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你以为嫔妃次日站不稳是因受了皇帝恩宠?哼,压根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嬷嬷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沈晚晚的耳膜。她正扶着拔步床的雕花柱子,双腿筛糠似的抖着,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寝衣,黏腻地贴在背上。昨夜的“恩宠”在她膝盖上烙下了两块青紫的印记,痛得钻心。她抬起头,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死寂的直线,看着李嬷嬷那张布满褶皱却毫无温度的脸,眼中最后一丝对皇权天恩的绮念,碎了。她没问为什么,只是扶着柱子,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将自己颤抖的身体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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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跪下。”
这是萧玦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在龙床之上,而是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
沈晚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刚被宫人簇拥着沐浴焚香,一身吹弹可破的肌肤还带着水汽和花露的芬芳,就被带到了皇帝的书房——养心殿。
他端坐在御案后,一身玄色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着,正垂眸批阅奏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殿内烛火通明,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如同玉石雕刻,俊美,却也冰冷。
“朕说,跪下。”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沈晚晚的血一下子凉了。她是大将军沈策唯一的嫡女,从小万千宠爱,何曾受过这般折辱。可这里是皇宫,眼前人是天子。她的骄傲在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就该被碾碎。
她屈膝,裙摆如一朵颓败的花,铺陈在地。膝盖与金砖相触的瞬间,一股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上钻。
“就跪在那里,别动,也别出声。”萧玦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漠然,疏离。
然后,他便不再理会她。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殿内只剩下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晚晚的膝盖从最初的冰冷刺痛,渐渐变得麻木,再由麻木转为针扎般的剧痛。她咬着牙,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摇晃。
她不明白。若是不喜,为何要翻她的牌子?若是为了羞辱,那又是为了什么?她父亲手握三十万兵权,镇守北疆,皇帝此举,难道不怕寒了功臣的心?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殿外的更鼓敲了四下,天快亮了。
萧玦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笔,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被咬出了血,汗水濡湿了鬓发,狼狈不堪。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记住你的身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你是沈策的女儿,所以你能在宫里活着。但也因为你是沈策的女儿,所以你只能这么活着。”
说完,他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锦帕擦了擦手指。
“李恩,”他朝殿外喊道,“送沈才人回宫。记住,对外就说,沈才人温婉柔顺,侍寝有功,朕……很满意。”
“朕很满意”五个字,像五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沈晚晚的脸上。
她被人扶起来的时候,腿已经完全没了知觉,一软,便要栽倒下去。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着她,几乎是拖着她走出了养心殿。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冷风一吹,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她以为的恩宠,原来是一场长达整夜的刑罚。
02
“哟,妹妹这脸色怎么这般差?莫不是昨夜伺候陛下太尽心了,累着了?”
尖细又带着浓浓妒意的声音划破了碎玉轩的宁静。沈晚晚刚被李嬷嬷强逼着喝下一碗据说能“活血化瘀”的苦药,正撑着桌子试图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双腿,舒贵妃便带着一大群宫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舒贵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艳冠后宫,其父又是朝中重臣,向来骄纵跋扈。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衬得肌肤胜雪,云鬓高耸,珠翠环绕,与沈晚晚这一身素净和满脸憔悴形成了鲜明对比。
“贵妃娘娘万安。”沈晚晚挣扎着想要行礼,膝盖却像被灌了铅,一弯便是一阵锥心的痛,让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免了免了,”舒贵妃用帕子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瞧妹妹这弱不禁风的样子,真是的我见犹怜。陛下就是喜欢你们这种新鲜的,不像本宫,都成了昨日黄花咯。”
她嘴上说着自谦的话,眼里的轻蔑和得意却毫不掩饰。她身后的宫女们也跟着低声窃笑起来。
李嬷嬷站在一旁,垂着眼,像一尊木雕,对眼前的一切置若罔闻。
沈晚晚知道,舒贵妃这是来示威,也是来试探的。昨夜皇帝“独宠”新人的消息,想必已经传遍了后宫。
“贵妃娘娘说笑了,嫔妾蒲柳之姿,不过是侥幸得陛下垂怜。”沈晚晚稳住身形,不卑不亢地回答。她不能露怯,更不能将昨夜的真相说出分毫。那是皇帝的命令,也是她保命的符咒。
“垂怜?”舒贵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走上前,伸出戴着长长护甲的手,轻轻划过沈晚晚的脸颊,“妹妹可真是天真。这宫里,哪有什么垂怜,只有算计和交易。你以为陛下看上的是你这个人吗?他看上的,是你爹手里的那三十万兵马。”
这话说得直白又恶毒。
沈晚晚的心猛地一沉。她当然知道自己入宫的原因,但从别人口中如此赤裸裸地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滋味。
“妹妹别不爱听,”舒贵妃收回手,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双腿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过,能让陛下一整夜都留在养心殿,也是你的本事。瞧你这腿软得都站不稳了,想来昨夜战况激烈得很呐。”
这句充满暗示的话,让周围的宫人笑得更放肆了。
羞辱,难堪,像潮水一样将沈晚晚淹没。她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被扔进狼群的羊,任何一点软弱都会被撕得粉碎。
“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陛下龙体康健,是嫔妾福薄,体力不济,让娘娘见笑了。”
她故意将“龙体康健”四个字咬得很重,既是回击,也是一种警告。
舒贵妃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拿皇帝的身体开玩笑,这罪名她可担不起。
她冷哼一声,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罢了,本宫今日来,是替皇后娘娘传个话。三日后是太后寿辰,宫中要举办宴席,陛下特意点了你的名,让你在宴上献舞一曲。你可得好好准备,别丢了陛下的脸。”
献舞?
沈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腿现在这个样子,别说跳舞,连正常走路都困难。
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催命符!
03
“嬷嬷,我的腿……真的还能跳舞吗?”
夜深人静,沈晚晚褪下长袜,露出膝盖上那两团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不过一天功夫,瘀伤已经从中心开始发黑,轻轻一碰就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李嬷嬷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药汤走进来,看了一眼她的伤,那张万年不变的冰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才人的舞姿冠绝京城,奴婢是知道的。”她将药汤放在床边,声音平板无波,“但现在,才人最好忘了自己会跳舞。”
沈晚晚不解地看着她:“嬷嬷这是何意?贵妃传的是陛下的旨意,我若不从,便是抗旨。”
“哼,陛下的旨意?”李嬷嬷发出一声冷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深褐色的药膏,用粗糙的手指蘸着,毫不温柔地涂抹在她的伤处。
药膏触及肌肤,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传来,沈晚晚疼得闷哼一声。
“才人,你进宫多久了?”李嬷嬷一边用力揉搓着她的伤处,一边冷冷地问。
“……一月有余。”
“一月,还是太短了。”李嬷嬷道,“你还没学会怎么在这宫里活下去。你以为陛下让你献舞,是恩典吗?是让你出风头吗?”
沈晚晚咬着唇,不说话。她当然不这么认为,舒贵妃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跳,以她现在的状况,必定出丑,沦为笑柄;不跳,就是抗旨,更是大罪。
“你父亲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功高盖主,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李嬷嬷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沈晚晚额头冒汗,“陛下需要沈家的兵权来稳固江山,但他又怕沈家功高震主,尾大不掉。所以,他把你弄进宫里来。”
沈晚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些道理她懂,但她没想到,帝王的心术竟能凉薄至此。
“他翻你的牌子,让你‘侍寝’,不是宠你,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是安抚你父亲的。他让你彻夜罚跪,弄伤你的腿,是敲打你,也是敲打沈家,让你们明白,女儿在他手上,君臣之别,不可逾越。”
李嬷嬷的话像一把刀,将那层名为“皇恩”的虚伪外衣剥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算计和权谋。
“至于这献舞……”李嬷嬷停下手,抬眼看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舒贵妃的父亲和沈将军在朝堂上素来不合。让你献舞,是舒贵妃的计策。她知道你腿上有伤,跳不好,陛下就会龙颜大怒,届时正好可以借题发挥,治你的罪,让你父亲在朝堂上颜面扫地。”
“那我该怎么办?”沈晚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仿佛陷入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越缠越紧。
“怎么办?”李嬷嬷将药膏的瓶子收好,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很简单。才人,从今天起,你病了。病的很重,重到下不了床,更别说跳舞了。”
“装病?可太医一查……”
“谁说要装病了?”李嬷嬷打断她,走到桌边,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端了过来,“把它喝了。”
沈晚晚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是……”
“一碗能让你病得合情合理,让太医也查不出所以然的药。”李嬷嬷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是伤筋动骨地熬过去,还是舒舒服服地‘病’一场,才人自己选。”
04
沈晚晚最终还是喝下了那碗药。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她的五脏六腑。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开始上吐下泻,浑身发冷,继而高烧不止,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意识都开始模糊。
太医来了好几拨,诊了半天脉,也只说是水土不服,忧思郁结,加上受了风寒,才病得这般来势汹汹。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便再无他法。
舒贵妃来看过一次,隔着帘子,见她面色蜡黄,气息奄奄,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便得意洋洋地走了。想来在她眼里,沈晚晚已经是个不足为惧的将死之人。
萧玦也派人来问过一次。来的只是个小太监,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陛下挂念,望早日康复”的场面话,赏了些不值钱的药材,便再无下文。
他的冷漠,比任何羞辱都更伤人。
沈晚晚躺在病床上,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她反复做着一个梦,梦里她还是在北疆的家里,父亲教她骑马,母亲为她梳头,天地广阔,无拘无束。可梦一醒,睁开眼,看到的还是这四四方方的宫殿,闻到的还是那浓得化不开的药味。
李嬷嬷倒是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她,喂药、擦身,从不假手于人。只是那张脸,永远像覆着一层寒霜。
“嬷嬷,我父亲……可有消息?”这是沈晚晚清醒时问得最多的一句话。
“边关安稳,将军一切都好。”李嬷嬷的回答也永远是这一句。
这场病,不大不小,拖了足足半个月。太后的寿宴早已过去,听说那天歌舞升平,很是热闹。舒贵妃出了大风头,而她沈晚晚,则像一粒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无人问津。
病好之后,她的身体亏空得厉害,一阵风都能吹倒。萧玦再也没有翻过她的牌子,仿佛已经彻底忘了后宫还有她这么一号人。
碎玉轩门可罗雀,连内务府的份例都开始缺斤短两,宫人们见风使舵,一个个都捧高踩低,对她这个失宠的才人爱理不理。
沈晚晚倒也乐得清静。她每日读书,写字,弹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她知道,在这深宫里,唯有忍耐,才能活下去。只要父亲在,她就总有希望。
这日,她正在窗下临摹一幅山水画,想念北疆的辽阔风光,一个小宫女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才人,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沈晚晚搁下笔,皱眉道:“何事惊慌?”
那小宫女喘着气,脸上满是惊恐:“西……西边的柔福宫走水了!火势好大,听说……听说舒贵妃娘娘被困在里面了!”
沈晚晚心中一惊。柔福宫是舒贵妃的寝殿,怎么会突然失火?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队禁军冲了进来,为首的将领面色冷峻,二话不说便下令:“来人,把沈才人抓起来!”
沈晚晚愕然:“你们做什么?为何抓我?”
那将领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烧得半焦的锦帕,扔在她面前。锦帕的一角,绣着一个精巧的“晚”字。
“柔福宫的火是从舒贵妃娘娘的衣橱里烧起来的,我们在里面发现了这个。这是你的东西吧?”将领的声音充满了恶意,“有人看见,起火前,你宫里的小太监曾在柔福宫附近鬼鬼祟祟。沈才人,你涉嫌纵火谋害贵妃,跟我们走一趟吧!”
05
天牢,是沈晚晚从未想象过自己会来的地方。
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霉烂的腐臭味。她被关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囚衣,手脚都被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她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那块手帕,她确实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是入宫时母亲亲手为她绣的。可那条手帕,早在一个月前就不见了。至于那个所谓鬼鬼祟祟的小太监,她宫里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一查便知真假。
这栽赃的手段,拙劣得可笑。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信了。或者说,他们愿意信。
舒贵妃被救了出来,只是受了些惊吓,烧伤了手臂。她一口咬定就是沈晚晚嫉妒她得宠,才纵火报复。
萧玦勃然大怒,下令彻查。然而所谓的“彻查”,不过是走个过场。她宫里的小太监被抓去慎刑司,不到半天就“招供”了,说是受她指使。
人证物证俱在,她的罪名,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没有人听她辩解。在这皇宫里,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希望真相是什么。
沈晚晚坐在冰冷的草堆上,心也跟着一点点变冷。她想,萧玦或许早就想除掉她了。之前让她罚跪,让她“生病”,都只是敲打。而现在,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置她,同时又不必直接与她父亲撕破脸的借口。
谋害贵妃,是死罪。就算父亲是大将军,也救不了她。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脸,母亲的脸。她对不起他们,她让他们失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晚晚以为是来提审她的人,没想到,来的却是李嬷嬷。
她提着一个食盒,隔着牢门,将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拿出来。一碗白米饭,两样小菜,还有一碗热汤。在这污秽不堪的天牢里,竟显得有些奢侈。
“嬷嬷……”沈晚晚的声音有些沙哑。
“吃吧。”李嬷嬷的语气依然是冷的,“吃了,好上路。”
沈晚晚的心彻底沉入谷底。这是……断头饭吗?
她看着李嬷嬷,这个从她入宫起就一直伴在她左右,对她非打即骂,却又在她病重时悉心照料的复杂女人。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嬷嬷,究竟是谁的人?
“嬷嬷,我只想问一句,”她轻声说,“这一切,是不是从我入宫那天起,就都计划好了?”
李嬷嬷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才人,记住,有时候,死比活着更容易。但有时候,活着,才能看到结局。”
说完,她将食盒放下,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牢房外面的长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太监尖锐高亢的叫喊声,那声音因为激动和惶恐而变了调,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牢——
“圣旨到——!陛下口谕!北疆大捷!沈策将军大破敌军,已班师回朝,三日后……三日后便可抵京!”
李嬷嬷的身形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牢房里形容枯槁的沈晚晚,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起惊涛骇浪。
天牢的尽头,萧玦的贴身总管李恩正带着几名小太监疾步而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惊慌和谄媚的复杂神情。他甚至顾不上理会李嬷嬷,直接对着牢门内的沈晚晚喊道:“沈……沈才人!不,沈小主!快,快跟杂家走!陛下有旨,宣您……立刻回养心殿!”
回养心殿?
沈晚晚缓缓抬起头,镣铐碰撞,发出清脆而讽刺的声响。她看着李恩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恐惧和算计,忽然,她笑了。那笑容苍白,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美丽和决绝。
她的父亲,回来了。她的棋局,也该由她自己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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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养心殿内,熏香袅袅,一如那晚。
只是这一次,沈晚晚不再是跪着的那个。
她甚至没有换下那身脏污的囚衣,手腕和脚踝上还留着镣铐磨出的红痕。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殿中,像一株从污泥里挣扎出来的白梅,带着一身的狼狈,却偏偏挺直了脊梁,散发着凛然的寒意。
萧玦坐在御案后,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烦躁,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异。他以为他看到会是一个摇尾乞怜、痛哭流涕的阶下囚,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
“晚晚,”他先开了口,声音是他刻意放柔的,听起来却格外虚伪,“天牢阴冷,委屈你了。是朕不好,被小人蒙蔽,险些冤枉了你。”
他走下御阶,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纵火一案,朕已查明,是舒贵妃身边的宫女嫉妒你,与人联手做的局,与你无关。朕已经将他们打入慎刑司,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下人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沈晚晚没有接那杯茶。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陛下,公道是什么?”
萧玦的动作一僵。
“是我被无辜陷害,打入天牢的时候?”她往前走了一步,镣铐留下的伤痕在明亮的烛光下格外刺眼,“还是我宫里的小太监,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屈打成招,死在慎刑司的时候?”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针,扎在萧玦的心上。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放肆!沈晚晚,你是在质问朕吗?”
“嫔妾不敢。”沈晚晚微微垂下眼睑,语气却丝毫没有退让,“嫔妾只是想知道,在陛下心里,我沈晚晚,我沈家,究竟是什么?是您用来安抚朝臣的棋子,还是您用完即弃的敝履?”
“你!”萧玦被她的话堵得心头火起。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沈晚晚。从前的她,温顺、隐忍,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猫,任他搓圆捏扁。可现在,这只猫却突然伸出了利爪。
是因为沈策回来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晚晚,你误会朕了。你父亲是国之栋梁,你是朕的爱妃,朕怎么会……”
“爱妃?”沈晚晚打断他,抬起眼,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让‘爱妃’在您书房里跪上一整夜,是爱吗?明知她双腿有伤,却逼她献舞,是爱吗?将她打入天牢,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是爱吗?”
她一连串的反问,像一把把尖刀,将萧玦伪善的面具层层剥开。
他的脸色彻底变得铁青,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沈晚晚,不要仗着你父亲回来了,就以为可以恃宠而骄!别忘了,你的命,沈家的荣辱,都握在朕的手里!”
“是吗?”沈晚晚忍着痛,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可现在,陛下的江山,也有大半,握在我父亲的手里。”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养心殿内炸响。
萧玦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天真柔弱的闺阁女子,却没想到,她竟能说出如此一针见血的话。
是了,这才是沈策的女儿。那只镇守北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猛虎,怎么可能养出一只温顺的小羊?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萧玦缓缓松开了手。他眼中的怒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算计。
他输了这一局。在沈策回京的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动沈晚晚,不但不能动,还要好好地供着她,宠着她。他需要用她来向沈策,向满朝文武,向天下人,展现他君臣和睦的假象。
“是朕错了。”他退后一步,第一次,向她低了头,“之前是朕对你太过严苛。从今往后,不会了。朕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位份,荣宠,只要你开口。”
沈晚晚看着他,心中一片冰冷。她知道,这所谓的补偿,不过是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
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要的,陛下给不了。”
她顿了顿,抬起下巴,目光清冽如雪,“不过,嫔妾可以帮陛下。帮您演好这出君圣臣贤、帝妃情深的戏码。但前提是,这出戏的规矩,得由我来定。”
0.7
三日后,沈策大将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京城。
皇帝萧玦亲率百官出城十里相迎,给足了沈家天大的颜面。
沈晚晚也被“恩准”同去。她换上了一身华贵的宫装,坐在皇帝身侧的凤辇中,接受着百官和百姓的注目。三天前,她还是天牢里的阶下囚,三天后,她却成了集万千荣宠于一身的“贤妃”——这是萧玦为了迎接沈策,特意为她升的位份,连升三级,越过了无数宫中旧人。
车辇缓缓停下,沈晚晚在宫人的搀扶下走出。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身影。她的父亲,沈策。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鬓角也添了些许银丝,但那双眼睛,依旧像鹰隼一样锐利。当他的目光落在沈晚晚身上时,那份锐利瞬间化为如山的父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臣,沈策,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沈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爱卿平身!”萧玦快步上前,亲自扶起沈策,姿态亲昵得像一对真正的君臣典范,“将军为国征战,辛苦了!快快请起!”
一番虚伪的寒暄过后,萧玦拉着沈晚晚的手,笑着对沈策说:“爱卿看,朕没有亏待你的女儿吧?晚晚在宫中深得朕心,温良贤淑,朕已封她为贤妃。”
沈策的目光落在女儿手腕上那只成色极佳的玉镯上。那镯子很美,却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一圈淡淡的红痕。他的眼神暗了暗,脸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小女顽劣,能得陛下垂青,是她的福气,也是沈家的荣幸。”
晚宴设在宫中,君臣同乐。
席间,萧玦对沈晚晚的“宠爱”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不停地为她布菜,柔声细语地问她冷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沈晚晚也配合着他演戏,巧笑嫣然,温柔顺从。
酒过三巡,沈策借口更衣,离席片刻。沈晚晚也寻了个机会,悄悄跟了出去。
在御花园无人的假山后,父女二人终于得以独处。
“父亲。”沈晚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圈瞬间红了。
沈策转过身,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撸起她的袖子。当看到那圈尚未完全消退的伤痕时,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打你了?”沈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沈晚晚摇了摇头,她知道不能说实话,否则以父亲的脾气,恐怕会当场拔剑。她只是将入宫后罚跪、生病、被陷害入狱的事情,用最平静的语气,简略地说了一遍。
每说一句,沈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听到女儿被关进天牢,险些丧命时,他身上的煞气再也控制不住。
“他竟敢如此!”沈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沈家儿女,为他萧家镇守国门,抛头颅洒热血,他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女儿的!”
“父亲,冷静。”沈晚晚反手握住父亲的手,“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忌惮我们,所以才用我来敲打您。我们若是反了,便正中了他的下怀,落得一个谋逆的罪名。”
“那你要爹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在这狼窝里受苦?”沈策心如刀绞。
沈晚晚看着父亲,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狠厉。她凑到父亲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他们父女间的一个暗号,一句关于兵符的密语。
沈策听完,身体巨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没想到,这个他一直护在羽翼下的女儿,竟有了如此的胆魄和谋划。
她不仅仅是想自保,她想要的,是更多。
“晚晚,你……”
“父亲,”沈晚晚打断他,目光坚定,“女儿不想再做任人拿捏的棋子了。这盘棋,女儿要自己下。您在朝堂上护着我,我在宫里,为您做内应。他萧家能坐稳这江山,靠的是我们沈家的忠诚。若是这份忠诚没了……他这个皇帝,还能坐得稳吗?”
08
自沈策回京,沈晚晚的日子好过了不止一点半点。
萧玦几乎日日都来碎玉轩,赏赐如流水般送来,她这个“贤妃”的风头,一时无两。
而曾经不可一世的舒贵妃,则彻底失了宠。柔福宫失火一案,虽然最后由一个宫女顶了罪,但人人都心知肚明,若非贵妃授意,一个下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萧玦为了安抚沈家,下旨申饬了舒贵妃,禁足三月,罚了她半年的俸禄。
这点不痛不痒的惩罚,对沈晚晚来说,远远不够。
她要的,是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机会很快就来了。
舒贵妃的父亲,吏部尚书王承恩,在朝堂上弹劾沈策,说他治军不严,纵容手下将领在京中横行霸道。
萧玦正愁找不到由头削弱沈策的兵权,便顺水推舟,下令彻查。
当晚,萧玦又来了碎玉轩。他屏退左右,状似无意地提起此事,试探沈晚晚的反应。
“爱妃,你父亲的脾气,还是这么刚直。王尚书也是为了朝廷法度,他这样当众顶撞,朕也很为难啊。”
沈晚晚正在为他烹茶,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父亲戎马一生,性子直了些,还望陛下海涵。不过,说起朝廷法度,嫔妾倒是想起一件事。”
“哦?何事?”
“嫔妾听闻,王尚书的侄子,三年前科考舞弊,被人顶替了功名,却仗着王家权势,将那寒门书生打断了腿,逼得人家家破人亡。不知此事,算不算违背朝廷法度?”
萧玦的脸色瞬间变了。科考舞弊是动摇国本的大罪,他登基以来,一直严查此事,没想到竟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此事当真?”
“真不真,陛下派人一查便知。”沈晚晚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茶香袅袅,“听说,那位书生,如今就在京中以代写书信为生,潦倒度日。而王尚书的侄子,如今正在翰林院任职,平步青云呢。”
萧玦端着茶杯,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沈晚晚,这个女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深宫里,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朝堂之事都网罗其中。
他知道,这是沈晚晚的反击。也是沈家在向他示威。
第二日早朝,御史台便呈上了一封血书,状告王承恩以权谋私,其侄科考舞弊,草菅人命。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龙颜大怒。
王承恩被革职查办,其侄被判秋后问斩。王家一倒,树倒猢狲散,舒贵妃在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甘心,跑到碎玉轩来大吵大闹,骂沈晚晚是妖妃,是她设计陷害王家。
沈晚晚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只是让李嬷嬷出去。
李嬷嬷看着状若疯癫的舒贵妃,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娘娘,这里是贤妃娘娘的寝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再不走,惊扰了娘娘养胎,你担待得起吗?”
养胎?
舒贵妃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而这个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后宫。贤妃娘娘,有孕了。
这是天大的喜讯,对萧玦来说,却未必是。他很清楚,自己从未真正碰过沈晚晚。这个孩子,是哪来的?
当晚,他怒气冲冲地赶到碎玉轩,一进门就掐住了沈晚晚的脖子,双目赤红。
“说!孩子是谁的!”
09
“陛下觉得,会是谁的呢?”
面对萧玦的雷霆之怒,沈晚晚没有丝毫慌乱。她甚至没有挣扎,任由他冰冷的手指掐着自己纤细的脖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镇定,让萧玦的怒火烧得更旺,也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寒意。
“你这个J人!你敢背叛朕!”他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沈晚晚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她艰难地开口:“陛下……可以现在就掐死我……然后,明天我父亲就会带着三十万大军……踏平这皇城……为我和您‘未出世的皇子’……报仇。”
“未出世的皇子”几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萧玦的怒火。
他猛地松开手,沈晚晚跌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是了,他不能杀她。现在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知道贤妃有孕。这个孩子,无论是不是他的,都必须是他的。这是沈家递过来的橄榄枝,也是沈家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他若认下这个孩子,君臣尚有和睦的可能;他若不认,便是逼着沈家造反。
“你算计朕!”萧玦死死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晚晚扶着桌子,缓缓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她走到萧玦面前,轻声道:“陛下,我们不是一直在互相算计吗?”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您,赐给大夏的祥瑞。他的外祖父,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他的母亲,是您最‘宠爱’的贤妃。他将来,会是您最得力的太子。有他在,沈家军会永远对您忠心耿耿。这难道不好吗?”
好吗?
萧玦看着她,心中翻江倒海。这当然好。好到他根本无法拒绝。这是一个完美的阳谋。沈家用一个孩子,将沈家和皇室的利益,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可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作为帝王的尊严。
“你以为,朕会容忍一个孽种,继承朕的江山?”他的声音阴冷无比。
“他不是孽种,他是皇子。”沈晚晚纠正道,“至于他是不是您的血脉,真的重要吗?陛下,您要的是江山稳固,万世传承。这个孩子,能给您这一切。而他的生父是谁,只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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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殿外一直默默守护的李嬷嬷,忽然话锋一转:“就像李嬷嬷一样,她也有一个秘密,一个守了一辈子的秘密。陛下,您不好奇吗?”
萧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李嬷嬷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殿内,对着他,缓缓跪了下去。
“奴婢,参见陛下。”李嬷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波澜。
“李嬷嬷?”萧玦皱眉,他认得这个宫里的老人,似乎是母后身边伺候过的。
“陛下,您还记得二十年前,先帝御驾亲征,太后娘娘……也就是当时的皇后,曾诞下一位公主吗?”李嬷嬷抬起头,眼中含泪,“史书记载,公主体弱,出生三日便夭折了。”
萧玦心中一动,隐约想起了这桩旧事。
“可公主没有死。”李嬷嬷一字一顿地说道,“当年宫中生乱,皇后娘娘怕小公主被害,便用一个死婴替换了公主,命奴婢将真正的公主送出宫外,交由当时最忠心的沈策将军抚养。那公主的身上,带着半块凤纹玉佩作为信物。”
说到这里,李嬷嬷看向沈晚晚。
沈晚晚从颈间,缓缓拉出一根红绳,绳子的末端,系着半块温润的、刻着凤纹的玉佩。
萧玦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晚晚。
“你……你是……”
沈晚晚,不,或许应该叫她,萧晚晚。
她不仅是沈策的女儿,她还是他的亲妹妹。先帝的嫡公主。
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
萧玦的脑中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策会对这个“外孙”如此看重,为什么沈晚晚敢如此有恃无恐。
这个孩子,流着沈家的血,更流着萧家最正统的皇室血脉。
他的生父,是沈策最信任的部将,也是沈晚晚的青梅竹马。在入宫前,他们早已私定终身。沈策原本是想等边关战事一了,就为他们请旨赐婚。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入宫的圣旨。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从沈晚晚踏入宫门开始,就布下的天罗地网。
10
公主的身份被证实后,整个前朝后宫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萧玦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只能以“贤妃祈福,感动上苍,天降麟儿”为由,将这个弥天大谎圆了下去。他下旨,册封沈晚晚为皇贵妃,享副后之仪,地位仅次于皇后。
他甚至亲自去天牢,释放了那个当初被屈打成招的小太监——他并没有死,而是被李嬷嬷用计保了下来。萧玦给了他一大笔封赏,送他出宫,让他永远闭嘴。
至于舒贵妃,在得知沈晚晚的真实身份和自己家族的倒台后,一夜之间,疯了。她被送去了冷宫,终日抱着一个枕头,喃喃自语着“陛下”和“皇子”,在凄凉和疯癫中度过余生。
十月怀胎,沈晚晚顺利诞下一名皇子。
萧玦亲自为皇子赐名“萧承”,承继的承。寓意不言自明。
在皇子满月的那天,沈策在朝堂之上,交出了手中的一半兵权,以示忠心。
这既是退让,也是一种交换。他用兵权,换自己外孙的太子之位,换女儿在宫中一世的安稳。
萧玦接受了。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局。他得到了一个流着皇室血脉、又有沈家作为后盾的继承人,稳固了江山。而沈家,也通过这个孩子,将家族的荣辱与皇室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从此,后宫之中,再无人敢惹碎玉轩。皇贵妃沈晚晚,成了一个传奇。她不争宠,不结党,却比任何人都活得尊贵。皇帝敬她,皇后让她,整个后宫都以她为尊。
李嬷嬷依旧陪在她身边,只是脸上的冰霜,早已融化。她看着小皇子一天天长大,眉眼间既有沈家的英气,也有皇室的贵气,时常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又是一个深秋。
沈晚晚抱着已经会走路的小皇子,在御花园里散步。萧玦处理完政务,也来到了园中。
他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温暖。他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孩子,难得地露出一丝温情。
“承儿今日又重了些。”他说。
沈晚晚看着他,这个曾经带给她无尽羞辱和痛苦的男人,如今却要靠着她的儿子来稳固江山。命运何其讽刺。
“是啊,他长得很快。”她淡淡地回应。
两人之间,没有爱,没有恨,只剩下一种微妙的、以江山和血脉为纽带的平衡。
沈晚晚知道,她这一生,或许都无法离开这座宫墙了。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才人。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为自己,为儿子,也为沈家,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搏出了一片最广阔的天地。
她站得笔直,站得安稳,她的双腿,再也不会为任何人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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