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黎民之苦难，皆系此一人

三秦大地，秋风初起。祖孙两代原打算从宝鸡赶往黄陵，想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祭拜中华民族的先祖。谁料关中平原的风景太难割舍，一路走走停停，车马穿行辗转，竟然错过了正道，误打误撞到了合阳。当地人说，法家名角商鞅就葬在此地。听到这里，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说到商鞅，话够多，争议也够大。有的人说他是先秦变法的大功臣，有的人则骂他一生狠辣绝情，把老百姓折腾得苦不堪言。翻开《史记》，你会看到司马迁只是淡淡地用几句话介绍他出身，点破了他是卫国庶出的公子——在古时候，这身份就带点低微，家里不是正统，日子要难过许多。想出头，势必要比别人更拼。

商鞅小时候家庭并不体面，他一心想为自己挣个名分。刚开始混迹在魏国，拜相国公叔痤为师，日子也不是那么顺风顺水。公叔在世他只能低头做事，等老师病危时才被推荐给魏王，可惜魏王根本不看在眼里。走投无路，他才去了秦国，也算是被现实逼着。

秦孝公用人不问出身，只要有本事就能有机会。商鞅到了秦国正好赶上一场大变局。他帮秦孝公一手搞出那场著名的变法，确实让秦国迅速强大。但仔细看他的主意，细思恐极。什么“法政”，其实就是设置一堆铁规，管死百姓，让他们过得跟牲口没什么两样。商鞅把民众管得死死的，禁止提意见，推崇专制，一旦有人不服就要惩治得彻底。在他看来，民众太强了国家就危险，所以必须把群众压下去，让他们既穷又累，整天忙于应付生活，根本不敢冒头。

商鞅主张让邻里互相监督，连父子兄弟之间都没多少温情，人人自危。这套玩法，后来成了秦军的杀伐制度基础。什么军功爵制、什么“首级换功”，说白了就是谁杀人多谁升官，这直接把整个社会推向了冷酷无情。很多人只看得见“强秦”，却没想过被摧毁的民心。其实，秦国能统一六国，固然靠商鞅的变法，但背后的残酷，有时候比成效还让人心惊。你会发现，执政者一旦不顾温情，只管效率，不出两代，天道就不再护着他们。

秦国当年行军强，政令严，变法初见成效。但凡事总有轮回。商鞅新政得罪的人太多，秦孝公一走，惠文王即位，立刻把他打为叛臣，处以极刑，还连带诛了全族。人死了，骨头都留不全，最后遗体也没能回到故乡，而是匆匆葬在合阳附近的山下。据说墓碑一直在，后来赶上建设兵营才被夷平。这段往事，在老一辈人里流传，见证了“法圣”一世的荣辱。

商鞅被誉为“法家宗师”，可留下的未必全是好名声。法家治国，吃苦的永远是百姓。秦朝灭亡得也快，只有十五年。有人说，这不是命数，而是天下人心自有公道。暴政因人而兴，也因人而亡。甚至到了，简单粗暴的一套法家思路，对社会而言还是个警钟。人们纪念商鞅，不是只记他的法，而是想明白专权、冷血和贪效率的险路，本质上压不住民众的心气。

世上有许多历史人物，褒贬不一，但到了商鞅这里，争议特别实在。你可以说没有他，秦可能混不出头，也可以说正是这类人物让人看清专制的代价。商鞅的法早就废了，但后人若不汲取教训，难保历史的苦难不会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