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去年冬天，顾言深开车带我去他同事家吃饭。
车子驶入翡翠湾别墅区的那一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些熟悉的白色欧式廊柱，那些精心修剪的法国冬青，像一把把尖刀扎进我的眼睛。
我捂住胸口，呼吸困难，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顾言深急忙把车停在路边，惊慌地问我怎么了。
我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指着来时的方向，哑着嗓子说："回去，求你带我回去。"
他没有追问，调转车头，带我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是我离职一年后，第一次靠近那片富人区。
也是我终于意识到，有些伤口，根本没有愈合。
01
我叫沈秋棠，今年二十八岁。
三年前，我还是一个对生活充满期待的普通女孩。
那时候我刚从一家普通楼盘跳槽到翡翠湾——全市最顶级的别墅项目。
能进这里工作，是很多同行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记得入职那天，销售经理钱澜带我参观样板间。
推开那扇三米高的实木大门，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挑高六米的客厅，从意大利空运来的大理石地面，还有那架据说价值两百万的三角钢琴。
钱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在前面。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秋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里的销售底薪是普通楼盘的三倍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们服务的客户，都是这个城市最顶尖的人物。"她顿了顿，"服务他们，需要一些……特殊的能力。"
我当时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或者说，我选择性地不去懂。
入职第一个月，我只成交了一单。
那是一对开连锁超市的夫妻，来买度假别墅送给老人养老。
我按照培训的话术，详细介绍户型、园林、物业服务。
客户很满意，爽快地交了定金。
我以为这份工作就是这样——专业、体面、高薪。
直到第二个月的月度总结会，钱澜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出了业绩排名。
我倒数第三。
"沈秋棠，"她放下手里的报表，目光像两把刀，"你知道倒数三名意味着什么吗？"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意味着下个月如果没有改善，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会后，一个叫方蕊的同事悄悄拉住我。
她比我早来半年，业绩一直稳在中上游。
"秋棠，别往心里去，钱姐就是那个脾气。"
我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是我自己能力不够。"
方蕊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能力是一方面，但这里的规则……你慢慢就懂了。"
我问她什么规则。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拍拍我的肩膀："有些客户，光靠专业是留不住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顾言深正在厨房做饭。
我们结婚五年了，他在一家设计院做工程师，收入稳定，性格温和。
很多人说我嫁得好，找了个顾家的老公。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端着热汤走出来。
我摇摇头："没什么，工作上有点压力。"
"新公司不适应？要不就别干了，咱家也不差你那份工资。"
"不行，"我接过汤碗，"我想证明自己。"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份"证明自己"的执念，会把我推向怎样的深渊。
02
第三个月，我遇到了周鸣鹤。
那天下午，钱澜突然叫我去她办公室。
"有个大客户，点名要女销售接待，"她上下打量着我，"你形象不错，去试试。"
我心里一阵激动，以为机会终于来了。
客户约在售楼处的VIP室。
我提前半小时到，把资料准备得整整齐齐。
门推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
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他看我的眼神很温和，还主动站起来跟我握手。
"你好，我是周鸣鹤，叫我周总就行。"
我有些受宠若惊。
以前接触的客户，没几个对销售这么客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带他看了三套别墅。
他问得很仔细，从承重结构到排水系统，专业程度不亚于工程师。
"沈小姐，你介绍得很专业，"他最后说，"我很满意。"
我心里一喜，觉得这单稳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买房子不是小事，我还想多考虑考虑。"
我连忙点头："当然当然，周总您慢慢考虑，随时联系我。"
送走他之后，钱澜问我谈得怎么样。
我如实汇报，说客户还在考虑。
她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秋棠，周总这样的客户，你得主动一点。"
"主动？"
"请他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不过分吧？"
我愣了一下。
请客户吃饭，这在销售行业确实很常见。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第二天，我给周鸣鹤发了微信，邀请他共进晚餐。
他很快就回复了："好啊，今晚七点，我来定地方。"
订的是一家高档私房菜。
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饭吃到一半，服务员送上来一瓶红酒。
周鸣鹤亲自给我倒了一杯。
"沈小姐，听说你是新来的？"
我点点头。
"我在这行待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销售没见过，"他端起酒杯，"但像你这样又专业又真诚的，还是第一次。"
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别拘束，在我面前就当是朋友。"
那顿饭，他说了很多自己的故事。
创业的艰辛，离婚的遗憾，儿子在国外读书的孤独。
我听着听着，竟然生出了一丝同情。
觉得眼前这个成功人士，也有普通人的软肋和无奈。
买单时，他执意不让我付。
送我上车前，他突然握了一下我的手。
"秋棠，那套临湖的别墅，我定了。"
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一千三百万的单子，提成将近二十万。
那是我入职以来最大的业绩。
回家的路上，我给顾言深发消息：老公，我开单了！
他回了一串小红花表情。
我以为，这是好日子的开始。
03
签约那天，周鸣鹤送了我一条卡地亚的项链。
我推辞了好几次，他说这是朋友间的礼物，不要显得生分。
我只好收下，但一直没敢戴。
回家后，我把项链藏在了衣柜最深处。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告诉顾言深。
可能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也可能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那时候的我，还在说服自己：人家是真心把我当朋友。
签约后，周鸣鹤还是经常约我出来。
有时候是喝咖啡，有时候是打高尔夫。
他说要带我进入上流社会的圈子，认识一些有用的人脉。
我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他是我最大的客户，而且确实帮我介绍了好几个新客户。
那几个月，我的业绩突飞猛进，从倒数跃升到了前三。
钱澜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逢人就夸："秋棠很会来事儿。"
我不知道她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暗讽我。
只是有时候，方蕊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你小心点，"她终于忍不住提醒我，"周总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我笑着说："他就是孤独，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方蕊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我才明白，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
周鸣鹤说想再去看看别墅的装修情况，让我陪他去一趟。
我没多想，就开车去了翡翠湾。
别墅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工人都放假了，整栋房子空荡荡的。
周鸣鹤拿着钥匙，带我从一楼看到三楼。
"装修得不错吧？"他站在主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湖景。
我点点头："周总眼光真好，这个位置全小区视野最佳。"
"秋棠，"他突然转过身来，"这半年来，我对你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周总对我很照顾，我一直都记着。"
他走近了一步。
"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太孤独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别的销售不一样，"他的目光让我浑身发冷，"你很真诚，很干净。"
"周总，我……我是已婚的。"我声音发抖。
"我知道，"他笑了笑，"但那又怎样？"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用力挣脱，往门口跑去。
但那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外面锁上了。
我回过头，看到周鸣鹤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别费劲了，这里隔音很好，叫也没人听见。"
