变了调。
“起开!”舅妈猛地一甩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我本就重心不稳,被她这一推,整个人向后仰倒,小腿重重地磕在尖锐的礁石棱角上,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出来。
“哎哟,装什么装,娇气包。”表弟大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不但没扶我,反而护着他媳妇丽丽绕过我,“妈,别理表哥,他就是不想让咱们捡,咱们快去,那边还有大货。”
我坐在满是腥臭淤泥的石缝里,看着他们一家四口——舅妈、表弟、弟媳,还有那个才十岁的侄子浩浩,像着了魔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海深处走去。我不说话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那是下午三点四十,死神开始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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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得从昨天晚上说起。
大姑一家五口人,开了两辆车,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我所在的这个海滨城市。我是本地人,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熟悉每一片海滩的脾气。大姑一家则是典型的内陆居民,对大海的印象还停留在阳光、沙滩和比基尼上。
这次他们来,名义上是看望我爸妈,顺便旅游,但实际上,舅妈在电话里跟我妈念叨了无数次:“听说海边的海鲜跟白捡一样,我们得去弄点带回来,要把油费赚回来。”
我妈是个老实人,只能赔笑应着,挂了电话就嘱咐我:“你舅妈那个人你也知道,爱占小便宜,你也别跟她计较,这两天你就负责做好接待,吃好喝好,别出岔子。”
我当时满口答应,心想不就是吃几顿饭吗,多大点事。
谁知道,岔子出在了第一顿午饭上。
为了尽地主之谊,我特意订了海边一家口碑不错的海鲜餐厅,点了一个豪華海鲜大咖。大圆盘子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螃蟹、皮皮虾、扇贝堆得像小山一样。
舅妈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始在那盘子里翻翻捡捡。她夹起一只皮皮虾,看了看个头,又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
“哎呀,这一盘得三百多?”舅妈的声音尖利,引得隔壁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三百八,都是活鲜,这季节螃蟹肥。”我笑着解释,一边给二叔倒酒。
“三百八?”舅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拉得老长,“抢钱啊?这就是专门坑咱们外地人的吧?我看那短视频上说了,这海边的海鲜都是大风刮上来的,退潮了去海滩上捡就行,根本不要钱!你这孩子也是,有这三百八,不如直接折现给我,我自己去捡多好。”
表弟大伟嘴里塞着蟹钳,含糊不清地帮腔:“是啊表哥,我也刷到了。那种赶海视频,一桶一桶的捡,全是这种大螃蟹,还有八爪鱼,那一晚上就能捡几千块钱的货。咱们下午别去逛什么景点了,没意思,就去海边捡海鲜吧。”
表弟媳丽丽也跟着点头,掏出手机给我看她收藏的视频:“表哥你看,这博主就在那个叫什么‘鬼见愁’的地方,随便翻开一块石头就是螃蟹。咱们去这儿吧,晚上直接煮了吃,多新鲜,还能省一顿饭钱。”
我看了一眼那个视频,心里就有了数。那是专业的赶海博主,去的是极其危险的野滩,而且往往是半夜大退潮的时候去的,甚至有些是为了流量提前埋好的货。
我放下筷子,耐心地给他们科普:“舅妈,大伟,那种视频很多都是摆拍的,或者是赶海老手。‘鬼见愁’那个地方我知道,那是片乱石滩,地形非常复杂。而且赶海讲究潮汐,今天的潮水是大活汛,也就是天文大潮,退得远,涨得也特别快。咱们市区的沙滩都被游客捡干净了,要有货确实得去那种野海滩,但是那边很危险,全是暗沟。”
“危险什么?海边能有什么危险,不就是水吗?”大伟满不在乎地插嘴,一脸的不屑,“表哥你是不是怕麻烦?你要不愿意去,把位置发给我们,我们自己去。我们一家人开车几百公里过来,连个海鲜都让你捡不痛快?”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我爸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脚,示意我别扫兴。
二叔是个怕老婆的,在那闷头吃菜,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看这架势,知道劝是劝不住了。舅妈这人我是了解的,一旦她认定了有便宜可占,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要是再阻拦,那就是我在“断人财路”,是小气,是不懂事。
我叹了口气:“行,那就去。但是咱们得说好了,必须听我指挥,我说走就得走,绝对不能贪。”
“行行行,听你的,真啰嗦。”舅妈见我答应了,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手底下的动作也快了,开始疯狂往嘴里塞虾肉,仿佛要把刚才浪费的时间补回来。
吃完饭,连午觉都没睡,舅妈就催命似的让我开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了繁华的市区,沿着滨海大道一路向北,景色越来越荒凉。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最后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城市边缘的这片“鬼见愁”野石滩。
一下车,一股浓重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这里的海风比市区要硬得多,刮在脸上生疼。
这时候正是低潮底,海水退出去几公里远,露出了大片大片黑褐色的礁石群,像一条条搁浅的巨鲸,沉默地趴在泥泞的滩涂上。天色有点阴沉,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海浪在远处翻滚,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的天!那是螃蟹吗?”浩浩眼尖,指着近处一个小水坑喊道。
舅妈顺着手指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比狼还吓人。她也不管脚下的烂泥会弄脏鞋子,提着我给准备的塑料桶,第一个冲了下去。
“慢点!石头滑!别跑!”我在后面喊,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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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人听我的。舅妈、大伟、丽丽,还有浩浩,一家四口像是饿虎扑食一样冲进了滩涂。
只有我那个胆小的二叔,看着黑乎乎、长满怪异海草的石头有点犯怵,又闻不惯这股腥臭味,说是要在岸上的大堤抽烟看车,死活不肯下去。
我也只好换上胶鞋,跟了下去。
刚开始,他们只是在近岸的地方捡捡小波螺和指甲盖大小的螃蟹。这些东西在本地人眼里根本不算海鲜,顶多算是玩物。但是对于内陆来的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遍地黄金。
“妈!我抓到了!真的是活的!”丽丽兴奋地尖叫起来。她翻开一块石头,底下压着一只小八爪鱼。
丽丽嫌弃鞋子脏,一直抱怨路难走,可当她看见那只八爪鱼的时候,什么脏不脏的都忘了,直接上手去抓。结果那八爪鱼受到惊吓,喷了一股墨汁,正中丽丽的脑门。
“哈哈哈!”浩浩指着他妈大笑。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显得特别融洽。舅妈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把八爪鱼往桶里塞,一边说:“看看,看看,我就说有货吧!这一只在饭店不得卖几十块?咱们这才刚下来五分钟!”
这种小恩小惠,是自然界最狡猾的诱饵。
随着他们的深入,收获越来越多。几个小海星,几只像样的石蟹,还有几个大海螺。桶里的东西渐渐盖住了底。
人的贪欲,是一个无底洞。当桶底被盖住的时候,他们想的是装满半桶;当半桶满了的时候,他们想的是爆桶。
“妈,你看那边!那边那片石头,黑压压的,是不是有大货?”大伟直起腰,指着远处。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离岸边大概五六百米的地方,有一片突出的礁石群。那片礁石平时都是淹在水底的,上面长满了那种只有深水区才有的厚壳贻贝和大海葵。只有遇到今天这种天文大潮,它才会露出水面。
那是真正的“宝地”,也是真正的“死地”。
那片礁石和我们所在的岸边之间,隔着一道宽约二十米的低洼地带。本地人管这个叫“海沟子”,也有叫“鬼门关”的。
退潮的时候,沟里水被抽干,露出泥沙底,人能走过去;可一旦涨潮,海水不是从正面漫过来的,而是先从两边的暗道把这道沟填满。
等人反应过来,回岸的路就成了一条河。
我看他们提着桶就要往那边走,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拦在他们前面:“那边不能去!太远了!那里是深水区!”
“怎么不能去?我看那边石头上全是黑影,肯定是大螃蟹!你看这边的都被人捡没了!”舅妈根本不听,伸手就要推开我。
“舅妈!你听我说!”我急了,声音也大了,“今天是天文大潮,涨潮速度非常快!那个位置一旦涨潮,中间这道沟先满水,到时候你们跑都跑不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扫兴?”舅妈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耐烦,“这才几点?你看这地都是干的,哪来的水?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捡多了,怕我们晚上去你家加工费事,还得费你家的煤气罐是不是?”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被气得胸口发堵,“我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行了行了,表哥,你别危言耸听行不行?”大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这天光大亮的,水还没脚脖子深呢。咱们都是成年人,这点判断力还没有?我们会游泳,怕什么。”
“就是,表哥你也太小心了。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让我们玩尽兴呗。”丽丽也在旁边帮腔。
就在这拉扯的功夫,浩浩已经一个人跑到了海沟边上,回头喊:“奶奶!爸爸!快来啊,这里有个超级大的螃蟹壳!”
“哎!来了乖孙子!”舅妈一听,什么也不管了,绕过我就往那边跑。
大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你真多事”的鄙视,转身也追了过去。
我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可是看着浩浩那小小的身影,我又不能真的不管。
海风开始变大了,吹得我的衣角猎猎作响。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一个小水坑,刚才还平静如镜的水面,现在开始有了细微的波纹,水质也开始变得浑浊。
作为海边长大的孩子,我知道这是什么预兆。这是大海在深呼吸,下一口气,就要吐出来了。
我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根据潮汐表,四点就是涨潮的“起头”,但这种野海滩的洋流复杂,受风向影响极大,往往会提前。
我咬咬牙,跨过那道满是淤泥的海沟,追了上去。
那片礁石群确实富饶得让人眼红。石头缝里卡着不少手掌大的梭子蟹,还有海胆、紫菜。
舅妈一家已经捡疯了。
“发财了!发财了!”舅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的双手全是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沙,但她毫不在意。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弯腰、翻石头、抓取。
桶里的东西已经装了一大半。
浩浩手里抓着一只大龙虾的空壳子,兴奋地到处乱跑。
“好了,真的够了,快走!”我冲到舅妈面前,一把按住她的桶,语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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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回到了开头那一幕。
舅妈正在跟一只卡在深缝里的赤甲红螃蟹较劲。那螃蟹个头很大,两个大钳子挥舞着,死死抵住石缝。舅妈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但那是兴奋的汗,是贪婪的汗。
“再等五分钟!把这只弄出来就走!这只得有一斤重!”舅妈头也不回,用铁钩子死命地在那抠。
“一分钟都不能等!你看后面!”我指着身后的海面大吼。
可是她根本不看。
“舅妈!”我上前去抢她的桶。
争执中,她急了,猛地回身推了我一把。
“滚开!”
我脚下踩着的一块石头正好松动了,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乱石堆里。小腿磕在那种极其锋利的牡蛎壳上,裤腿瞬间被划烂,一道五六厘米长的口子翻卷着,鲜血一下子涌出来,混着黑色的海水,看起来触目惊心。
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接下来了。
“妈,表哥流血了。”丽丽有点害怕了,小声提醒道。
舅妈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我的腿。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慌乱,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那是对承认错误的抗拒,以及对放弃眼前利益的不甘。
“那是他自己不小心!那么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看着点。”舅妈嘟囔着,转过身继续去抠那只螃蟹,“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大伟,带你媳妇去那边,那边还有几个鲍鱼,捡完那几个咱们就撤。”
我忍着痛从腥臭的水里爬起来,捂着伤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心里的火瞬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望。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我知道,我现在就算跪下来求他们,他们也不会走的。在他们眼里,我是那个阻挡他们“发财”的讨厌鬼。
“行。”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每走一步,伤口都像是有刀在割。
当我再次路过那道“海沟”的时候,水已经没过我的脚面胶鞋了。这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那黄浊的海水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舔舐着我的脚踝。
我费劲地爬过湿滑的乱石区,终于回到了岸上的大堤。
二叔正坐在那抽烟,看见我一瘸一拐地回来,腿上还全是血,吓得烟都掉了:“咋回事啊?大侄子,怎么挂彩了?”
“被你媳妇推的。”我没好气地说,坐在冰冷的水泥台上,拿出车里备用的矿泉水冲洗伤口,然后用纸巾狠狠按住止血。
二叔缩了缩脖子,一脸的尴尬,没敢吱声。
我坐在高处,视野变得开阔。从这里看下去,那片礁石群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座孤岛。而舅妈一家四口,就是孤岛上四个不知死活的小黑点。
天色越来越暗,风越来越大,吹得大堤上的野草呜呜作响,像是在哭。
远处的海平面,肉眼可见地变厚了。那不是错觉,是一堵灰色的水墙正在往这边推。
“二叔,给你媳妇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跑。立刻!马上!”我冷冷地说。
二叔看我脸色不对,也不敢怠慢,赶紧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没人接啊……”二叔有点慌了。
“接着打!”我吼道。
终于,电话通了。二叔开了免提。
“喂?干啥啊?正忙着呢!”电话那头传来舅妈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全是呼呼的风声和海浪声。
“孩儿他娘,大侄子说涨潮了……我看那水也变大了,你们快上来吧!”二叔焦急地说。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还有一个螃蟹窝没掏完,掏完这个马上就上去!挂了!”
“嘟——嘟——”电话挂断了。
二叔拿着手机,冲我尴尬地笑笑:“她说马上,马上就上来。”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海沟。
此时,海沟里的水已经不再是平静地渗入,而是开始流动了。浑浊的黄色海水打着旋儿,像一条土黄色的巨蟒,迅速填满了低洼处。
十分钟过去了。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变了。之前是“哗啦、哗啦”的脆响,那是浪花打碎的声音;现在变成了“轰、轰”的闷响,那是深水浪撞击岩石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我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小黑点。他们还在弯着腰,还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低头寻找。
“完了。”我低声说了一句。
“啥完了?”二叔不解。
我抬起手指,指着那道海沟:“路断了。”
二叔眯着眼睛看过去,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刚才还能走人的海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宽十几米的大河。白色的浪花在河面上翻滚,激起一米多高的水沫。两边的海水汇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流。
我站起来,顾不上腿疼,冲着海滩拼命挥手,大声嘶吼:“快跑!涨潮了!快跑啊!”
风太大,我的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瞬间消散在风中。
但是,那个位置激起的巨大浪花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我看到大伟直起了腰,往岸边看了一眼。紧接着,他的身体僵硬了。他手里的桶直接扔了,那是人类在面对巨大恐惧时的本能反应——抛弃累赘。
他发疯似的去拉舅妈和丽丽。
一家四口终于开始往回跑。
可是,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速度太慢了,太渺小了。
他们在乱石堆里跌跌撞撞。丽丽因为穿着不合脚的雨鞋滑倒了,大伟去扶她,浩浩吓得大哭,死死拽着大伟的衣角。
等他们好不容易冲到海沟边上时,全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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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条“小溪”,现在已经是波涛汹涌的急流。目测水深至少有一米五,而且流速极快,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专业的游泳健将也不敢贸然下水,更别说带着孩子和妇女,还有不会游泳的旱鸭子。
大伟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刚一接触水面,一个浪头打过来,差点把他卷进去。他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了回来,赶紧退回了高处的礁石。
我在岸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在尖叫,但我听不见,距离太远了。
我掏出手机报了警。
“110吗?鬼见愁海滩,有人被困在礁石上了,四个,有妇女儿童!快!涨潮了!位置是……”
挂了电话,我冲二叔喊:“去车里拿绳子!快!拖车绳!”
二叔手忙脚乱地往车那边跑,摔了个狗吃屎又爬起来。
可是我知道,来不及了。
海水上涨的速度不是匀速的,是加速的。前十分钟涨一米,后十分钟就能涨两米。这就是大海的恐怖之处,它不给你任何后悔的时间。
他们被迫退回了那块最高的礁石上。
那块礁石原本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随着海水的上涨,现在只剩下一辆小轿车那么大的面积露在水面上。
一家四口紧紧挤在一起,像暴风雨中的鹌鹑。
浪头开始往上扑了。
每一个浪打过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们东倒西歪。
我拿着望远镜,看到舅妈居然还在死死护着那个装螃蟹的桶!她的另一只手拽着浩浩。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舍不得那一桶螃蟹!
突然,一个大浪打过来。
浩浩没站稳,一下子被冲倒。丽丽尖叫着去抓孩子,结果自己也被带倒了。
大伟疯了一样去拉他们。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