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第一冤案平反,杨乃武务农小白菜庵堂捡剩饭求生

分享至

参考来源:《清史稿》《申报》相关报道、《杨乃武案卷》、维基百科等史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光绪三年,公元1877年的早春二月,浙江余杭县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中。

县前街澄清巷口,一座破败的宅院里,一个三十七岁的男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望着自己残废的双腿发呆。

他叫杨乃武,四年前还是这条街上最风光的举人老爷,如今却成了朝廷明文革职的罪人。

虽说冤案昭雪,人是放出来了,可举人功名没了,家产也散尽了,就连妻子詹善云都在他入狱期间郁郁而终。

院子里的桑树还在,可照料桑树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举人,而是一个拖着残腿、背负骂名的罪囚。

同一时刻,余杭县南门外石门塘旁的准提庵里,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女人跪在佛堂前,望着手中残破的十指泪流满面。她叫毕秀姑,街坊们都唤她小白菜。

出狱那天,葛家人把她赶了出来,杨家人见了她就如同见了瘟神,乡亲们指指点点,孩童们朝她扔石子。

走投无路的她,只能削发为尼,从此与青灯古佛为伴。每到午后,庵里的尼姑们吃完斋饭,她便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师父们把剩饭剩菜倒给她。

这两个人的名字,三年多来震动了整个大清帝国。从余杭县到杭州府,从浙江巡抚到刑部大堂,从京城官员到两宫太后,所有人都在关注这桩轰动天下的冤案。

一百多名官员因此丢了乌纱帽,上千页案卷堆满了刑部的库房,甚至连慈禧太后都亲自过问此案。

光绪三年二月十六日,刑部正式宣判:杨乃武与小白菜无罪释放。葛品连非死于砒霜,而是病死。

冤案终于平反了。戏台上的故事到这里就该落幕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皆大欢喜。

可真实的人生,从来都不是戏文那么简单。平反之后的杨乃武和小白菜,要面对的,是比坐牢更加漫长和残酷的后半生。



【一】一桩命案引发的惊天大案

时光回到同治十二年,也就是1873年的秋天。余杭县城是个不大的地方,南北不过两里地,东西也就三里路。

城里最热闹的是县前街,各色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澄清巷就在县前街北侧,是条不起眼的小巷子,住着十几户人家。

杨乃武家就在这巷子口。他家祖上世代种桑养蚕,到他父亲这辈攒下了些家业,在县城里置下了这处三进的院子。

杨乃武自小聪慧,二十岁就中了秀才,同治十二年八月,又在乡试中考中了举人,成了余杭县城里最有出息的读书人。那一年,他三十三岁,正是春风得意的年纪。

这个杨乃武,性子有些耿直,爱管闲事。乡亲们有了纠纷,常来找他写诉状。他也不推辞,拿起笔来就写,分文不取。

这让余杭县的地方官很不舒服,尤其是新来的知县刘锡彤,跟杨乃武积了不少怨。

刘锡彤初到余杭时,因为笃信风水,让船只靠左逆行,在文昌阁附近差点跟杨乃武的船撞上。后来杨乃武中了举人,按理说该去拜会知县,可他偏偏不去,这让刘锡彤记恨在心。

杨家的后院空着几间房,杨乃武便租给了一户人家。租客叫葛品连,是个豆腐店的伙计,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妻子,唤作毕秀姑。

这毕秀姑的身世有些曲折,有人说她是太平军战士的女儿,太平军败后从南京逃难到余杭;也有人说她是余杭仓前镇毕家塘村人,打小就没了亲爹,母亲改嫁给了余杭城里卖小吃的喻敬天。

同治十一年三月,十七岁的毕秀姑嫁给了二十八岁的葛品连。

毕秀姑生得白净,肌肤莹彻,又爱穿白色上衣配绿色裙子,街坊们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小白菜。这外号倒也贴切,叫着叫着,连她本名都快没人记得了。

葛品连在豆腐店帮工,天不亮就得出门,晚上才回来。小白菜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常去杨家串门。

杨乃武的妻子詹善云待她不错,时常留她吃饭。杨乃武见她识不得字,便教她认些简单的字。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邻里往来,可架不住有人嚼舌根。街坊里开始流传起"羊吃白菜"的闲话来。

这话传到葛品连耳朵里,他心里不痛快,又不好发作,只憋着气。葛品连的母亲沈喻氏听了更是着急,催着儿子赶紧搬家。

同治十二年闰六月,葛家从杨家搬了出去,搬到了太平弄口一户姓王的人家隔壁。杨家人也松了口气,这下总算能堵住悠悠之口了。

两家从此少有往来,杨乃武也不再教小白菜识字。街坊们的闲话渐渐少了,这事儿眼看着就要过去了。

十月初七,正是深秋时节。葛品连在豆腐店干活时,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膝盖又红又肿。

这是流火病复发的征兆,他之前就得过这病,吃了些药好了。这次又犯了,他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硬撑着继续干活。

十月初九早上,葛品连实在撑不住了,拖着病体回了家。小白菜一看丈夫的脸色,吓坏了,赶紧去买了些东洋参和桂圆,煎了汤药给他喝。

葛品连喝下去,非但没好,反而开始呕吐,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小白菜慌了神,赶紧去请郎中。可郎中还没到,葛品连已经不行了。到了下午申时,二十八岁的葛品连就这么咽了气。

一个好端端的年轻人,三天工夫就没了命,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蹊跷。到了十月初十夜里,葛品连的尸体开始变色,口鼻里还渗出淡红色的血水。

葛品连的继父沈体仁和母亲沈喻氏看了,心里直犯嘀咕。沈喻氏越想越不对劲。儿子年纪轻轻,虽说有旧疾,可也不至于三天就没了命。她想起街坊们传的那些闲话,心里起了疑。

十月十一日一大早,沈喻氏就请了地保,一起去县衙报案,说儿子死得蹊跷,请求官府验尸。余杭知县刘锡彤接到报案,正准备带着仵作沈祥去葛家验尸。

恰在这时,县里的生员陈竹山来访。这陈竹山平日里给刘锡彤看病,算是知县的心腹。他见刘锡彤要出门,便问起缘由。

听说是葛家的案子,陈竹山眼珠一转,凑到刘锡彤跟前,把街坊里流传的"羊吃白菜"的闲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刘锡彤听了,心里暗暗冷笑。杨乃武那小子,平日里最爱跟官府作对,这回可好,撞到他手里了。



【二】刑讯逼供铸成铁案

刘锡彤带着仵作沈祥来到葛家。时值正午,秋日的阳光照在葛品连的尸体上。仵作沈祥拿出银针,本该先用皂角水清洗过,再刺入尸体检验。

这是验尸的基本规矩,因为不干净的银针遇到尸体腐败产生的气体,也会变黑,容易造成误判。

可沈祥偏偏疏忽大意,忘了这道程序,直接就把银针扎了进去。银针拔出来,变黑了。沈祥一看,当即判定:死者系砒霜中毒。

刘锡彤听了,脸上露出笑意。有了这个验尸结论,再加上街坊们的传言,这案子还不是板上钉钉。他立刻下令,把小白菜带回县衙审问。小白菜被带到县衙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以为只是例行询问,老老实实地回答问话。刘锡彤劈头就问她丈夫是怎么死的,她说是病死的。刘锡彤冷笑一声,说她勾搭杨乃武,合谋毒杀亲夫,证据确凿。

小白菜一听,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指控,拼命辩解说自己和杨乃武清清白白,丈夫真是病死的。

刘锡彤哪里肯信。他一挥手,衙役们便把小白菜拖到刑房。清代的刑讯,残酷得令人发指。尤其是对女犯,更有许多见不得人的私刑。小白菜先是被夹了手指,十指连心的疼痛让她几度昏厥。

可她咬着牙,就是不肯胡乱承认。刘锡彤见她嘴硬,便动用了更狠的刑法。

据《申报》记载,他让人用烧红的铁丝刺穿小白菜的乳头,又用熔化的锡水浇她的脊背。小白菜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县衙,听得人心惊肉跳。

这种刑罚,别说一个弱女子,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住。小白菜熬了三天三夜,实在熬不下去了,只能按着刘锡彤的意思胡乱画了押。

供词说,十月初五,杨乃武买来了砒霜交给她,让她毒死葛品连。十月初九,她趁丈夫病重,把砒霜下在了药汤里。刘锡彤拿到口供,如获至宝。他连夜派人去抓杨乃武。

十月十二日凌晨三更天,杨乃武正在家中熟睡,被衙役们从床上拖了起来,强行带到县衙。杨乃武一脸茫然,刘锡彤把小白菜的供词往他面前一扔。杨乃武看了,又惊又怒。

他是举人,读过书,懂法律,知道这是天大的冤枉。

他当即反驳,说十月初九那天,他压根儿就不在余杭县,去杭州府办中举的手续去了,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小白菜的供词,纯属刑讯逼供所得。

刘锡彤听了,脸色铁青。举人是有功名在身的,按大清律例,不能随便用刑。刘锡彤只能暂时把杨乃武放了,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案子办成铁案。

他马上给杭州府写了呈文,请求革去杨乃武的举人身份,这样就能动用刑罚了。可呈文刚送出去,刘锡彤就等不及了,当天晚上就对杨乃武用了夹棍。

夹棍,是清代最常见的刑具之一。两根木棍中间夹着小腿,用绳索不断收紧,骨头都能被夹碎。杨乃武被夹了三次,三次昏死过去,醒来后依然咬牙不认。

刘锡彤没办法,只能把案子报到杭州府,请求上级审理。他在呈文里,把"口鼻流血"改成了"七孔流血",让死状听起来更像中毒。

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初六,杭州知府陈鲁接手此案。这个陈鲁,跟刘锡彤都是湘军系统出身的官员,平日里关系不错。他一看案卷,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只等着杨乃武认罪。

杨乃武被押到杭州府,再次受审。陈鲁一上来就是大刑伺候,比刘锡彤下手还狠。杨乃武被打得死去活来,几次想要一头撞死在公堂上。熬到最后,杨乃武实在撑不住了,只能违心招认。

他随口编了个说法,说砒霜是从仓前镇爱仁堂药店一个叫钱宝生的人那里买的。

其实,杨乃武根本不认识什么钱宝生,只是做蚕种生意时路过仓前,看到过"钱记爱仁堂"的招牌,就胡诌了这么个名字。

陈鲁拿到口供,大喜过望。他立刻判决:小白菜犯通奸杀夫罪,凌迟处死;杨乃武犯教唆杀人罪,斩立决。判决书上报给了浙江按察使蒯贺荪。

可这爱仁堂的掌柜钱坦,本名不叫钱宝生,听说自己被牵扯进这桩大案,吓得不轻。

他一开始死活不承认卖过砒霜,说自己的药店从不经营毒药。可刘锡彤派人找到钱坦,又是威逼又是利诱,钱坦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违心作了伪证。

案子就这样,从余杭县到杭州府,从浙江按察使到浙江巡抚,一级级往上报。每一级官员,都看到了案卷里的疑点,可没有人敢翻案。为什么?

因为浙江的官员,从县到府到省,大都是平定太平天国的湘军系统出身,他们官官相护,互相包庇。要是翻了案,就意味着承认前面的审理都是错的,那这些官员的乌纱帽还保得住吗?



【三】京城申冤与舆论激荡

杨乃武被定了死罪,消息传回余杭,杨家上下如遭雷击。杨乃武的姐姐杨菊贞,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她早年守寡,一直住在娘家。

弟弟出事后,她第一个站出来,说弟弟绝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被冤枉的。杨家人商量着要申冤。可怎么申?找谁申?

杨菊贞想了想,决定先从杭州府着手。她带着弟媳詹彩凤,也就是杨乃武的续弦妻子小杨詹氏,一起去杭州递状子。

杭州知府陈鲁根本不理睬她们。杨菊贞不死心,一次次去递状,一次次被赶出来。她就跪在衙门外,一跪就是三天三夜。衙门里的人见了,也有些动容,可陈鲁就是铁了心不肯管。

杨菊贞又去找浙江按察使蒯贺荪。蒯贺荪倒是接见了她,也看了案卷。他心里其实也觉得这案子疑点重重,一个新科举人,前程似锦,怎么会为了一个邻居的媳妇儿去谋杀人命。

可案卷里白纸黑字,杨乃武和小白菜都认了罪,他也不好翻案。蒯贺荪把案子报给了浙江巡抚杨昌浚。杨昌浚看了看,觉得没问题,签字同意,把案子报到了刑部。

按照大清律例,死刑案件要层层上报,最后由刑部复核,皇帝朱批后才能执行。眼看着案子就要到刑部了,杨菊贞急得团团转。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年轻时,杨菊贞曾在北京做过保姆,雇主是吏部的一位官员,姓夏,叫夏同善。夏同善为人正直,杨菊贞在他家干活时,他对她很客气,从不拿下人不当人看。

后来杨菊贞回了余杭,两家也还有些联系。杨菊贞想,与其在浙江这边碰壁,不如直接去北京,找夏同善帮忙。

同治十三年,也就是1874年,杨菊贞带着弟媳詹彩凤,踏上了去北京的路。这一路的艰辛,旁人难以想象。

两个女人,从余杭到北京,千里迢迢,一路上要换多少次车船,要住多少家客栈,要遭多少白眼,要受多少苦。杨菊贞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出弟弟。

到了北京,杨菊贞找到了夏同善。夏同善听说了此事,也很吃惊。他仔细看了案卷,发现疑点确实很多。他答应帮忙,但他一个人说了不算,还需要更多人支持。

夏同善找到了另一位浙江籍的京官,叫王昕,是监察御使。王昕也看了案卷,认为这是冤案。两人商量着,联合其他浙江籍的官员,一起向朝廷上疏,请求重审。

消息传到浙江,杨昌浚慌了。这案子要是翻了,他这个巡抚脸往哪儿搁。

他赶紧让人重审,想在案子到刑部之前把事情压下去。可这一次,杨菊贞又去了北京。她写了一份状纸,详细列举了案件的种种疑点,托人递到了都察院。

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上海《申报》刊登了这份状纸,标题叫《浙江余杭杨氏二次叩阍原呈底稿》。这份状纸,正是杨乃武亲手所写,由杨菊贞和詹彩凤带到北京的。

状纸一出,举国哗然。《申报》是当时最有影响力的报纸,它的读者遍布大江南北。杨乃武的冤情,一下子成了全国关注的焦点。

从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开始,《申报》对杨乃武案展开了长达三年的跟踪报道,前后发表新闻、评论七十余篇,还刊登了案件相关的奏折十五篇,谕旨四篇。

这些报道,不断推动着案件的审理进程,舆论的压力越来越大。

朝廷看到了舆论的压力,慈禧太后下旨,让浙江学政胡瑞澜担任钦差大臣,重新审理此案。胡瑞澜是个读书人,主管教育,对刑事案件其实并不在行。

他接到圣旨,硬着头皮开始审案。光绪元年,也就是1875年,胡瑞澜开堂审案。他传讯了杨乃武、小白菜,还有那个卖砒霜的钱宝生。

可惜的是,那个叫钱坦的药店掌柜,因为受不了这场无妄之灾,已经在狱中病死了。胡瑞澜审了几天,越审越糊涂。

案子里确实有些疑点,比如杨乃武说的购买砒霜的时间,供词里有的说是十月初二,有的说是十月初三。可胡瑞澜觉得这只是记忆偏差,不足为凭。

最后,胡瑞澜上奏朝廷,说此案审理无误,维持原判。杨菊贞听到这个消息,几乎绝望。可她还是不肯放弃,又一次踏上了去北京的路。

这一次,浙江籍的京官们都动起来了。他们看不惯浙江地方官的所作所为,也不愿意看着一个无辜的举人就这么丢了性命。三十多位浙江籍官员联名上疏,请求朝廷彻查此案。

这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当时的朝廷里,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湘军系统出身的地方实力派,他们执掌地方大权,官官相护;另一派是通过科举进入朝廷的江浙籍京官,他们不满地方实力派目中无人,想借这个案子敲打一下湘军系统。

两宫太后也有自己的考虑。太平天国之后,湘军势力在江南一带根深蒂固,朝廷早就想削弱他们的势力,这个案子正好是个机会。

光绪二年,也就是1876年,两宫太后终于下定决心,让刑部亲自审理此案。刑部尚书桑春荣亲自主审,九卿会同审理。刑部的官员们仔细翻阅了所有案卷,发现了太多的疑点。

仵作验尸时没有用皂角水清洗银针,这本身就不符合规程。仵作和门丁对于毒物的判断也各执一词,有的说是砒霜,有的说不是。

钱宝生的证词更是漏洞百出,钱坦的母亲钱姚氏作证说,儿子从来没用过钱宝生这个名字。

最关键的是,葛品连到底是不是中毒而死,必须重新验尸才能定论。可葛品连已经死了三年多,尸体早就腐烂了。刑部下令,把葬在余杭的葛品连棺材运到北京,开棺验尸。

光绪二年十二月初九,北京城海会寺外人山人海。消息早就传开了,说今天要开棺验尸,查明杨乃武和小白菜的案子到底是真是假。

京城的百姓们都想来看个热闹,附近的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海会寺的大院里,搭起了临时的验尸台。刑部的官员们端坐在台上,负责验尸的仵作荀义和连顺已经准备就绪。

葛品连的棺材被抬了进来,停在院子中央。棺材板上积了厚厚的尘土,看得出已经埋了很久。

余杭知县刘锡彤也被押到了现场。他跪在一旁,脸色煞白,双手不住地颤抖。仵作沈祥也跪在旁边,额头上冷汗直流。

刑部尚书桑春荣环视四周,沉声下令开棺。两名仵作走上前去,撬开了棺材板。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棺材里,葛品连的尸体早已腐烂,只剩下一堆白骨。

仵作们小心翼翼地取出骨头,一根根仔细检查。院子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最后的结果。

仵作荀义检查了半个时辰,终于直起了身子。他转身面向围观的人群,高声宣布:葛品连通身骨殖黄白,并无中毒痕迹,非砒霜所杀,乃病死也。

话音刚落,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刘锡彤瘫坐在地上,脸如死灰。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光绪三年二月十六日,刑部正式向朝廷上奏审理结果。奏折写得很清楚:葛品连系病死,非中毒身亡。杨乃武与葛毕氏被屈打成招,实属冤枉。

案件中涉及的官员,从余杭知县到浙江巡抚,全部失职渎职,请予严惩。慈禧太后看了奏折,龙颜大怒。她当即下旨,对所有涉案官员进行处罚。

余杭知县刘锡彤,发配黑龙江效力赎罪,不准用钱抵赎。杭州知府陈鲁,革职查办。浙江按察使蒯贺荪,革职。

浙江巡抚杨昌浚,革职。浙江学政胡瑞澜,革职,永不录用。仵作沈祥,杖八十,徒刑二年。涉案的其他官员,一百多人,或革职,或降级,无一幸免。

这在清代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大规模官员问责。朝野震动,百姓拍手称快。杨乃武和小白菜,终于可以出狱了。可朝廷在宣布他们无罪的同时,又加了一条处罚。

判决书上写着:杨乃武虽无通奸确据,但同食教经,不知远嫌,有伤风化,杖一百,已革去举人,免其再议。葛毕氏不守妇道,杖八十。

光绪三年二月,杨乃武拖着一条被打残的腿,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大牢。小白菜的十根手指在刑讯时被拶子夹得粉碎性骨折,手指弯曲变形,双手包着厚厚的绷带。

两人走出牢门时,以为苦难终于结束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新生活。

然而,当他们真正回到余杭,看到街坊邻里异样的眼神,看到那纸革除功名永不录用的判决,才明白,真正的苦难,这才刚刚开始...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