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日本房价暴跌，上万人自尽，但日本却悟出一沿用至今的道理

上世纪80年代的日本，几乎全民都在为房子疯狂。

银行给房地产的贷款占比，从17%一路涨到快22%，普通家庭贷款买房，额度能达到年收入的10倍。

所有人都笃定地价只会涨不会跌，“卖掉东京就能买下美国”的说法到处传，没人觉得这种狂热有问题。

这场人人都想分杯羹的财富赌局，表面风光无限，底下的裂痕却在悄悄扩大。

银行一门心思往房地产放贷，把该给实体经济的钱都抽走了，1985到1990年这几年，给制造业的贷款占比一个劲往下掉，到1990年，生产行业的贷款比重只剩25%。

反观非生产行业，贷款占比反倒升到了37%，大量资金就趴在房产和股市里空转，经济的底子其实早就被掏空了。

狂欢迷梦

那时候的投机氛围里，房子彻底成了财富的代名词。

普通人纷纷把自家老房子抵押出去借钱买房，就怕晚一步没机会；银行也跟着推波助澜，不仅放宽房贷审核，还主动把钱借给房产公司和个人，完全不管违约风险。

“东京地价永远不跌”成了所有人的共识，就是这种不理性的想法，让泡沫在短时间内越吹越大。

广场协议签完，日元突然升值，日本出口企业一下子就遭了重，为了救经济，日本央行连着降了五次息，把基准利率降到2.5%，全球都找不到更低的。

可这些放出来的钱，没一个流入急需资金的制造业和服务业，全扎进了股市和楼市这两个投机市场。

当时的监管几乎是空白，银行不管贷款资质，连农林牧渔业的合作社都敢违规给非成员企业放贷，市场乱得一塌糊涂。

崩塌

泡沫一破，最先扛不住的是无数普通家庭，债务像绳子一样勒住了那些加杠杆买房的人，1991到1993年，日本的自杀人数从3.2万涨到了3.5万。

很多人的遗书里都写着“投资亏了”“欠了太多钱”，平均每天差不多60人选择用极端方式结束生命，债务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在第二次婴儿潮出生的年轻人，刚毕业就遇上失业潮，失业率从泡沫期的2.1%，到2001年-2003年直接达到5.4%的战后最高，一辈子的轨迹都被打乱了。

投机暴富的想法早就盖过了踏实做实业的信仰，1991年日本的经济犯罪案件，也涨到了战后最多。

普通人的悲剧只是开始，整个金融系统很快就跟着垮了，1992年起，日本的金融机构开始集中破产，恐慌到处蔓延。

1994到1995年，东京协和信用社、木津信用社、兵库银行这些机构接连倒闭，连日本最大的信贷联盟宇宙信用合作社，也没能撑过去。

这场金融风暴不光席卷了日本，连全球金融市场都受到了冲击，银行的坏账越积越多，企业还不上贷款，形成了恶性循环。

1997年，日本破产的企业多达16464家，市场信心都快没了。

更要命的是，1991年就出台的地价税政策，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拖到1992年4月才实施，那时候泡沫已经破了，这政策反而让房地产市场跌得更狠。

金融和民生垮了，最后还是传到了产业上，泡沫膨胀的时候，大量资金都流去了房地产，制造业和实体经济长期缺资金。

泡沫破了之后，企业又忙着补坏账的窟窿，根本没钱搞研发。

像夏普、东芝这些曾经领先的电子品牌，把之前的老本耗完后，慢慢就被时代甩在了后面。

1990到2010年，日本的非金融资产缩水了45%，而同一时期，美国、英国、法国都涨了2.5到3倍。

出口不行了，日本又没及时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企业长期陷入“资产负债表衰退”的困境，经济增长彻底停了下来。

重生

吃了这么大的亏，日本不得不正视问题，从制度上开始整改。

土地制度改革要求企业必须公开土地的真实价值，不准把地价上涨算成企业利润，从根上遏制土地投机。

金融监管也重构了，1998年出台的《金融再生法》，要求银行每季度都查房贷坏账，还把房贷比例从80%降到50%，大大降低了信贷风险。

另外，固定资产税、地价税这些政策陆续落地，提高了房产的持有成本，让房子重新变回用来住的，而不是用来炒的。

除了制度约束，日本也开始调整产业重心，重新走实业兴邦的路，这转型过程并不容易。

“实业兴邦”成了发展的核心理念，日本主动放弃了加工组装型工业，集中力量搞半导体、生物医药这些高端产业。

政策上推出“财政赤字+产业升级”的组合办法，还配套推进劳动力市场的灵活化改革，帮着产业转型。

消费领域像全家、711、优衣库这些主打“便利、便宜”的品牌逆势崛起，精准抓住了内需市场的需求。

这些转型虽然难，但慢慢让日本摆脱了对房地产的依赖，重新找到了经济发展的核心动力。

制度和产业调整好了，整个社会的想法也变了，大家从想着靠投机暴富，变成了踏实稳健过日子，房子的投资属性被弱化，居住属性重新凸显。

2023年的调查显示，日本25到34岁的年轻人里，只有12%打算买房，68%都计划一辈子租房。

企业的经营理念也改了，不再盲目追求规模扩张，而是重视核心技术研发和积累，稳健经营成了主流。

所谓的“低欲望社会”，其实是大家对债务和投机变得理性了，这种深层的心态转变，为经济稳定发展打下了基础。

教训

三十年过去了，日本泡沫经济的教训，至今还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傅高义的研究反思，也让大家重新看懂了“日本第一”的真正意思。

当年《日本第一》这本书引发了很多争议，傅高义在2000年出版的《日本还是第一吗》里回应，说“日本第一”不是指经济规模最大最强。

他强调，这更多是想给美国人展示日本的发展路径，而国家发展的核心价值是“善于学习”，这种学习能力在泡沫后的转型中，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从泡沫期的盲目自信，到破裂后的理性反思，日本的国家心态发生了巨大转变，这也是它能重新站起来的重要支撑。

就算调整了三十年，当年泡沫经济留下的深层问题，还是当代日本绕不开的坎。

现在日本虽然摆脱了通缩，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输入型通胀和实际工资不涨同时存在，让经济发展陷入了新的矛盾，简单来说就是，工资涨得始终赶不上物价。

这些问题的根源，都和泡沫经济时期形成的企业经营模式、劳动力市场结构有关，也能看出当年的伤疤有多深。

但正因为这些问题没完全解决，才更能体现出当年日本悟出的道理，在今天依然有用。

回顾日本泡沫经济的兴衰和重生，最后沉淀下来的是一条全球通用的发展铁律，也是日本至今都在遵循的核心道理。

这个道理的逻辑很简单，脱离实体经济的资产泡沫，不管吹得多大，最后一定会破，实业才是经济的根本。

从政策层面来说，治理资产泡沫必须趁早，要把信贷资源引导到实体经济，不能让它都流去投机领域。

更重要的是，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是保障老百姓的福祉，而不是追求账面的财富增长，任何忽视民生的经济发展模式，最后都可能付出惨痛代价。

日本用上万条生命和三十年的停滞换来的道理，不仅帮自己走出了困境，也给全球其他国家提了个醒。

在经济发展的浪潮里，怎么平衡增长和风险，怎么守住实业的根基，怎么保障老百姓的生活，这些问题，值得每个国家好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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