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刷什么墙?我看谁敢动这面墙!这墙上有你妈的血,那是最后一点念想了,谁动我就死给谁看!”
“爸!你有病就去治病!这都二十六年了!二十六年了啊!那个杀人犯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你守着这破房子有什么用?我是活人,我也要结婚,我也要过日子!你让强子怎么看我?进门一股霉味,墙上全是黑印子,半夜还有老鼠叫,谁敢娶我?”
“不娶就滚!想动这个家,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只要我赵大军还有一口气,这屋里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筷子,谁也别想扔!”
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争吵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女孩压抑的哭声和重重的摔门声。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照着赵大军那张沟壑纵横、如同干枯树皮般的老脸。
他死死盯着那扇斑驳的防盗门,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偏执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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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是负责跟进这起陈年积案的刑警老林。
第一次走进赵大军家,我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上个世纪。
那是一个位于老纺织厂宿舍区的二楼单元房。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证的小广告,扶手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一进门,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潮湿霉菌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是那种90年代流行的厚重绒布,暗红色,因为年头太久,已经变成了酱紫色,上面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网。
赵大军坐在客厅那张断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暗黄色布艺沙发上。他今年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七十岁。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一团枯草,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干瘦得像一根成了精的枯树枝。
“警官,随便坐。”他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嘶哑难听,“别嫌脏,这屋子从94年以后,就没大动过。”
我环顾四周。确实没动过。
墙上挂着的一本老黄历,日期还停留在1994年8月12日。
电视柜上放着一台早已淘汰的显像管电视机,上面盖着一块带蕾丝花边的布,布已经发黄发脆。
餐桌上摆着几个搪瓷杯子,其中一个上面印着“劳动光荣”的字样,杯口有一圈黑色的茶渍。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客厅正对面的那面墙。
墙皮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但在靠近踢脚线的位置,有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呈喷射状。虽然过了二十六年,那颜色已经变得像陈年的酱油渍,但在懂行的人眼里,那就是干涸的血。
“赵大军,听说你女儿晓婷又跟你吵架了?”我找了个还算结实的小马扎坐下,递给他一根烟。
赵大军接过烟,贪婪地嗅了嗅,没点火,只是夹在枯黄的手指间颤抖。
“她不懂事。”赵大军低下头,看着那片血迹,眼神变得有些呆滞,“她嫌这房子晦气。她不知道,这是她妈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了。我要是把这房子翻新了,那一晚上的事儿,就真的没人记得了。”
02
1994年8月12日。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暴雨如注。
当年的赵大军还是纺织厂的模范工人,年轻力壮,脾气火爆。他媳妇方敏怀胎九个月,眼看就要临盆。
案发当晚,赵大军说他去厂里加夜班赶货。凌晨三点下班回家时,发现家门虚掩着。
推开门,地狱就在眼前。
方敏倒在客厅的血泊里,身下是一大摊刺眼的红。她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又被利器刺穿了腹部。
万幸的是,或许是母性的本能,方敏在倒下时死死护住了肚子。
送医抢救后,大人没保住,但孩子通过剖腹产奇迹般地活了下来。那个孩子,就是赵晓婷。
当年的刑侦技术有限,那是暴雨夜,现场痕迹被破坏得一塌糊涂。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指纹提取也很困难。
赵大军作为丈夫,自然是第一嫌疑人。
警方对他进行了三天三夜的突击审讯。但他咬死自己是在车间干活,虽然中间有一段时间没人证明他在岗,但也找不到他杀人的直接证据。凶器没找到,杀人动机也不足——两口子虽然偶尔吵架,但为了迎接孩子,刚买了新家具,日子正有奔头。
最后,因证据不足,赵大军被释放。
但“嫌疑人”的帽子,他在邻居们的唾沫星子里戴了整整二十六年。
有人说,是他嫌方敏怀的是个女儿,想要儿子,下了毒手。
有人说,他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想换老婆。
赵大军从那以后就变了。他辞了职,不去工作,整天像个幽灵一样守在这个屋子里。他拒绝洗掉墙上的血迹,拒绝扔掉方敏生前准备的小衣服,甚至拒绝给刚出生的女儿买新奶瓶,非要用方敏买好的那个。
他把这个家,做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凶案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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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赵叔,晓婷这孩子也不容易。”我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气氛,“她今年二十六了,谈个对象不容易。男方家里一看这环境,确实……心里会犯嘀咕。”
“犯嘀咕?那是他们心里有鬼!”赵大军突然激动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死人血?这屋子怎么了?这屋子干净得很!脏的是人心!”
正说着,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赵晓婷回来了。
她长得很像她妈,眉清目秀,但此刻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疲惫和不耐烦。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馒头和咸菜。
看见我在,赵晓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林警官又来了。还是那句话,要是觉得是我爸杀的,你们就赶紧抓人。要是没证据,就别总来揭伤疤。这日子还要不要人过了?”
她把馒头往桌上一扔,动作很大,震得桌上的搪瓷杯子叮当乱响。
“晓婷,怎么跟警官说话呢!”赵大军瞪了她一眼。
“我怎么说话?我还能怎么说话?”赵晓婷爆发了,她指着那面斑驳的墙,“赵大军,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这个家!你知道今天强子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妈找大神算了,说咱们家阴气太重,要是娶了我,会克死全家!我们就因为这个破房子,黄了!你满意了?”
赵晓婷一边吼,眼泪一边往下掉。
“二十六年了,我从小就在这血腥味里长大。上学的时候,同学都不敢来我家玩。现在工作了,同事也不敢送我回家。我就想把这墙刷了,把这破家具扔了,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我有错吗?”
赵大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手里的烟被捏得粉碎。
“不行!只要没抓到凶手,这现场就不能动!万一哪天凶手回来了呢?万一这墙上还有咱们没发现的线索呢?”
“凶手回来?哈!”赵晓婷冷笑一声,笑声尖锐刺耳,“你是老糊涂了吧?凶手脑子有病才会回来看这面墙?我看你不是等凶手,你是心里有鬼,你是变态!”
04
看着父女俩剑拔弩张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叹息。
这个家,早就随着方敏的死,一起死了。活着的这两个人,不过是在坟墓里互相折磨的守墓人。
“行了,都少说两句。”我站起身打圆场,“晓婷,你爸也是钻了牛角尖。大军,你也体谅体谅孩子。这样,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再问问当年的一些细节。最近技术有了突破,我们在重新梳理物证。”
听到“物证”两个字,赵大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卧室的方向。
那个卧室的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老式挂锁。
那是方敏遇害的房间,也是赵大军平时睡觉的地方。除了他自己,连赵晓婷都不让进。
“还有什么好问的?”赵大军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都说了八百遍了。那天我回来,门是开着的,敏敏倒在地上……我就抱起她,全是血,热乎乎的血……”
他又开始重复那些说了无数遍的话,像是一个背诵课文的小学生,每一个字都不差,但却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
我观察着他的微表情。二十六年的刑侦经验告诉我,当一个人对他人生中最惨痛的经历描述得过于流利和刻板时,往往意味着他在掩盖什么。
或者是,他在强迫自己相信某种设定。
“大军,当年的卷宗里提到,方敏遇害前,似乎跟人发生过争执?邻居听到过动静?”我试探着问。
“没有!绝对没有!”赵大军矢口否认,反应激烈,“敏敏脾气最好,从来不跟人红脸。邻居听错了!那天打雷,肯定是听错了!”
赵晓婷在一旁冷眼看着,突然插了一句:“爸,你记性真好。二十六年前打雷你都记得那么清楚。那你记不记得,妈那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赵大军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眼神有些涣散:“红……红色的睡裙。我给她买的。”
“是吗?”赵晓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我听二姨说,妈那天穿的是白色的。是你后来给她换成了红色的,你说红色喜庆,能辟邪,让她走得安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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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大军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胡说!你二姨那个长舌妇!她是想害死我!敏敏就是穿的红色的!我没换!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
“就已经什么?”我紧追不舍,眼神死死盯着他。
“就已经死了!我抱她的时候,衣服就是红的!”赵大军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别问了……求求你们别问了……我的头好疼……”
这是一种典型的逃避反应。
赵晓婷似乎对父亲的这种反应习以为常,她走进厨房,拿出一副碗筷,开始吃那个冷掉的馒头。
“林警官,你看,他就这样。”赵晓婷一边嚼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一问到关键时候就装疯卖傻。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是杀人犯的女儿。”
“晓婷!”我喝止了她,“话不能乱说。”
赵晓婷耸了耸肩:“是不是乱说,只有他自己知道。林警官,你知道吗?这个家里,除了那面墙,还有一个地方从来不让我碰。”
她用筷子指了指那个上了锁的卧室门。
“那个房间,他每天睡觉前都要检查三遍锁。而且,他从来不开窗户。哪怕是大夏天,他在里面闷出一身痱子,也不开窗。他说怕敏敏的魂魄跑了。”
我看向那扇门。
门缝里塞着旧报纸,堵得严严实实。
“赵大军,能打开那扇门让我看看吗?”我问。
蹲在地上的赵大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像一只护食的老狗。
“不行!那是敏敏的房间!里面都是她的气味!开了门气味就散了!谁也不能进!”
06
僵持了许久,赵大军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天色已经全黑了。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把屋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魂。
赵晓婷吃完了馒头,开始收拾桌子。
“爸,明天周末,我要大扫除。”赵晓婷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强子虽然吹了,但这日子我还得过。我要把窗帘拆下来洗了,太脏了。”
“不准洗!”赵大军坐在沙发上,手里依旧捏着那根没点的烟,“那是你妈挂上去的!”
“挂你大爷!”赵晓婷终于忍无可忍,把洗洁精瓶子狠狠砸在地上,“赵大军,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妈都死了二十六年了!这窗帘都烂成布条了!你留着它能下崽啊?你到底是在怀念妈,还是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赵大军梗着脖子吼道。
“不怕?”赵晓婷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赵大军,“你不怕,为什么这二十六年你从来不敢照镜子?你不怕,为什么每年鬼节你都要在门口烧纸,念叨着‘别来找我’?”
“那是……那是给孤魂野鬼烧的!”赵大军的眼神开始闪躲。
“爸,你别装了。”
赵晓婷突然平静了下来,那种平静比歇斯底里更让人心慌。她走到电视柜旁,拿起那个盖着蕾丝布的相框。相框里是方敏的黑白遗照,年轻,漂亮,笑着。
“其实,我一直有个事儿没跟你说。”赵晓婷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母亲的脸,语气幽幽的,“小时候,我总做一个噩梦。梦里有一只大手,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哭。那只手上,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赵大军浑身一震,抬起头,死死盯着女儿。
“什么……什么味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赵晓婷转过身,看着父亲,眼神清澈得可怕。
“爸,你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在床底下翻出来的那个铁盒子吗?被你打了一顿,然后你把盒子扔进了河里。”
“我不记得!哪有什么铁盒子!”赵大军矢口否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记得。”赵晓婷轻声说道,“因为那个盒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是一瓶用了一半的红油漆。”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赵大军,落在了那面斑驳的、带着“血迹”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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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一直想不通。妈死的那天晚上,你不是说你在工厂加班吗?那为什么那天晚饭的时候,我听见你跟妈说,这面墙太旧了,你想买桶红油漆,重新刷一遍?”
赵大军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
“我说,”赵晓婷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惊天的秘密,“既然那晚你没回家,那墙上这些喷溅出来的东西……为什么闻起来,不像血,倒像是一股放坏了的油漆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