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少将解方，有人指责他是旧军人，彭德怀大骂：旧军人怎么了

1955年9月27日上午八时，北京西郊秋风带着凉意钻进八一大楼，授衔典礼的红地毯已铺好，军乐却迟迟没响。侯镜如侧身低声抱怨：“少将？他不服。”彭德怀眉头一挑，目光掠过人群，停在一位个头不高、神情淡定的中年将领身上——解方。

军衔制筹划自1950年冬开始，档案、资历、战功被反复核对，依然难免争议。有人佩上将星，喜形于色；也有人胸口只贴一枚四边棱形，心里泛酸。毛泽东打趣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授衔时”，其实源自此刻的尴尬气氛。

解方的名字在军中并不响亮，直到电视剧《跨过鸭绿江》播出，观众才惊讶：原来志愿军总参谋长不是洪学智、不是邓华，而是这个低调的吉林人。更出人意料的是，他早在东北军时就戴过少将肩章，如今却仍停在少将，这落差让不少老兵看不懂。

时间拨回1908年3月，吉林东丰县一个农家迎来男婴解如川。少小离乡，他考入奉天第三中学，与张学良胞弟张学铭成了同桌。张氏兄弟欣赏这位口齿伶俐的北方少年，1926年直接把他送进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教官称他“成绩第一，操行第一”，可他偏要搅局。

1928年5月济南惨案酿血，留校的中国学员群情激愤。第六联队准备南下增援，解如川干脆纵火烧了联队长冈村宁次的办公室，再趁乱冲进去“救火”，自己左臂被烫出水泡。日本宪兵查来查去，竟没摸到半点痕迹，这桩荒诞剧让同学悄悄给他起绰号——“解火神”。

1930年归国，他被张学良留在东北军任副官。九一八前夜，解如川替少帅跑遍李宗仁、白崇禧指挥部，劝其共抗日寇。1931年天津暴乱时，他率保安总队不到半小时平息混乱，被授青天白日勋章。日方恨得牙痒，却无可奈何。

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前，解如川已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化名“解方”。那年初冬，他在张学良寓所与周恩来深夜长谈，坚定了“先逼蒋抗日后走延安”的决心。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介石盯上这位“张学良身边的红色参谋”，解方只得辗转潜入大后方。

1940年6月，延安杨家岭的窑洞灯火未眠。毛泽东见到这位“旧军人”笑着说：“回来了好，就叫解放。”从那晚起，他的名字定格为解方。抗大、中央军委总部、边区政府，几乎每个单位都抢他去讲课、编教材。林彪在晋察冀急缺教材，三封电报把他借走，临别叮嘱：“一个月交卷。”解方二十七天便端出《战役指挥学要》，林彪连说三个“服”。

抗战胜利后，国共角逐东北。林彪再度点将：“东北是解方的地盘，让他回来。”辽阳、四平、长春，解方担任东北民主联军副参谋长，先后制定三次收复沈阳方案。一次会商，罗荣桓笑言：“解方推演出二十种可能，比我想得都细。”这话在军中流传良久。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彭德怀接电令赴京，请名单时只写三字——“要解方”。10月19日，志愿军跨过鸭绿江。解方把25万大军分五个夜间梯队，用烟囱灰涂车灯，用稻草包马蹄，用指北针代替电台，48小时全部渗入朝鲜。美军直到第一次战役收尾仍误判我军仅两万，“瞒天过海”成为军事院校经典案例。

第二次战役前，志愿军情报显示美军可能海上突袭。解方反复研究地图后指出：“仁川才是真正要命的缺口。”毛岸英跟在他身后记录，忍不住问：“真这么肯定？”解方挤出一句家乡口音的玩笑：“赌上一袋榆树叶子烟。”十日后，美军果然在仁川登陆，中央避免了正面被断后的大祸。

就是这样一位老谋深算的参谋，却在授衔时只列少将。小礼堂里，有人低声嘀咕：“旧军人嘛，给低点无所谓。”话音未落，彭德怀摔了军帽，“旧军人怎么了？老子也是旧军人！”他转身冲身旁军官嚷：“解方当少将，我充其量顶个中将。”齐亮的大笑声，把尴尬的空气撕了个口子。

解方的定级是准兵团级，同档多数挂中将或上将，他成了极少的“特例”。然而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领章挂好后，与彭总握手轻声一句：“打仗才是正事。”彭德怀点头，眼眶微红，这一幕被摄影记者捕捉，却因氛围敏感，照片多年未公开。

1965年，解方病逝于北京，终年五十七岁。讣告只有短短数行：原中国人民志愿军参谋长、国防委员会委员、少将解方逝世。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军车开道，熟悉他的人却知道，这两行字背后藏着半部山河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