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2年,持续二十年的西山农民起义终于平息,阮福映在嘉定起兵,借法国传教士的武器和暹罗雇佣军的力量,一路北伐。
他攻破富春、升龙两座城池,分裂三百多年的交趾旧地,被他重新整合到一起,新王朝建起来了,得有个新国号,阮福映不想用黎朝的“大越”,更瞧不上清廷封的“安南国王”头衔。
他心里早有盘算,盯上了秦汉时赵佗的“南越国”,本来想借“南越”这个名号撑场面,但后来发现清廷不吃这一套,南越国当年疆域广,北到五岭,南到交趾,连今天的两广、海南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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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福映打主意,既想靠这个名号标榜自己是“百越之雄”,还想悄悄暗示有北伐的可能,1803年,他派使者渡海去北京,请求嘉庆帝赐“南越国王”金印。
阮福映的“南越”算盘,嘉庆帝一眼看穿
彼时的嘉庆帝刚收拾完和珅,国库空得见底,白莲教起义还没压下去,南方送来的这封奏折,让他瞬间警觉,军机处的人翻遍《史记》《汉书》,把赵佗割据岭南、自立为帝的事查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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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帝能不慌吗?阮福映只占了交趾那点地方,却想借“南越”之名,把两广、海南划进自己的历史版图,更别提1789年,清廷军队在镇南关被西山军打得大败。
这份战败的记忆,让嘉庆帝对安南局势格外敏感,他在奏折上朱批,说阮福映就只是交趾故地的统治者,没资格叫南越。
紧接着,他下旨给两广总督吉庆、广西巡抚台斐音,让他们加强边境防备,严查洋船火器,防止阮福映暗中搞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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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一年,阮福映又上表,姿态放得极低,说要是天朝不答应,愿意听朝廷赐名,很显然,嘉庆帝要借这个机会立规矩,他把“南越”二字颠倒,改成“越南”。
这两个字大有讲究,“越地以南”的意思,既承认阮福映继承了“越”族的根,又用“南”字压他一头,明着告诉他,你就是中华的藩臣,别想搞小动作。
1804年,翰林院写好册封金册,阮福映再不甘心,也只能在顺化筑台,北面九叩接印,这场国号之争,看着是文字游戏,实则是宗藩体系下的权力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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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福映的野心藏在名号里,嘉庆帝的警觉刻在骨子里,换谁当皇帝,都不会放任藩属国借历史名号觊觎疆域,嘉庆帝这步操作,守住了大清的边境底线。
颠倒的国号,扛住了百年变迁
阮福映表面上接受了“越南”国号,背地里却没老实,他在国内依旧用“大南”年号,还组织人编撰《大南实录》,暗戳戳暗示“南北各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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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清他当时是不是还抱着北伐的念头,但现实很快给了他重击,后来,法国炮舰闯进了岘港,殖民势力一步步渗透进来。
阮福映想当“南越雄主”的梦没实现,越南反而慢慢沦为法国的殖民地,1885年《中法天津条约》签订,清廷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延续百年的宗藩关系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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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越南”这个被颠倒的国号,会随着宗藩体系消失,但没想到,它被一直保留到现在,1945年,胡志明在河内巴亭广场宣读《独立宣言》,国号是“越南民主共和国”。
1976年越南南北统一,还是叫“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如此看来,当年嘉庆帝一时动怒改的国号,竟成了越南的国家身份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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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广西东兴口岸,友谊大桥中线上的“中越国界”四个字格外醒目,导游会笑着跟游客说,越南就是“越地之南”,很少有人知道,这四个字背后,藏着19世纪初的政治猜忌。
一方想靠名号扩疆域,一方用文字定边界,一场没有硝烟的命名战,影响了两国两百年的历史记忆,历史学者陈荆和说,国号是一枚硬币,正面是宗主的威严,反面是藩属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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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认同这句话,“越南”这两个字,从最初清廷强加的藩属烙印,变成后来越南独立的旗帜,它见证了朝贡体系的衰落,也经历了殖民统治的苦难,最终成了中越两国历史关系的独特见证。
两百多年过去,朝贡和册封都成了旧档案里的文字,但“越南”二字,还在海关的盖章里,在两国人民的问候里,悄悄诉说着那段被颠倒的国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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