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赵铁柱,你还敢回来!”
李大头红着眼,像一头发疯的野狗,冲过来就要揪赵铁柱的衣领。他身上那件曾经笔挺的西装,如今又脏又皱,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一切!”
赵铁柱站在月台上,手里提着给儿子买的麦芽糖,他没有躲。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脱相的男人,平静地说道:“李大头,我只是没出那趟车。剩下的路,是你自己选的。”
李大头愣住了,随即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啊……是我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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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他爹,饼烙好了,给你用布包着,路上饿了吃。”
女人叫崔花,是赵铁柱的媳妇。她麻利地将二十个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饼用干净的布巾一层层包好,塞进赵铁柱的帆布包里。
男人叫赵铁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司机。他那辆“东风”牌大卡车,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一家人的指望。
赵铁柱是从穷山沟里走出来的,苦日子过怕了。
他学开车的时候,别人嫌累嫌脏,他却把发动机的每个零件都摸了个透。
跑车这些年,他靠着一手过硬的技术和老实本分的性子,攒钱盖了新房,娶了崔花,生了个儿子叫卫国。日子就像他卡车的轮子,虽然辛苦,但总算是在稳稳当当地向前滚。
那是1992年的夏天,天气异常闷热。
赵铁柱正准备出车去邻县拉一批化肥,这是趟长活,来回得两天。崔花给他准备的玉米饼,就是他这两天的口粮。
他刚发动车子,就看到村口尘土飞扬地走来一行人。
是云游的僧人。
一行大概七八个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脚踩草鞋,风尘仆仆。
为首的是一个年长的僧人,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们在赵铁柱家门口停了下来,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能否化些干粮充饥?”
崔花有些为难,家里除了刚烙的饼,也没什么现成的吃食了。
赵铁柱却二话没说,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把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拿了出来,直接递给了为首的老僧。
“大师,别嫌弃,刚出锅的玉米饼,还热乎着。我们庄稼人,也没啥好东西。”
崔花急了,在后面扯他衣服:“你疯了!都给他们了,你路上吃啥?”
赵铁柱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老僧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却没有立刻道谢。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严肃地盯着赵铁柱,一字一句地说道:
“施主心善,贫僧本不该多言。但今日受你二十个饼的善因,必要还你一个善果。”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你听好了。今天,无论谁出多高的价钱请你拉货,你都绝对不能出车。记住,是任何活儿,都不能接。否则,恐有家破人亡之祸。”
说完,他不再看赵铁柱,领着身后的僧人,转身朝村子深处走去。
赵铁柱愣在原地,手心里因为老僧严肃的话,竟冒出了一层细汗。
02.
“家破人亡?这和尚,说话也太吓人了!”崔花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赵铁柱嘴上说着“哪能当真”,但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跑车这么多年,最忌讳的就是听这些不吉利的话。
他决定听媳妇的,今天不出车了,就当歇一天。他把车停回院里,拿起工具,开始给卡车做保养。
刚卸下一个轮胎,院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来人是同村的李大头。
李大头不种地,也不上班,整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在外面跑“关系”,倒腾点小买卖。
“铁柱哥!在家呢!哎呀,太好了!”李大头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满脸喜色,“有笔大买卖,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他凑到赵铁柱跟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城里一个大老板,看中了西山一块地,想在那建个度假村。但是那块地风水不好,要从外地运一块‘镇山石’过去。老板有讲究,必须今晚子时前运到。点名要你这种技术好、嘴巴严的老师傅。就这一趟,给这个数!”
李大头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赵铁柱吃了一惊。
五百块!在那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只有一二百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他辛辛苦苦跑一个月长途,刨去油钱和磨损,也就能剩下这么多。
“怎么样?就跑一晚上,天亮前回来,谁也不知道。”李大头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赵铁柱心动了。
他正愁着没钱给卡车换条新轮胎,儿子卫国马上要上小学,学费也是一笔开销。要是有了这五百块,这些难题就都解决了。
可他脑子里,又响起了那个老僧严肃的警告。
“什么石头那么金贵?还要赶在半夜运?”赵铁柱多了个心眼。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有钱人的讲究,咱们哪懂?你只管拉,我保证你没事。”李大头有些不耐烦。
赵铁柱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沉默了。
他看着李大头那张兴奋到有些扭曲的脸,心里那块石头,压得他更喘不过气了。
他想起了老僧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这活儿,我不接。”他最终摇了摇头。
李大头的笑僵在了脸上:“你说啥?五百块,你不接?赵铁柱,你是不是傻了?”
“今天我车子要做保养,出不了。”赵铁柱找了个借口。
“明天做不行吗?钱重要还是保养重要?”李大头急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不接就是不接。”赵铁柱的态度很坚决。
李大头看他不像开玩笑,气得直跳脚,指着他的鼻子骂:“行!赵铁柱,你清高!有钱不赚,你活该一辈子当个穷司机!我找别人去,有的是人抢着干!”
说完,他“哼”了一声,气冲冲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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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李大头走后,崔花从屋里出来,小声问:“真不去了?那可是五百块啊。”
“不去了。”赵铁柱闷声说,“不知道为啥,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和尚的话,邪门得很。”
他继续埋头保养车子,想用干活来驱散心里的不安。
到了下午,邻居老王来串门。
老王也是个卡车司机,为人有点爱占小便宜,眼红赵铁柱的生意比他好。
“铁柱,听说李大头找你拉货,给五百块,你没去?”老王一坐下就开门见山。
“嗯,车子有点问题。”赵铁柱不想多说。
“嗨!你傻呀!”老王一拍大腿,“多大的好事啊!我刚才碰见李大头,他说你不干,他正愁找不到车呢!我跟他说我干,他乐得什么似的,让我天黑就去码头等他。”
赵铁柱心里一惊,连忙放下扳手:“老王,这活儿有点邪乎,你最好也别去。”
“邪乎?钱还分邪乎不邪乎?到手里的才是真的!”老王一脸不屑,“怎么,你不想干,还不让别人干了?”
赵铁柱想把早上和尚的事告诉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王这人,从来不信这些,说了也只会被他嘲笑。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出门在外,小心点没坏处。”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好心。”老王站起身,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你就守着你那破车吧,等我挣了这五百块,回来请你喝酒!”
看着老王兴高采烈离去的背影,赵铁柱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他总觉得,要出事。
04.
天,说变就变。
傍晚时分,刚才还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卷着沙土,把院子里的东西吹得东倒西歪。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赵铁柱和崔花赶紧把院子里的东西往屋里收。
“这天,跟疯了似的。”崔花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忧心忡忡,“老王他……出车了吧?”
赵铁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雨越下越大,像天漏了个窟窿。村里的土路很快就变得泥泞不堪,电线被狂风刮断了,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就在这时,村里唯一一部公用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村长披着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敲他家的门。
“铁柱!铁柱!李大头的电话,指名道姓找你!急事!”
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跟着村长跑到村委会。
他拿起冰冷的话筒,里面传来李大头焦急万分的吼声,背景是哗哗的雨声和风声。
“铁柱哥!救命啊!你快来!”
“怎么了?”
“老王那破车,在半路上抛锚了!陷在泥坑里出不来!你快开你的车过来,把他那车拉出来!那块石头要是子时前到不了地方,我们就都得完蛋!”
“你们在哪?”
“就在去西山的那条山路上!”
赵铁柱的心沉了下去。那条路他知道,路况极差,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平常走都危险,更别说现在这种天气。
“铁柱哥!我再加钱!我给你八百!不,一千!只要你来,一千块现金我立马给你!”李大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一千块!
赵铁柱握着话筒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他几乎就要答应了。
可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崔花担忧的脸,想起了年幼的儿子,更想起了老僧那句“家破人亡”的警告。
“我不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为什么!赵铁柱,你见死不救是不是!”
“我说了,今天不出车。”赵铁柱说完,不顾李大头在电话那头的咒骂和哀求,毅然决然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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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个晚上,赵铁柱一夜没睡。
窗外的狂风暴雨,就像抽打在他心上。他和崔花点着蜡烛,默默地坐着,听着外面骇人的风雨声。
儿子卫国被雷声吓醒了,哭着要爸爸妈妈抱。赵铁柱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心里第一次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僧,产生了一丝敬畏。
后半夜,雨势渐小。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救护车的呜咽声,由远及近,似乎就是朝着西山的方向去的。
赵铁柱的心,彻底凉了。
第二天,天放晴了,但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气氛中。
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
西山的那条山路,因为连夜的暴雨,发生了大面积的山体滑坡。
整片山壁都塌了下来,把那条唯一的山路,连同路边的一切,都埋得严严实实。
有人说,看到一辆大卡车被埋在了下面,车头都压扁了,只露出一截车厢。
老王的家人哭着喊着跑去了现场,可面对那堆积如山的土石,只能绝望地瘫坐在泥地里。
至于李大头,有人说他也被埋了,有人说他吓得连夜跑了,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
赵铁柱听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检查他的卡车。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浑身冰凉。
崔花从屋里走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抖得厉害。
赵铁柱反手握住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躲过了一劫。
因为二十个玉米饼,因为一个僧人的警告,他用一千块钱的代价,换回了自己的一条命,也保住了这个家。
从那以后,赵铁柱开车更加谨慎了。他依然老实本分,从不贪图不义之财。
村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敬畏。大家都说,赵铁柱是积了德,有神佛保佑。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件事似乎就要被淡忘了。
赵铁柱也以为,他和那个神秘的老僧,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06.
一个星期后的下午,赵铁柱正在家里陪儿子卫国玩弹珠。
院门,又被敲响了。
赵铁柱以为是村里人来串门,随口应了声:“门没锁,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脚上的布鞋一尘不染,手上戴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他不像村里人,也不像城里做生意的,他身上有种书卷气和出家人才有的宁静。
“请问,是赵铁柱施主吗?”男人的声音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我就是。”赵铁柱站起身,心里有些打鼓。
“贫僧法号明尘。”男人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家师前几日曾受过施主的布施,特命我前来道谢。”
“家师?”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位……老师傅?”
“正是。”明尘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放在桌上。
“家师说,他与施主有一段未了的尘缘。他让我转告施主,那二十个玉米饼,不仅救了施主一家,也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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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更糊涂了:“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尘没有直接回答,他打开木盒,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卷用黄绫包裹的画轴。
他将画轴缓缓展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呈现在赵铁柱面前。画上画的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赵铁柱看着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明尘的手指,轻轻点在画卷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施主请看,这里画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