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小区楼下晒太阳,碰到老陈头,他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棉袄,看见我就叹气:“老张啊,你说咱咋就一晃,就到这步田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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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不是一晃,是从60岁那年开始,日子就跟爬坡似的,一步比一步沉,这晚年的寒冬,早就在悄没声儿里,落下来了。
我今年66,刚过65岁的坎儿,回头看这五年,就跟做梦一样,梦里尽是些让人心里发堵的事儿。年轻的时候,总听老一辈说“人过六十古来稀”,那时候哪懂啊,只觉得六十岁还早着呢,就算到了六十,不照样能遛鸟、钓鱼、跟老伙计们喝酒吹牛?真等自己迈过60岁的门槛,才知道,这哪儿是“古来稀”啊,这分明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岭,前半辈子的热闹,后半辈子的冷清,全在这五年里,掰扯得明明白白。
60岁那年,我刚从单位退休,捧着那本红皮的退休证,心里头五味杂陈。说不高兴吧,是假的,终于不用每天早起赶公交,不用看领导脸色,不用熬夜赶报表了;说高兴吧,也不全是,一下子闲下来,浑身不自在。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摸手机看闹钟,而是愣半天,不知道这一天该干点啥。
老伴看我闷得慌,就撺掇我去老年大学,说学个书法、画画啥的,修身养性。我去了,头几天还挺新鲜,跟一群老头老太太凑一块儿,听老师讲笔墨纸砚,下课了还能唠唠嗑。可没俩月,我就不去了。为啥?因为坐不住。以前上班,忙起来脚不沾地,现在一整天坐着练字,腰酸背痛不说,心里头空落落的。更重要的是,我发现,身边的老伙计们,好像都变了。
以前在单位,大家凑一块儿,聊的是工作、是孩子、是谁又升了职涨了薪;现在凑一块儿,聊的全是体检报告、降压药、钙片。老张说他血糖高,米饭不敢多吃;老李说他膝盖疼,下楼都得扶着楼梯;老王更惨,说他儿子催他去做全身检查,怕他有啥毛病。那时候我还嘴硬,说我身体好得很,啥毛病没有,结果年底体检,报告单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堆:高血压、高血脂、轻度脂肪肝,医生还特意嘱咐,少喝酒,少抽烟,多运动。
我拿着报告单回家,老伴瞅了一眼,没骂我,就说了句:“以后酒戒了吧,烟也少抽点,咱得好好活着。”那一句话,说得我鼻子发酸。年轻的时候,喝半斤白酒跟喝水似的,抽烟一根接一根,总觉得身体是铁打的,现在才知道,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岁月磨啊。60岁,身体的零件开始松动了,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实实在在的感受。以前爬五楼,气不喘心不跳,现在爬三楼,就得歇两歇;以前冬天穿件薄毛衣就够了,现在羽绒服、保暖裤、棉鞋,裹得跟粽子似的,还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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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上的变化还能扛,更让人闹心的,是家里的事儿。60岁那年,我儿子刚结婚,小两口在城里买了房,房贷压力大,儿媳妇又怀了孕,老伴就主动提出去城里帮忙带孩子。我一个人留在老家,刚开始觉得挺自在,没人管着,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几点起就几点起。可没过多久,就觉得孤单了。
晚上回家,屋里冷清清的,没人给我留灯,没人问我吃没吃饭。以前老伴在家,晚饭总是热乎的,一进门就能闻到饭菜香;现在我要么泡碗方便面,要么随便炒个菜,吃着没滋没味的。有时候半夜醒了,看着空荡荡的床,心里头就跟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难受。
我给儿子打电话,想让他跟儿媳妇说说,让老伴回来住几天。儿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爸,您再忍忍,等孩子大点就好了。现在儿媳妇坐月子,离不开人。”我还能说啥?只能说“好,好,你们忙你们的,我没事”。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包烟,眼泪差点掉下来。那时候我才明白,人老了,就成了孩子的累赘。不是他们不孝顺,是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房贷、车贷、孩子的奶粉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哪还有精力顾得上我们这些老人?
62岁那年,老伴从城里回来了,不是因为孩子大了,是因为她累病了。带孩子熬夜,操心家里的柴米油盐,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得了心肌炎,住了半个月的院。我去医院看她,看着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瘦了一大圈,我心里头跟刀割似的。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年轻点,要是我身体好点,是不是就能替她分担点?可我自己,也是一身的毛病,帮不上啥忙,只能在医院里端茶倒水,看着她难受,干着急。
老伴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不能干重活,不能累着,连下楼散步都得我扶着。我们俩每天的日子,就是早上起来,一起去菜市场买点菜,然后回家,她择菜,我做饭,吃完午饭,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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