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 年 11 月 19 日的忻州,寒意已浸透南关镇的工地。30 多岁的南关村村民张有昌攥着铁锹正要挖井,眼角突然瞥见土坑里嵌着个东西 —— 银灰色的金属圆柱,比拇指略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个精致的小玩具。
![]()
“这玩意儿怪好看的。” 他弯腰捡起来揣进右侧外套口袋,没当回事继续干活。三个小时后,一阵剧烈的恶心突然涌上来,他蹲在地上不停呕吐,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
工友见状赶紧扶他坐下,老板让他先回家休息,“怕是累着了,歇一宿就好”。
谁也没想到,这一歇,就没能再起来。
![]()
蔓延的怪病,14 天夺走三条命
回到家的张有昌病情急转直下。起初只是上吐下泻,很快牙龈开始渗血,嘴角、脸颊冒出紫色水泡,轻轻一碰就破。更吓人的是,他梳头时头发大把脱落,指尖一捋就是几十根,头皮光秃秃地露出来。
妻子张芳挺着四个月的孕肚守在床边,急得直掉眼泪。二哥张有双听说弟弟病重,立马赶来帮忙照料。可四天后,张有双突然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脸颊红肿起紫泡,恶心呕吐不止。家人赶紧把兄弟俩送进当地医院,医生见状慌了神,既不像食物中毒,也不是常见传染病,只能将他们隔离进传染病房,却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去太原!大城市的医院肯定能治!” 父亲张明亮咬着牙,和岳父张丑寅分别背起病危的兄弟俩,辗转赶到山西医学院附属医院。这里的医生反复检查后,犹豫着提出一个猜测:“会不会是放射病?” 可这个说法刚出口就被否决 —— 山西卫生厅明确表示,忻州从没有过放射源事故记录。
![]()
找不到病因,治疗无从下手。12 月 3 日,距离捡到那个 “小玩具” 刚好 14 天,张有昌在痛苦中停止了呼吸。他的死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第二天,张有双洗脸时发现整束头发脱落,黑便、高热接踵而至,三天后也撒手人寰。
紧接着,一直奔波照料的父亲张明亮也倒下了,呼吸越来越微弱,没过两天就闭上了眼睛。
短短十天,张家接连失去三位亲人,相同的怪病让南关村陷入恐慌。传言像野草般疯长,有人说张家遭了诅咒,有人猜是闹了瘟疫。商店纷纷关门,学校停了课,工厂也歇了工,就连菜农大棚里的蔬菜都烂在地里,没人敢碰 —— 整个村子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 “空城”。
![]()
北京确诊,元凶竟是钴 60
12 月 16 日,张芳也开始掉头发,去医院检查发现白血球急剧减少。看着女儿虚弱的样子,岳父张丑寅红着眼眶说:“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当晚,他带着张芳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直奔北京人民医院。
在这里,事情终于有了转机。院方紧急邀请国家卫生部工业卫生实验所的专家会诊,看到张芳的症状和病史,专家们立刻想到了放射性物质。
追问之下,张芳才想起丈夫生前口袋里装过的那个金属圆柱,后来家人清理衣物时觉得没用,随手扔进了医院的垃圾桶 —— 而那个垃圾桶的垃圾,早已被运到晋祠公路旁的垃圾厂。
“是钴 60!” 专家们很快给出确诊结果。这种放射性核素的 γ 射线穿透力极强,三十米内就能造成脏器损伤,人体一旦接触,会迅速破坏血液细胞,导致脱发、皮肤溃烂,严重时直接致死。
![]()
张芳之所以能保住性命,全靠怀着身孕提前回家休息,接触时间较短,但仍受到了辐射影响。
消息传回忻州,恐慌变成了震惊。有关部门立刻组织人手,在垃圾厂、公路沿线展开拉网式搜寻,可那个致命的金属圆柱早已不见踪影。更让人揪心的是,张有昌生前带着它去过工地、家里、医院,接触过的人不计其数 —— 最终统计显示,共有 141 人受到不同程度辐射,留下终身后遗症。
![]()
失踪的放射源,源于致命疏忽
随着搜寻展开,放射源的来历也逐渐查清。这枚钴 60 并非天然存在,而是二十年前的 “遗留物”:1973 年,忻州地区科委为搞辐射育种,从上海引进了六枚钴 60 放射源。由于放射性极强,这些放射源被专门封存在一口水井里。
后来科委迁址,将场地交给环境监测站。1991 年监测站要盖楼,委托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迁移放射源。可负责管理的工作人员稀里糊涂记错了数目,把 “六枚” 记成了 “五枚”,硬生生落下一枚在井里。随着施工开挖,这枚被遗忘的钴 60 就暴露在土里,最终被张有昌捡走。
直到次年 2 月 1 日,这枚 “索命圆柱” 才在一处农田里被找到。而这起事故早已惊动全国,甚至被联合国收录在册,成为警示核能安全的典型案例。四名相关工作人员因玩忽职守被判 1 到 3 年有期徒刑,但张家的悲剧再也无法挽回。
未散的阴影,延续的伤害
张芳虽然活了下来,却终身被放射病纠缠。更让她心痛的是女儿张京生 —— 由于在娘胎里就受到辐射,孩子出生时只有四斤重,头发稀疏,连吸吮奶水的力气都没有。
等到 18 岁时,张京生的智商仍停留在儿童水平,低于 99.9% 的同龄人,初中毕业后就只能在家待着,连份简单的工作都找不到。
岳父张丑寅也没能逃过影响,他当年背着张有双奔波,虽未致命,却早早牙齿脱落,常年腰酸背痛。他后来回忆时后怕地说:“当时要是背的是接触时间更长的有昌,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这起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的悲剧,留下的不仅是一个破碎的家庭,更敲响了安全警钟。钴 60 本是造福人类的工具,能用于食品消毒、肿瘤治疗,却因管理疏忽变成了杀手。
正如中国疾控中心专家王作元所说,整个事件像一部侦探小说,但结局却满是血泪 —— 那些本可避免的疏忽,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灾难。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本文图/选自网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